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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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那天，是星期五。
余洄作为住读生，一周也就回家一次。
她刚出校门，手机便震动起来。
“喂？妈妈？”余洄通过电话说着。
温润的女声响起:“小余，我们今天去看看你小姨。我在门口等你。”
“小姨回来了？”余洄问她。
“昨天晚上刚从国外回来。”
“好。”
余洄挂断电话，她已经和小姨六年没见了，只有在手机上聊天，不过这半年她都没跟余洄说话了。
过去——
余洄十岁生日那天，她的爸妈忙到很晚，也忘了那天。可那一天，是她第一次满十，唯有一个人陪着她。
她看着门外精致的女人，“小洄洄，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小姨哦。”
“小姨……”
“你的爸爸妈妈不在家啊？算了，小姨这几天从江苏回来了，陪你过生日，好吗？”
余洄的小姨，叫杨言卿，那是余洄第三次见她，只觉得她越来越美，而且她的手上还戴着一枚钻戒，小余洄不懂这里面的山盟海誓，但是她觉得这枚钻戒纯洁，没有其他的掺杂在里面。
余洄问她：“小姨要结婚了吗？”
“没有哦。”
“但是小姨带着戒指的。”
说完，余洄感觉杨言卿的情绪低下去了。
杨言卿垂眸看着她:“洄洄，那个人喜欢小姨，小姨也是，但是，我们无法结婚。”
“为什么啊？爸爸喜欢妈妈，妈妈也是，可是他们就结婚了啊，小姨你看，那里还有他们的婚纱照呢。”
杨言卿看了看，眼里有了羡慕的神情，也不再说起。
余洄记得那天杨言卿送了她特别精致的礼物，打盒子里放着被戎草围绕的一盒颜料，一块画板，余洄又觉得自己起了学习绘画的心思，不久之后就报上课了。
没想到，三分钟热度成了六七年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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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洄一出校门就看见马路上熟悉的车辆，杨戚女士就坐在副驾驶上。
女人看起来很温和，穿着一条淡粉色的长裙，胸前有优雅的蝴蝶绳带，还有一枚水仙花胸针，长裙还有质感丝滑的薄粉外套配着。
头发梳着正如她的气质，一眼看去，便是温婉贤淑的美人。
杨戚发话:“走吧。”
车上两人时不时聊上两句。
杨戚：“小余，觉得住宿条件怎么样？有不习惯的吗？”
余洄很疑惑，她从初一就开始过着住宿生活，主要是她发觉住宿可以贪点回笼觉，上下学尤其方便。
“怎么了？妈，你说我住得习惯吗？住了差不多也五年了吧？”
“下学期，你高三，我想把你变成走读，高三压力大，走读的话我们也能多照顾你。”杨戚说。
余洄并不想走读，“可是学校分走读班，住读班啊，如果我要转，那岂不是要转班了？而且学校和家的距离也有点远啊。”
余洄还顺便补了一句，“燕希还在14班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你燕南阿姨谈好了，下学期一起走读。如果申请成功，我会尽快租房的。”
“？！！”余洄想着:你这不是逼我走读吗？
余洄甩甩手:“那随便咯，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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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余洄看着这层洋房楼，一梯两户。
虽然余洄住在别墅小区里，那里安静又富贵，可突然觉得这种大平层好像住着会比别墅独栋好。
不是特别孤单，小区里尝尝有悠闲的人溜来溜去，一栋楼八层，一共十五户，一楼只有一户，还送大庭院的。
顶楼送天台的，杨言卿就买在顶楼。
余洄想着：而且地铁站就在小区门口旁边，多方便啊，上下学多好啊，都可以算学区房了吧？
开门声将她拉回到现实，开门的女人让余洄的脸上浮现一丝惊讶。
她转头看向杨戚，杨戚皱着眉，一脸心疼。
她的妹妹杨言卿，不复从前那样精致了，整个人有些凌乱，脸上也是一脸病色的忧郁苍白。
“姐……”杨言卿低声叫着杨戚，声音因为久了没说过话而嘶哑。
杨戚:“我和余洄一起来看看你，进去说吧。”
“嗯。”
杨言卿侧身让出门口，余洄路过她时问了声好。
杨言卿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来，“小洄，都这么大了，和小姨一样高了呢。”
“小洄”，余洄听着这个半年未叫的称呼，心情也随着杨言卿一同低沉下去了。
三人坐在沙发上，互相寒暄了几句。
最终余洄问出母亲不敢问的问题，“小姨，你怎么从国外回来了？”
杨戚也顺着说下去，问她:“是啊，你不是说LED大学之前有一个教育类的项目吗？你打算参加，结束后就移民吗？”
