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侜台

2、初夜

　　第二章：初夜

　　夜色宁静，但躁动的青春期男生们，却不会安于平静。寝室楼里锣鼓喧天般热闹，可214的寝室内，除了胡显昭还未回来，其他五个人，却保持着出奇的的沉默，只有偶尔的几句交流。

　　喧闹任其喧闹，自由我自行之。

　　金赫奎并不在乎寝室的氛围，他信奉着“弱者才成群结队”的道理，一直与周围的人不太合群。他保持着高一时养成的习惯，一回寝室便早早地躺在上铺玩手机。但今晚，他的心思却怎么也无法集中。他心乱如麻，因为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今天那个名叫田野的少女身上。

　　她真的是田野？还是只是重名而已？

　　看着手机，他打开了QQ班级群，找到了那个少女的账号，个性签名是一句英文：if i could be who you wanted，all the time。他想了想，田野似乎没有喜欢听英文歌这个爱好。而id上熟悉的“田野”两字却又使他困惑。他尝试般地点击了“添加好友”，跳出了“确认”的界面。可他却不敢继续点下，手指悬在空中许久，犹豫了一会后又退了出去。再看几眼后，却再次点击“添加”，随后又撤回去。如此循环往复了几十次，最终还是没胆子按下那个“确认”。

　　他回想起少女自我介绍时，似乎是看向自己的，不禁想到：难道她真的认识我吗？

　　他想起那次背着田野回去后，浑身又脏又湿的两人自然是遭到各自家长的一顿臭骂。尤其是弄丢了伞的金赫奎，被母亲教训完后还带着一起上田野家登门道歉。而几天过后，田野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捎来了一本小说。锡金边的封面上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龙在咆哮，正中央是遒劲有力的两个大字——《龙族》。然而一开始，金赫奎其实并不感兴趣，等到上初中后，他搜集所有田野留给他的东西时，才偶然在杂物箱里找到了这本书，并开始认真地重新翻阅，从此便一头栽进了江南笔下的奇幻世界。他多想和田野分享书中的那些喜悦与难过，只是那时，他已经找不到田野了。

　　金赫奎在心中念叨着“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田野，难道……你原来是个女孩吗？

　　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养了自己十多年亲身父母突然告诉自己说：其实你是被我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可这略显荒谬的事情，此刻却真实地摆在眼前。他本该为能重新见到儿时挚友而开心，但现在却烦恼着，纠结于对方的性别。种种不解之中，最令他感到崩溃的，是自己与她相处了那么多年，居然都没发现她是个女生！

　　“Hello！你是金赫奎对吧？”

　　金赫奎闻声，从床上起来一看，是一个身高偏矮的小眼睛男生，光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匀称而明显，双手叉腰，一脸善意地向自己问好。

　　“我叫宋义进，是你的下铺。”他笑着，原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弯线，并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

　　“Hello。”金赫奎本也想热情地问个好，只是现在内心一团乱麻，何况他本来就是不善表达的人，看着对方健硕的身材而有点畏惧，所以只是装作冷淡地应了一句。

　　宋义进见自己的招呼被冷落，也没有生气。而是走到旁边一个同样身高不高、但面容清秀俊逸的男子旁，搭起话来。

　　“羿，去串个寝吗，要不要找下振宁？”

　　这个英俊的少年名叫王柳羿，和宋义进一样是原来十四班的，并且因为长相帅气，在整个二中里小有名气，高一时金赫奎便有所耳闻，人称“王少”。

　　“行。去看看高振宁过完暑假，又肥了几斤。”王柳羿便带头离开寝室，宋义进则是朝金赫奎挥了挥手，然后也跟上了自己的老同学。

　　寝室内，还有一名瘦高的男生在铺床垫，他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样子，金赫奎记得是叫金泰相。而另外一旁，自己对面的上铺，同样躺着一名戴耳机的少年，正端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视频，金赫奎记得他是在教室时，坐在自己前面睡觉的男生，只是——他叫啥来着？

