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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婚开局 ...

  •   白府侍女为其正衣冠,饰九翠四凤冠,长串珠环垂耳,霞帔绕肩,嫁衣似火。

      白父白母高坐厅堂,白珊珊在侍女小枝搀扶下跨入厅堂,正红吉服着于她身,摇曳生姿,珠玉为饰。按照礼制,王后受得下臣拜礼,白父白母起身行礼,拜国母。白珊珊示意小枝扶起白氏夫妇,自己再按礼制叩拜父母生养之恩。

      白父声腔哽咽:“望我儿往后夙夜勤慎,侍奉君主,孝敬太后。”

      昨日夜里宫里来的嬷嬷教过成亲礼仪,白珊珊颔首应承:“是,女儿牢记父亲教诲。”

      白母牵了白珊珊的手,无语凝噎,这明明是自己为她选的路,此刻她即将离府入宫,她心的里却是万般不舍。

      “珊珊,别委屈了自己。”康虎妞拍了拍她手背道背手抹眼泪。

      白珊珊在性格上像极了白母康氏,她移开挡在身前的大喜团扇,朝康虎妞眨眼道:“娘你放心吧,昨夜你教我的.......”

      白父侧耳去听她娘俩咬耳朵,却也没能听出个所以然来。

      直至黄昏王室迎亲仪仗至白府正门,按照王室昏礼制法,君王不必亲临,只需王室成年男子代为迎亲即可。白家夫妇出门迎驾不曾想竟见国主从鸾轿下来。

      身后内侍快速整理服饰,身前礼仪队这才移开遮挡之物,请君出面。

      似火红袍将年轻的君主衬得俊逸更甚,玉冠端束乌发,明朗的棱角收敛锋芒,恣意决绝。

      “恭迎国主圣驾”

      司马玉龙斜额示意:“二老请起身吧。众人免礼。”

      白珊珊着婚服立于正堂门前,眼瞧着外面礼炮轰鸣,宾客言欢。司马玉龙摊开手心示意,待白珊珊微微生潮的手贴上来的时候,他却轻轻颤了一下,偏首望过去只见白珊珊眼眸盈着水汽。他见人此般模样出声宽慰道:“别难过,若是你舍不得你母亲,册礼之后,我便封其为一品夫人,这样白夫人她也就能时常进宫与你相见了。”

      白珊珊吸了吸鼻头,一脸茫然道:“我为何难过?若是没有我娘亲日日在我耳边念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司马玉龙瞧着她红通通的眼眶俨然不信:“你可是在我面前故作坚强,你看你眼睛都哭红了。”

      白珊珊实在没有耐心听他喋喋不休,这简直跟她娘康虎妞一样可怕,连忙打断他的话:“我这是被酸哭的!你们王室礼节真是麻烦,非要我离府前吃什么酸杏干儿.......”

      宽慰的话被她这一出悉数给堵了回去,司马玉龙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沉了几分,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不难受就好。”

      白珊珊仍旧嘟着嘴不满道:“下次成亲能不能把吃酸杏干儿这个环节取消掉啊,要不然换成你吃?”

      司马玉龙倒吸了一口气竭力克制情绪,铿锵有力地一字一句落下:“好!本王明儿个就让礼部修改这条礼制.......”话到这儿司马玉龙突然反应过来,怎还会有下次,双目瞪圆了看着她:“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成亲哪儿来的下次?”

      白珊珊正要出言反驳他,突然内侍扬声道:“请国主携王后移驾回宫!”

      于是只得咽下话音,拿眼神无声磨他。

      司马玉龙视若无睹,面上扬了四平八稳的微笑,牵着她的手走得端庄有礼教人挑不出任何差错,白珊珊举团扇遮面,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朝司马玉龙扮了个鬼脸,心里暗自想道:他昨夜肯定也彻夜学习礼仪了。

      宫门之前,司马玉龙先下轿撵为白珊珊揭珠帘,随行乐队齐奏礼乐,入宫门,踏红绸百丈。经一路颠簸,白珊珊已是乏累不已,此时脸色已不如在白府爽朗,低垂着眉心,走在司马玉龙身边。

      在即将踏进厚重宫门的那一刻,白珊珊突然回头在文武百官之中逡巡自家父母身影。时至此刻,白珊珊突然意识到她确是在与父母渐行渐远,他们只能望着自己前行的背影默默垂泪。她回首忘却宫墙之外此时被霞光染得橙黄的天幕,只觉鼻头一酸,泪水弄花了今日精致的胭脂。

      突然她端于身前的手被一只宽厚的掌心握住,带着薄茧的指腹抚在手背上,她朝这手的主人望过去,只见他霁月清风的一张脸被昏黄霞光镀了一层橙色暖意,浮光碎在那双清亮的眉眼之间,揽尽风月,白珊珊觉得此时的他好似顺眼了许多。

      白珊珊的声腔里沾染水汽,她垂着眼眸道:“往后我不能再日日见到我父母了。”

      司马玉龙连胜宽慰她:“还会有再见之日的。”

      一听他的声音白珊珊就不高兴,若非是嫁他作妇何须自己与家人分离,只道:“你倒是可以日日见到你的母亲,可是我不能了!”

