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色满楹》仇山

6、海拔

　　或许是九月的第一天是一次新的开始，每个人的心情总是是舒畅的。

　　窗外的绿叶映衬着天空，枝条上的三角梅被风微微带动，无论如何，都是好的模样。

　　杨言卿让余洄接下了一学年都在她家住着，她也没有着急工作，杨戚和余正渝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陪伴余洄，她也顺便陪陪她。

　　张元春把开学事项交代完毕，收了暑假的作业，就放了他们回去了。

　　余洄想起来杨言卿之前说，“开学以后，你跟蓝楹一起回来吧，大晚上的你一个女生走夜路太不安全了。”

　　她整理着新书刚开口一个“我”字，就顿住了。

　　叶蓝楹和她同时出声。

　　叶蓝楹说:“你先。”

　　“哦，我们俩等会一起回去吧？”

　　叶蓝楹点点头表示可以。

　　“不过我得先去一趟三楼，我交个暑假作业。”

　　“嗯，我在楼梯间等你。”

　　余洄表示OK。

　　或许余洄真的舍不得这个过去的班级，她见罗青扬不在办公室，直奔班级。

　　罗扬青见她来，也是有些惊讶，随后班里起来哄闹声。

　　“余洄~你怎么丢下我们去23班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余洄见这些过去的同学也是无奈，“没关系，想我的朋友来楼上找我玩啊。”

　　她按规矩地把暑假作业交给罗扬青，作为老师看见这么自律的学生欣慰极了，忍不住说:“我看燕希去了22班吧？真巧，她们数学老师刚好退休了，接下了一学年都是我来带，明天就找她要作业。”

　　余洄忍俊不禁，心道:这孩子，完了。

　　跟班级正式道别后，她往楼梯间走去，叶蓝楹正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好像是时政新闻，无线耳机戴在左耳，够大胆。

　　余洄本想过去拍拍她示意该走了，没想到她才刚过了，那人就察觉到远处的动静，摘下耳机等着她。

　　“好了？”叶蓝楹问她。

　　“嗯，走吧。”

　　走在校园的陡坡上，这密密麻麻的黄桷树叶绿意盎然，挡住烈阳，到是学校的特色。

　　余洄挑起话题，“刚刚你是不是也要问我来着？”

　　她说的是刚才两人同时开口的时候。

　　叶蓝楹走在树荫下，时不时有一丝阳光照过她，“嗯，刚好问题一样。”

　　余洄问完就也拿出来手机，她可没有叶蓝楹那样大胆，在学校看手机都是小心的，当然，以前住宿她也没藏过手机，大方交出，不过现在她是走读，老师检查得也少。

　　Kouko: 你完蛋了。

　　燕麦希饭: 什么？

　　Kouko: IM会接手你们班数学老师的位置。

　　燕麦希饭: 什么？！你再说一遍！？真的假的？

　　Kouko: 当然是真的，而且他说明天见到你就向你要暑假作业。

　　燕麦希饭: 草(一种植物)。

　　余洄在手机这头笑起来。

　　叶蓝楹问她:“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和我一起转班了，她22班的，没做暑假作业，结果她们班数学老师还是我们原来班主任。”

　　“他还说明天找她要暑假作业。”

　　叶蓝楹夸道:“挺有勇气的。”

　　余洄内心要笑疯了，“我也觉得，不知道明天两个人互相对峙的样子有多有趣。”

　　叶蓝楹突然又问她，“你……很舍不得原来的班级么？”

　　余洄想了想，“其实没那么重，但总归会回想起过去两年所经历的事，可能我比较长情，喜欢提起过去的事。”

　　“嗯。”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当初高二运动会，我们班总积分拉直接拉第二名20几分，帅爆了。”余洄说着又想起来第二名就是23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呃……不过我现在已经加入你们了，我会在今年的集体项目继续发挥作用的！”

　　高三毕业年级只有几个集体项目，没有高一高二的那些单人项目了。

　　叶蓝楹并不在乎这些，只要班上的人都尽力就好，别人优秀确实要承认。

　　“嗯，期待一下。”

　　余洄有些没反应过来，才理解叶蓝楹说的“期待一下”是什么意思。

　　空气里的热意有些让人脸红。

　　“哦，那就尽情期待吧，我们现在要去地铁站还是公交站啊？”余洄说。

　　她们的学校到那个小区既可以坐地铁，也可以坐公交，不过杨言卿可能没考虑过坐公交车，觉得地铁更方便。

　　“你选吧，我都行。”
　　叶蓝楹的声音很淡，很轻，但是却能让余洄听见。

　　余洄有点选择困难症，她更希望叶蓝楹直接帮她选好。
　　她看着对方的面容，浑身透着成熟稳重的气质，把心里的想法划掉，美女怎么也可能有选择困难症？？？

　　“嗯——要不坐公交？现在还没到中午，一点都不挤。”

　　想了一会，余洄又补充道:“还能看看到家的路线，以后万一迷路，也可以通过一些事物来认。”

　　叶蓝楹不解道:“为什么会迷路？”

　　余洄支支吾吾半天，叶蓝楹就听清了“是个路痴”这句话。

　　也是，叶蓝楹想着，如果不是路痴，至于在一栋楼里迷路么？又或是小时候迷路走到小巷，着急到摔在地上被同龄人捡吗？

　　两个女生并肩等着公交车，余洄不禁感叹:怎么比我高这么多，还这么瘦。

　　“你平时不怎么吃饭吗？”余洄问。

　　叶蓝楹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发懵，“？”

　　余洄又说:“你是不是吃钙片长大的？”

　　叶蓝楹被她的询问逗笑了，极短暂地笑了一声，“没有。”

　　余洄似乎没料到叶蓝楹也会被这些“脑残”问答逗笑，呆愣一瞬间。

　　“那你为什么比我高？你一米几啊？”

　　“不知道，遗传基因吧。上次测量好像是一米七七。”叶蓝楹解释道。

　　余洄算了一下，自己和叶蓝楹差了12cm ！

　　在余洄的认知里，一米七以上的女生就已经足够高了，何况她们并不在山东那些满街高个子的城市。

　　余洄打趣道:“那你以后进了职场穿上恨天高，不得一米八女王气场全开啊？”

　　叶蓝楹极其配合地点头，“不好吗？”

　　余洄:“羡慕！”

　　唇角难得放不下来，叶蓝楹整个人突然又变得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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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上了公交车选坐在后排，余洄靠着窗口，这公交车抖着抖着就让人来了困意。

　　叶蓝楹感觉肩上一沉，傍边的人戴着耳机听着音乐睡着了，抱着书包靠在她的肩上。

　　她突然觉得呼吸有些紧，没人和她靠过这么近，生理上有些本能排斥，却又害怕这个人被自己弄醒不高兴了。

　　叶蓝楹让自己忽略这点亲近，后面久了，余洄的动作却让她觉得没什么了。

　　反而有点……享受？

　　叶蓝楹看着这条涂鸦街，满是童趣梦想，不禁想起曾在那里不经意看见过余洄站在墙前，色彩的鲜艳和这个人很配。

　　车上零零散散几个人，安安静静，路过荫树林还会听见悠长的蝉鸣。

　　树叶不够多，不够密集，即使黄桷树的叶子再宽大，也无可避免地让这辆公交车每个位置都瞬间洒下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