　　金赫奎一时记不起对面人的姓名。

　　他努力搜寻记忆时，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金赫奎以为是宋义进他们回来了，但金泰相开门后，未见其人便先听见一声惊叹，原来是姗姗来迟的胡显昭。

　　“哦吼！你一定就是金泰相吧，我听高天亮说起过你。”

　　胡显昭大步流星地坐在自己床上，汗流浃背。

　　“你认识高天亮？”金泰相听到这个名字，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似乎还想再询问什么。

　　“我和他上同个辅导班。”胡显昭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瓶水，“咕噜咕噜”地喝下。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班长？”金赫奎不想显得自己太孤立，也主动加入了聊天。

　　“我锻炼去了啊，去操场小跑了几圈。”

　　“这么自律？”金泰相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弹出的肚皮确实是需要运动运动。

　　“我听说，操场上是不是有很多小情侣啊。”

　　“那肯定的啊！我还看到一对在角落里又搂又亲的，那场面，简直少儿不宜！”

　　胡金二人攀谈起来，金赫奎见自己没什么好插嘴的地方，有点气馁，于是重新玩起了手机。

　　他刷着QQ列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笑嘻嘻地点开一个叫作“史上最恶の世代”的群聊，看见一个熟悉的id，会心一笑。

　　群友们正在进行热烈的讨论。

　　海绵宝宝小恶魔：有一说一，不会真有人觉得雏田是女一吧？

　　这是学校的动漫社团交流群，虽然金赫奎没有入社，但在高一时偷偷地混入了群，经常与这个头像id都是海绵宝宝的校友争辩各种问题。一开始，金赫奎确实是怀着不同的观点与他有分歧，但后来，哪怕自己认同对方了，也要叛逆地故意反对，找他的茬。在群里与“小恶魔”激情对喷，已经成为了他每天固定的娱乐环节，就像游戏里的每日任务一样。

　　海绵宝宝小恶魔：拜托，不是和男主在一起就是女主好吧！

　　金赫奎先是发了个表情包，如吹响战争的号角般宣告自己上线，然后在硝烟弥漫中填装弹夹，打开枪支保险，放在扳机上手指蓄势待按，一触即发。

　　Sakura：不是雏田，难不成是那个有事naruto，无事sasuke的小樱？你知不知道小樱是最讨厌女角色的第一名啊？

　　金赫奎扣下扳机就是无差别扫射，枪林弹雨之下，他期待着，在网络另一头，某人会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

　　海绵宝宝小恶魔：不是小樱还是谁？从一开始，鸣人就没有喜欢过雏田，只不过是后来碍于人气才更改设定！至于最讨厌，她也有很多人喜欢的好吧！

　　海绵宝宝小魔王：而且小樱虽然遇到困难只会哭和求助别人，但她即便知道自己很弱，也会勇敢地去守护自己喜欢的人！对于鸣人，她也是有关心的！

　　眼见对方反击的火力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金赫奎便先躲进战壕，思虑一番对策后，决定拿出几颗手雷，拔掉引线后便一把甩向对面。

　　Sakura:呵呵，不知道现实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喜欢小樱这种绿茶婊！

　　并配上一个贱兮兮的捂嘴笑表情包。自古兵法攻心为上。他自认打出了完美的一招，一击足以摧毁敌方的心理防线。

　　却不料过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小恶魔的回复。他冷哼一声，点开主页，与“小魔王”私聊，发送了一连串侮辱性的表情包，对着敌人进行穷追猛打。

　　但是几分钟过去，QQ仍是没有响起回复提示。

　　金赫奎心里纳闷，这家伙平常都会第一时间秒回，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与自己血战到底，不死不休。今晚这是第一次，面对自己的攻势避而不战，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这么轻松地就被我击败了？

　　金赫奎突然感到有些兴意阑珊，可突然想到，这可能是小恶魔的最新招数，故意不回消息，就像太极拳中的卸力一样，自己的蓄力一击却全都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有劲无处使。他扫兴地关掉了QQ，本想从小恶魔那寻点乐子，现在却反而自找没趣了。