      司马玉龙被她这句气话怼得说不出来,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听她又在自己耳边念叨:“那要不然你入赘我们家吧!这样我就不用与我爹娘分开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她气得倒吸凉气,司马玉龙扫了一眼身后文武牙咬切齿道:“满朝文武看着你呢!”

      她循着司马玉龙视线扫过去,见到了自家爹爹,白珊珊想了想,道:“好吧,我爹爹会打死我的。”

      司马玉龙向上翻了掌心,将她一只手全然包裹其间,曲了手指头引人心绪回拢,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道:“封白夫人为一品夫人的圣旨已下,你们母女往后也能时常相见。”

      白珊珊骤然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来,那处黏糊的触感突然消失不见,司马玉龙一时有些出神,余光却见她抬起手背抹眼泪,脸上胭脂花了一团。

      合卺礼,王后为国主嫡妻,二人行夫妻礼,双膝触地互拜,同牢合卺,共同食用一块牲畜肉,然后取酒交杯而饮。

      内殿行结发礼,相互剪下一绰乌发系为同心结,寓结发为夫妻,恩爱不相疑。

      内侍宫人悉数退下,寝殿之中余他二人。

      白珊珊伸长脖子见侍奉内侍婢女全然离开,这才起身活动筋骨:“王室礼仪也太繁琐了吧!昨夜听嬷嬷给我临时抱佛脚,今儿个半刻不停歇,快把我累死了。”

      “新婚之日便说那般不吉利的词,你哪是像临时抱过佛脚的人?”司马玉龙睨了她一眼。

      “规矩真多.......”

      “不是规矩多,今日你我新婚,终归是不吉利的。”司马玉龙辩驳道。

      “下次再讨吉利吧!”白珊珊嘟囔着嘴道。

      司马玉龙疑惑不解:“下次?哪儿来的下次?”

      白珊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郑重其事道:“您可是国主诶,以后不得娶很多夫人吗?哦~应该是妃子!下次你娶亲再去求吉利吧!”

      “那你可知即使是君王,一生也只有一位嫡妻。”司马玉龙思及太后那番话,总觉得白珊珊有些奇怪,亦或是她是在拿话试探自己?

      她这会儿饥肠辘辘将他的话只听了个大概,随即坐到床榻上摸了一把花生桂圆在手里,双手扒开硬壳往嘴里送,含糊不清道:“那你的纳妃就不算娶妻了吗?也就是说不用再举行今日礼仪?”

      司马玉龙也学着她的模样从床上抓了一把红枣吃进去,头也不抬回她:“今日是夫妻之礼,只此一次。你昨夜果然没有认真抱佛脚。”

      白珊珊见他戳破自己,吐了吐舌头不再纠结在这事上,专心致志埋头吃干桂圆。

      “而且,我不会再纳妃.......”

      他说话的声音极轻,被白珊珊剥花生壳的清脆声响完全掩盖。

      吃完一捧干果,白珊珊的肚子混了勉强饱,这会儿精神头又恢复了些,站在铜镜前自己反手取下凤冠,一缕青丝不知如何缠在珠子上,扯得白珊珊头皮一疼,不禁“嘶”了一声,正想让司马玉龙过来帮忙,却突然感受到有人已经托住了凤冠,细致地解着被无端缠绕的发丝,他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脸庞,白珊珊不由地想转身去瞧他,却不曾想这一动复又扯着了头发,再次被疼得出声。

      司马玉龙也没有出声提醒她,见她吃痛,低声笑了笑。

      “你还笑?这都怪你!”

      司马玉龙辩解道:“这也怪我?白姑娘你倒是惯不讲理。”

      “到底谁不讲理啊?”白珊珊说话间张牙舞爪就要扑开他,却又忘却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尚在他手中,这一扯疼得自己眼泪汪汪的。

      司马玉龙赶紧松开手解释道:“这可是你自己动的,总不能又怪我吧?”

