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过往 上天欠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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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风的确是有些大了，夜晚了愈发寒冷。
徐舟看了看时间，“走吧，进去了，夜冷。”
“哦！好的！”江叶连忙追上徐舟。
其实江叶在回来以前就吹过比这还寒冷的风，冰冻刺骨，像是要穿透他的心脏，侵蚀他的骨头，他在那个腐烂的地方待了长达九十二天，潮湿，阴暗，那是江叶被带走后待的第一个地方。
那里曾让江叶短暂性地失明了一段时间，那是一段无以言述的噩梦。
江叶觉得，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徐舟打开房间的灯，在衣柜里翻找，“你……”他回来看了看江叶的小身板。
江叶盯着那偌大的衣柜，“哥哥，您是要找衣服给我吗？”
徐舟蹙眉，“你跟我说话不用用您，用你就行。”
“是，我在找合适的衣服给你穿。”
江叶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而后他又指了指自己，“哥哥，我不用换的，今天许妈妈才让人带我洗了澡。”
江叶以前从来没有试过洗热水澡。起码在被抓走以后没有。所以今天他洗了一次已经很开心了。
以前的他只能每天洗冷水，不管春夏秋冬，他连衣服都没有的换，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有时甚至连洗澡都不能洗。
现在这样，是江叶无法想象的奢侈。
徐舟翻找衣服的手僵住了，转过身注视着江叶，声音柔和，“江叶，这里不是你之前待的地方，即使我不清楚你的从前。”
他顿了顿，“但你现在已经被救回来了，你……你不用跟以前一样。”
屋里的暖气在“呼呼”响，江叶睁大眼睛懵懂地怔在原地，他不懂，他只知道现在这样很奢侈，可徐舟却告诉他，这样是正常的，他不需要跟以前一样。
江叶试探性地回答徐舟说的话，吞吞吐吐，“不…不用像以前一样吗？真的吗？”那些水真的太冰了，像是要把他冰封在那个地方。
徐舟“嗯”了一声，继而又帮江叶找合适的衣服。终于找出了一套勉强合适的递给江叶。“试试，只有这件了。”
“哇！这件好好看！”江叶爱不释手地抱着一件衣服在看，跟得了宝藏似的。
也对，江叶从前连见都见不到这种衣服，更别说穿了，这对于他来说，或许就是宝藏。
他还是那个小可怜。
江叶很喜欢这件衣服，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件衣服是短袖，遮不住手臂上的疤。
江叶有点苦恼，但是他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
那好吧，一会再找别的遮蔽物遮住疤痕好了！
徐舟当然不知道江叶在想什么，帮江叶试好水温以后让他进去洗澡便出了浴室去拿了一本全英书等江叶洗完澡。
更多的是害怕江叶晕倒在里面。
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
里面终于传来了江叶的声音，哑哑地，“徐……徐舟哥哥，我……我好像不会关上这个在喷水却又像花的东西。”有点窘迫。
傻傻的，连花洒都不认识。
徐舟放下书问他，“衣服穿好了没有？”
“没有，穿……穿衣服会淋湿衣服的，我……我不敢穿。”
徐舟叹气，“那你等我进去帮你。”
话毕，徐舟打开了浴室门，尽管浴室内水雾弥漫，徐舟还是能够看清江叶那小身板，以及……
他肚子上一道长长的疤。
触目心惊。
徐舟走过去关上花洒，并告诉江叶怎么用以后，叮嘱他快点穿上衣服，便出去了。
江叶听话地应下徐舟的话，乖乖穿好衣服以后才跑出去找徐舟。
徐舟抬眸看了眼江叶。挺合适的。
江叶现在有些害羞，但却不是来自刚刚被徐舟看光而是感觉自己穿着徐舟的衣服怪怪的，都是徐舟的味道。
江叶鼓起勇气问徐舟，“哥哥，好……好看吗？”
徐舟盯着他，“好看，说话不结巴更好看。”
江叶的脸更红了。
徐舟没有再理会江叶。径直去了浴室洗澡。
而洗完澡出来看到的一幕就是江叶好奇地看着那本全英书看，想碰又不敢碰。
“想看就看吧。”
听见徐舟声音的江叶双眼发光的拿过全英书欣喜若狂。
只见全英书的封面印着《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徐舟坐在江叶身边问他，“看得懂吗？”
江叶点点头，“懂的，以前我经常跑出去捡别人扔掉的书看。”虽然回到那个地方会被打一顿。
“那然后呢？”
“那之后，我会自己躲在一个小角落偷偷地看书。”但还是会免不了一顿打。
江叶摸了摸手臂的疤。
徐舟注意到他的动作，开口问他，“那手上的疤是因为这个弄的吗？”
江叶没有说话。
那是默认。
“以前经常被打吗？”尽管徐舟猜到了，但他却还是更想听听江叶亲口说出来。
虽然让他回想那段痛苦的日子很残忍，但这却是始终有一天是要面对的，或早或晚。
沉默良久，江叶才开口，“是，经常。”甚至是每天都要遭受毒打，不止一次。
江叶想起了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长达十二年的折磨，让江叶早已麻木不仁，可过往的种种挨打却还记忆犹新，痛感是那么的清晰。
江叶的额头冒了许多冷汗，那些痛感太清晰了，江叶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小屋接受男人的毒打。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身上有多少疤了，小到用棒子和棍子打，大到用刀割。
徐舟看着江叶那痛苦的表情，突然有点后悔问他了。
他没有再问肚子上那道长长的疤。
明明两个人才刚刚认识，他本不该问这么多的。
徐舟轻轻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没事了，别怕，你看看这里是哪里？”
江叶的气息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他缓慢地睁开双眼感受到一道强光映入眼帘，好刺眼。
他的脸全湿了，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
江叶虚虚地回抱徐舟极其艰难地开口，“哥……哥哥。我是不是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我……我不想回去。”他太害怕了，他怕遇到了对他好的人之后，转而又回到了那个深渊。
“你不会回去了。”徐舟一下又一下地拍打江叶的后背，“这是你永远的家，唯一的家。”
江叶在徐舟的哄弄和拍打中睡了过去。
像个小孩子。
——
徐舟在犹豫把江叶带会自己的房间还是客房。
他担心江叶醒来后又对自己说“对不起。”
徐舟讨厌江叶对自己说“对不起。”三个字。
最终他还是决定把人抱进自己的房间，看得见，才能心安。
徐舟替江叶盖好被子，坐在一旁垂眸静静地看着他，此时的少年还在眉头紧皱，兴许是遇到不好的东西了吧。
徐舟轻轻地替江叶抚平眉间。
他希望江叶永远都能酣然入梦。
不知徐舟盯着江叶看了多久后，他才起身去把窗帘拉上，房间瞬间变得灰暗，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
徐舟想清楚了。
江叶就是那个五岁时追着他跑的小男孩。
不是好像，也不是可能。
而是一定。
他是许叔叔的儿子，是那个小男孩，凌乱的记忆被组成了一截又一截的片段。
在徐舟的脑海里迸发而出。
他就是徐舟遗失的珍宝。
所以才会有天然的熟悉感。
上天欠他们一场从小到大轰轰烈烈的竹马之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