　　王宋两人在此时推开寝室门回来，王柳羿扫视一圈，见人齐了，便提议。

　　“人都齐了？那我们就先选个寝室长吧，有谁想当吗？”

　　“我来好了。”碰上这种事情，胡显昭肯定主动请缨，“我高一也是寝室长，当习惯了，就让我来吧。”

　　“你可是任劳任怨啊！”王柳羿调侃了下，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也都同意胡显昭为寝室长。接着，六个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找些也什么话题，寝室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大家都还不太熟呢。

　　金赫奎心想，也许过几天认识后寝室就热闹起来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像伊甸园里亚当与夏娃，需要一点“禁果”来产生联系。

　　寝室亮灯的时间总是短暂，几分钟后熄灯了，大伙都利索的上了床。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金赫奎却感到床身在轻微地摇晃，明显是受下铺的影响而发出“嘎吱”的声响。他心中诧异，不敢想象下铺的那位猛男，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又有一丝好奇，想探头往下铺看看。可还是摇摇头，转念一想，老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何况下面的仁兄看上去雄性激素那么旺盛，稍微释放下也合情合理。

　　他双手放在脑后，带上耳机沉浸在音乐和对田野的疑惑里，有些怅然失若，因为一直等待着田野通过他的好友请求，但却迟迟未来，还会时不时会想起今日的丢脸场面，忍不住捂脸叹息。他透过五指间隙，看着天花板，虽然一片漆黑，但眼睛已适应黑暗下的环境，眼皮渐渐感到沉重，神经慢慢放松，睡眠的白羽轻巧地落在双眼上，耳畔的沧桑的嗓音，温柔吟唱着，深情又悲伤。

　　“我想和你在一起，直到我不爱你。

　　宝贝，人和人一场游戏。

　　我愿意为你死去，如果我还爱你，

　　宝贝，反正活着也没意义。”

　　不知何时，金赫奎才发现自己在儿时的乡间小路上游荡。

　　天色阴暗如末日将临，狂风暴雨如声嘶力竭的哭喊，倾盆的大雨砸在水泥路上，溅起无数水珠。他像一只恶鬼，分不清流淌在自己脸上的是雨还是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前进，只是感觉双脚如灌了铅般沉重，每踏出一步都是一次煎熬。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他终于听见不远处，好像是有人在呼唤。

　　他靠近路边，往下看去，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一个身影摔到在田地里，那是一个光着脚的少女，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被污泥和雨水打脏。他渐渐靠近，这才看清，原来正是今日台上对自己似笑非笑的少女。

　　田野的嘴里在念着什么，但是金赫奎只能听见哗啦哗啦的雨声，像是在倾诉什么。

　　他跳下田里，田野的全身已被大雨淋湿，秀发散乱，白色的衣裙透出她的肌肤，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显现出来。几处淤泥沾上她的四肢，更加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

　　金赫奎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继续盯着少女的□□，背过身，示意自己可以背她上去。

　　田野抱住他的肩膀，金赫奎的双手托起少女的大腿，柔软的手感以及时不时从耳边传来的热气和轻微的喘气声，都让他感动慌张和羞涩。但不知为何，原先举步维艰的双脚却轻便不少。他背着少女爬上道路，准备送她回家。

　　雨，渐渐停了。

　　他所走过的地方，都开出了鲜艳的花朵，赤红的梧桐与纯白的玉兰，簇拥在两人身旁。晴空万里，浮云也随着他缓缓飘动。这时，他才能看清楚了世间的一切，才发现这世界的风景是如此生机盎然。