      凤冠已被摘下,她自是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白珊珊闪身到他身侧,出其不意挥向他一掌,然司马玉龙反应敏锐,一把握住她的手掌,竭力桎梏她的进攻:“白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白珊珊尚有后招,嘴角勾了弧度从他怀中挣脱这贴面束缚,抬腿从他肩头压下去,司马玉龙见她动了真格,这才不得不奋力防御,侧身闪躲,从桌面取了自己惯用的折扇朝人挥过去。

      原是月余未见,竟不曾想她手上招数竟是突飞猛进,司马玉龙一时招架不住。

      守在外面的内侍听闻寝殿内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众人对视一眼面上窘迫不已。

      从白府跟过来的贴身侍女小枝放心不下,忍不住开口:“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要进去看看我家小姐!”

      说罢便欲推开殿门。

      司马玉龙近身内侍赵新一把止住她莽撞动作低声喝道:“放肆,国主王后未唤我们进去,今夜谁也不能贸然闯入打扰”

      见她忧心忡忡,内侍蹙眉提点了一句:“放心吧,国主他有分寸的,不会让娘娘受苦。”

      听他如是说,小枝心里依旧放心不下,殿内动静着实可怖,她焦急地透过门窗试图望一望内里身影,只见两道黑影叠在一起,看不清详情。

      赵新抬臂止住她偷窥行径,只听见里面不时漏出两声低喘还有稀稀拉拉的“你慢些”“你轻点儿”

      除小枝以外,其余内侍婢女皆埋首轻笑,太后身边的内人面容带了忧虑,听这动静王后娘娘今夜怕是受尽苦楚了。

      殿内之人那里知晓外面那些弯弯绕绕心思,白珊珊正气喘吁吁坐在椅凳上歇着,目光瞥见司马玉龙依旧气定神闲,心气儿更是不顺,猛地起身欲与他再战。

      司马玉龙见她还要动手,连忙扬起自己受伤的手指头示意休战:“白姑娘你没输,你看,我的手都已经受伤了。”

      白珊珊听他如是说心情大好,这才重新落坐暗自想道:原来娘速成招数竟有如此有威力,自己竟然能在他手下走上三十八招了,比之上次足足多撑了九招,自己果然天赋异禀。这样一想心情舒畅不少。

      适才二人搏斗之时,司马玉龙不小心被桌上尖锐之物伤了手指,这会儿指尖鲜红的血珠汩汩往外渗,他挨着白珊珊落座挑眉道:“你可知你这是什么罪过吗?”

      白珊珊视线扫了那伤口一眼,嗤笑道:“再等会儿,这伤口怕是就要痊愈了吧?”

      司马玉龙见唬她不住,歇了逗人心思:“这怎么也算是因你而伤的吧?能不能劳烦白姑娘去为我取条帕子止血呢?”

      白珊珊被他诚挚且委屈的眼神打动了,不情不愿地挪到床榻边,适才坐这儿吃干果的时候她分明瞧见那里端放着一块白色锦帕,这会儿正巧用上了。

      司马玉龙尚未反应过来,突然被白珊珊一把用锦帕按住伤口,她手上气力不轻疼得司马玉龙眉心一跳:“轻点啊!”

      白珊珊嘟着嘴没得好气道:“刚才你拿折扇敲我的时候我也叫你轻点了吧!哼!”

      她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再次重重按压他指尖细小伤口,司马玉龙连忙从她手中缩回身前,不让她再动。

      当司马玉龙视线突然落在那方白色锦帕上,他只感觉自己呼吸都滞了须臾,抖着声腔开口询问:“你.......你从哪儿拿到的这方帕子?”

      白珊珊见他脸色微变,心里不免疑惑,不过一块普通帕子而已,除了精致些也没有其奇异之处,何至于此,自家府上就有许多,他王宫中难道还稀缺吗?

      她指了指床榻处:“喏,就那儿!”

      司马玉龙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抬眸扫了她一眼心里头一阵情绪翻涌。

      二人过招,身上皆已裹了一层薄汗,白珊珊着实觉得不舒服,便出声唤小枝抬水进来沐浴。

      司马玉龙扶额手肘抵在桌边自言自语:“这下齐全了。”

      白珊珊见他毫无眼力见儿,明明听见自己要沐浴竟无回避之意,哪怕是国主也不能这样吧!她拧了眉头道:“国主您不觉得你此时应该先回避吗?”

      司马玉龙脸上一红,随即就要起身往外殿走,踏出去几步突然滞住脚步,回头望着她发出疑问:“你当真是对我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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