杨言卿听到“移民”二字，眼神瞬间空了下去，没有回答两人的问题。
只是说出一句话，“黎禾不在了。”
说完，杨言卿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滴落，落在杨戚与余洄的心上，咸苦冰凉。
杨戚瞬间明白，一时也沉默不语。
天外还有未散去的温度，有夏日的绿叶，有她丢在那里的心。
余洄倒是不知情，不过此刻的情景告诉她，别再问了。
“黎禾……她不在了……”杨言卿喃喃低语。
余洄注意到玻璃柜子上的小盒子，小小的，方方正正。
一旁的对戒因为灯光而闪耀着。不过都沾了黑红色的污渍。
那是杨言卿的爱人……黎禾……
“姐，你能不能陪陪我？我好害怕……子弹出膛的声音，还有混乱的人群，玻璃被打破的刺耳声……”杨言卿越说越难受，后面的话语已经无法听清。
杨戚的心里被梗住了，这几个月公司处于经济转型期，她需要帮余正渝看着那些点，她也是不敢松懈，加之公司出现过机密文件泄露的事情，余正渝不敢把过于私密的文件信息发给他人，只好请自家太太来守着。
可是杨戚说不出来，她的妹妹好伤心了。
杨戚小心拍了一下余洄的手背，余洄抬眼看向小姨。
“小姨，我妈这几天太忙了，都心有余力不足了，我其实也可以来陪陪你的。刚好明天周六。”
“小洄么？你不是住读生……”杨言卿考虑着对余洄的不好之处。
余洄摇摇头，“没关系小姨，拖杨女士的福，我暑假过后变走读生了，只要你想，我甚至可以厚着脸皮天天往你家跑，直接住在这里，离学校还近得方便，每天还可以跟你在一起玩一玩，放松放松。说起来，我们都六年没一起逛街了。”
杨言卿闻言也无话可驳了，点点头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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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傍晚7:14分，从下午的五点五十二分到现在，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了。
时而沉默，时而激动。
“言卿，今天晚上我做晚饭，你家冰箱有菜吗？”杨戚问。
杨言卿:“没有，只有速冻饺子。吃多了不好，小洄洄才十几岁。”
“那好，余洄，刚刚我坐车进来注意到这个小区门口对面有个商场，你去里面买点菜回来。”
余洄站起身，“哦，好滴~”
“快去快回。”
余洄随便回了杨女士几句，打开大门。
“嗯？”对面也是重路中学的。这是余洄心里想的。
为了拿垃圾袋和一堆纸箱，对面的女生背对着余洄，但两人的衣服一模一样——校服。
但是人转过来的时候，余洄:艹？叶蓝楹？？？
叶蓝楹手上拿着垃圾走到电梯门口。余洄也在门口等着从7楼上来的电梯。
她认识叶蓝楹，但不熟。
而叶蓝楹，她很脸盲。
“叮！”电梯到了。
人的心理总是在作祟，余洄站在电梯里面莫名觉得很尴尬。
同个学校，同个年级，今天下午还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谢谢”。
5楼的时候，电梯停了，有人要来了。
余洄巴不得有人，最好能把电梯挤满。
“哟，两个重路的学生。”进电梯的是个40来岁的女人，一看到两人的校服就说起来。
余洄:“呃……”
叶蓝楹:“。”
那阿姨兴许看得余洄好聊些，随心搭起话来，“同学，你是重路几年级的学生？别多想，我女儿也在重路，她高一呢。”
余洄笑笑说:“阿姨，我是高二的。”
女人又问:“高二是不是学业压力比高一多？”
“还好还好。”余洄说着，偷偷瓢了叶蓝楹一眼，这人冷漠得一直笔直站着，手里还拿着垃圾纸箱。
“同学，你成绩怎么样哦？高二走读会不会拉成绩？”
余洄:这阿姨真有礼貌，上来问成绩。
原来把我当住在这边的走读生，来给女儿打探消息来了？那不好意思喽。
“呃……阿姨，我不是走读生。”
“不好意思哈，我以为这边重路的孩子都是走读的。那这位同学呢？”
叶蓝楹稍微侧了一下目，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也不是。”
话毕，电梯一楼已经到了，余洄快速走出去，生怕被女人拉住谈话误了时间。幸好女人去负一楼。
毕竟，你永远都不知道一个母亲为了她的孩子可以谈到多广的话题。
叶蓝楹到是不慌张，慢慢走出来到每栋楼的垃圾站点——电梯门口往右转。
余洄突然蒙圈了。她好像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里的建筑结构十分复杂，余洄绕来绕去看到的都是墙。
连个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她都没看见。
感觉每条通道都能出去，但是又好像不能。
“？？？什么鬼？？？”余洄想打电话求助杨女士。
“走右边的巷道，再左转，有个旋转门，能出去。”叶蓝楹突然的声音吓了余洄一跳。
余洄愣了一瞬，没想到叶蓝楹会说话，“啊？哦，谢谢，谢谢。”
道完谢，余洄小跑出了这栋楼，留下一个虚影。
叶蓝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