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淮枫

18、【番外】家主

　　十八年前——
　　“老夫人……是两个男孩。”产房里，一个小丫鬟跑了出来。
　　门口的老夫人，是如今柳家的当家主母，也就是柳氏家主的母亲。
　　“立刻，抱走一个！”老夫人狰狞面目，没有丝毫犹豫。
　　很快，屋里将两个孩子都抱了出来。
　　本是应除掉弱的那一个，可是这两个孩子如今看来尽然是长的别无一二。
　　“好好好。”柳氏家主，上前看了看两个孩子，“娘，儿子看，不如先养养，能活谁，就留谁。”
　　三个月——
　　家里人给他们赐了名，哥哥叫相如，弟弟叫如烟。
　　柳如烟和柳相如一个习文，一个习武，相如习武，如烟习文。
　　不过他们有一个不学无术的大了十六岁的哥哥柳如玉做衬，才显得他们二人都有存在的利益。
　　但不过是缓兵之计，但是最后名义上的柳如烟也没有活下来，他是被自己娘掐死的。
　　哥哥活下来了。
　　可是哥哥并不知道，一直以为弟弟是走丢了。
　　可是柳家家主，不在家，朝堂派遣出兵……
　　听闻自己小儿子死了，也顾不得，连忙回京，一路走了很久，到了汴京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年有余。
　　那年两个孩子八岁，偏偏不巧，柳如玉带着一个姑娘，牵着一个六岁的孩子，来柳府求一个名分。
　　柳将军被气的不轻，那天摔碎了许多茶杯……柳相如被吓坏了。
　　最后孩子留下了，那姑娘被赶走了，柳如玉被关了禁闭。
　　夜里哥哥那孩子就被老夫人命人下了安眠药，扔到了下九流的胡同旮旯里。
　　柳相如一路跟着，将孩子捡了回来。
　　他才发现，这个小孩跟柳如玉长的真的很像，那双狐狸眼，白皙的脸上还有婴儿肥。
　　他将解药喂给了那个孩子。
　　“醒了？”柳相如偏头，“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今天柳府的小少爷？”那个孩子有些害怕，退了一下，“是谁把我扔到这里的？”
　　“是……”柳相如无奈，他思索片刻，灵机一动开口说，“不知道，我是偷溜出来的，看见你在这里，还晕倒了，就把你弄醒了。”
　　“谢谢……”那孩子打量了一下柳相如，“我叫九星。”
　　“九星？”柳相如偏头，“我叫……如烟。”
　　“如烟？”九星端详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叫相如？”
　　“嗯。”柳相如点头。
　　起身他们兄弟关系不错，从来不会吵架，可是如今突然少了一个人，多少还是不习惯，他那时候说自己是如烟，其实也是希望以后可以找到如烟，可是却成了十几年后，他最痛苦的事情。
　　他想不起来……
　　“我爹是你大哥，所以你是我的小叔叔。”九星点头，很快又摇摇头，“可惜了，我不能和你们姓柳。”
　　“为何？”
　　“娘说，我身份卑微，是没有资格进你们家门的，她不求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但是她希望我可以好过，哪怕是去柳府做牛做马，也比在……青楼强。”
　　“对不起。”柳相如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带你回家吧。”
　　“不了。”九星推了推，“既然家里人将我扔出来了，想必是不喜欢，我又何必回去讨苦吃。”
　　“可是我知道你爹爹也跟着我们一起出来了。”柳相如抬手，指了远处一个巷子里。
　　看不清，但是确实也能瞧见一个很像柳如玉的人。
　　九星不在推辞。
　　他们本来不准备走大门，可是一路绕了很久很久的路，最后到柳家的时候已经晚了。
　　柳家人已经满门抄斩，柳相如推开门的那一刻，立马抱住了身边的小九星，两个孩子站在门口，里面七七八八，模糊不清。
　　柳相如那一刻希望自己没看见。
　　他是被九星拉走的。
　　他们躲在了小巷子里，才逃过了追杀，也是那天他才知道柳如烟其实已经死了。
　　所有人都是被斩首，可是只有柳如烟脖子上一道指甲痕迹鲜明。
　　他怎么知道？因为他又回去看了一次。
　　柳相如被九星拉走，遇上了正巧迷路的黎空梦，柳相如想着有家不能回的九星和自己，最后决定将黎空梦送回皇宫。
　　黎空梦一路都叫嚣着自己是九皇子，尊贵无比，小王爷性子娇，走了两步就要歇息。
　　但最后还是把人给送到了。
　　九星是柳相如打晕了送给黎空梦的：“带着这个小兔崽子，以后你就不会迷路了，对了，九皇子，他叫九星！与你只差了三个笔画！”
　　黎空梦没明白，愣了愣，待发现什么的时候抬头，人已经没了。
　　柳相如回了柳府，可是有人捷足先登，拿走了很多东西，最后他还是撑不住昏倒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谢启鸣去羌城的马车上。
　　他脑袋很痛，兴许是在柳府跪了一晚上，磕了一晚上头的原因。
　　正好是述职宴结束，他认识谢启鸣，因为那是他父亲的副将，可是他不记得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如烟。”柳相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就是这两个字，真的是自己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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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都没有如烟，他从一开始就被淘汰掉了，只不过是相如还对他有着希望，觉得他存在，给予的一丝生机而已。
　　谢启鸣也知道……其实他就是柳相如，是柳家精心培育的新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