　　而在他心中，也有着一只腾空万里的巨龙。

　　他将田野送到了路口，便小心地放下了她。田野身上的污渍已经被大雨洗净，白色的连衣裙在风中翩翩起舞。

　　金赫奎转身准备离开，少女却拉住了他的手腕，指着不远处的几幢楼房，甜甜地笑着。

　　少年这才想起来，他的家就在这里。

　　而少女摘下自己的眼镜，慢慢靠近。

　　看着田野清丽的面容，金赫奎眼神躲避。可田野却凑上前，将眼镜戴在了少年的脸上，然后搂住了毫无防备的他，嫣然一笑，闭眼，深深地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周围的花瓣，缤纷地在风中满天飞舞，包围了相拥的两人，如梦似幻。这猝不及防的一刻，美好得让金赫奎感到害怕，他虔诚地祈祷：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请至少让他晚点醒来吧。

　　温润的触感湿润了他的口舌，大脑麻木，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享受这仿佛凝固的瞬间。但不知为何，他的眼角莫名湿润，一滴泪划过脸庞，同样在少女的脸颊留下了痕迹。

　　她松开了手，疑惑地看向少年，不知泪水是为何而流。

　　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你还会不会那么奋不顾身？”

　　而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满天飞舞的花瓣像是一道道的裂隙，分割了他视线内的一切，包括与他深吻的少女，都在一一破碎。他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几秒的恍惚后，他醒悟过来。

　　原来只是个梦。

　　可他回过神，却发现自己竟然梦遗了。

　　金赫奎拿出藏枕头下的手机，时间显示是五点四十六。他心中感叹，自己人生第一次梦遗，而更令他没想到是，他的梦中情人对象居然是田野，可他仍旧有些膈应，无法把童年里的那个蛮横的毛头小子，和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重叠成一个人。

　　他从床上起来，想趁着现在室友都在睡觉，去卫生间清理并换下内裤。

　　少年蹑手蹑脚地打开柜子，为了不发出一丝高分贝的声响，缓慢地里拿起纸巾和干净的内裤，像做贼一般，踮着脚尖到卫生间的门口，正要开门时，却没想到没未动手，门就先自动打开了。

　　“班长？！”

　　金赫奎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正好碰上从卫生间出来的胡显昭，他感到尴尬，正想该如何解释下当下的处境时，胡显昭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

　　金赫奎松了一口气，避免再被其他室友看见，赶紧走进卫生间进行“事后护理”。

　　从卫生间出来后，他看见胡显昭已经穿好校服，正在系鞋带。他有点疑惑，现在连六点都不到，班长起这么早是要去做什么？

　　“班长，你起这么早干嘛？”金赫奎小声地问道。

　　“去练身体。”胡显昭抛下这句话，系好了鞋带，就准备出门。

　　金赫奎听后，正巧自己也一直有健身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

　　“诶等等，我也和你一块。”金赫奎连忙说道，自己这么早醒来，也没多少时间睡觉了，于是打算跟过去一块锻炼。

　　胡显昭看上去有点犹豫，但想了想后还是同意了。

　　“那你快点。”

　　“哦哦。”金赫奎飞快地穿戴好衣裤，像个小跟班，跟着胡显昭先去食堂喝了杯豆浆，然后奔向操场。

　　操场角落，引体向上单杠处。胡显昭正双臂笔直地挂在杠上，他咬紧牙关，面红耳赤地撑着，似乎随时就会爆炸。

　　“惹啊！”

　　他终于坚持不住，大吼一声，双手松开了单杠，双脚重新回到地面，踩在亲切的土地上，如释重负。

　　“20秒，班长！”金赫奎在一旁计时，第一时间冲上前报秒，扶起累得不成人样的胡显昭。虽然说是跟着一起锻炼，但金赫奎只是在一旁逛街，偶尔做两下引体向上，然后思考午饭该吃什么，全然忘了自己跟过来的目的。

　　“走吧，该、该上课了。”气喘吁吁的胡显昭说到，但两人走了几步路后，胡显昭又弯腰示意停下。

　　“等等，让我再缓缓。”金赫奎看着他虚弱无力的模样，心中同情的同时，还有点得意，尽管他自己也是个跑几步路就会萎得不行的运动废柴。

　　“走吧班长！”他搀扶着如残疾人一般的胡显昭，一路蹒跚地到了教室。不知怎的，他刚进门，便一眼便看到了靠窗边的田野——她正在浏览着课本，注意力全在书上。眉似远山，眼若清溪，她今天没有扎着马尾，而是一头散发簌簌，头上别着一枚紫色的蝴蝶发卡。

　　这次金赫奎不敢多看，经历了昨晚的春梦后，他不再敢正视田野了，低头快步地经过少女的身旁，安分地在自己位子上坐好。

　　昨天，刘老师根据上一学期的期末排名，选出了八个小组长，由这八个小组长自行选择六人组队，每组以二乘三的列行安排好了座位，金赫奎的组长当然是原来同班的胡显昭，坐在他的后桌。此外，由于二班里男生数量太少，所以金赫奎也不得不和他恐惧的女生做同桌。他看向自己的左侧，一个大波浪头发的娇小女孩，正发困地在课桌上打盹。

　　昨天分配同桌时，有过一面之缘，是叫姜晨露来着。只听名字，似乎是个文静的女孩。

　　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和女生做同桌。

　　他想到这，不禁心猿意马起来，正准备把书包塞进课桌，却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模，如变魔术似的地从自己的课桌里抽出一本书，封面居然包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书皮。金赫奎心里忍不住吐槽，哪怕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书皮是多么拙劣的伪装。

　　霎时间，他感动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课桌下会有这种书呢？这并不是他的东西，是属于谁的呢？他好奇地翻开来看了几眼，顿时让他惊掉下巴。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各种不可描述的黄色画面和极具冲击力的台词，他飞快地翻了几页，越看脸越红，确信了这是一本披着严肃书皮的黄色漫画书，但更令他震撼的是，这居然还是一本描写男生与男生xxoo的BL漫画！

　　就在他被漫画里的各种姿势所震撼时，身侧的女孩醒了过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金赫奎如此投入地看着这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大惊失色，立刻清醒过来，一把夺过这本书塞进抽屉，转头四顾看看有没有被其他人看见这一幕。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乱动人家的东西啊！”姜晨露恼羞成怒地质问道。她贴近金赫奎，伸出手指指着他的鼻尖，只差几厘米的距离便戳到。自己的秘密如此轻易地被一个陌生男子发现了，她有种走光般的羞愧。

　　“我也没乱动啊，是它自己出现在我桌下的。”金赫奎被冤枉了，有些没好气地反驳道，他仔细地端详了眼前的女孩，小巧的脸蛋像瓷娃娃般精致，秀气得让他便不敢多言，只敢在心里腹诽。

　　这家伙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姜晨露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整理东西时，看旁边的人还没来，暂时将这几本书放在那腾空间，却没想到其他书后来都拿回去了，却大意地忘记了拿回最不该被人看见的那本书。

　　“呃……”她虽然非常不爽，还想顶嘴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面目狰狞地怒瞪金赫奎，只得放下一句狠话，“哼！下不为例！”

　　随后她忽然察觉，自己与眼前这个偷看漫画的小贼似乎靠得太近，便迅速地拉远距离。一脸戒备地盯着金赫奎，那眼神似乎是巴不得将他当场人间蒸发。金赫奎看着眼前生闷气的女孩，感到无语却又觉得有点可爱，只是又一个让他感到困惑的念头，又如昨日浮现。

　　这种小恶魔一样的脾气，我怎么好像见过？

　　金赫奎很纳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么多人，怎么看谁都感觉熟悉？与此同时，在他琢磨不透的时候，在靠窗的角落，佯装读书的少女其实一直在观察着这边的情况，看到金赫奎和旁边的姜晨露那有些暧昧的举动，下意识就攥紧了书页，咬了咬嘴唇。随后，她赌气似的移开目光，看回书本，正巧念到了《诗经》的一节：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少女的心里像是结了颗果实，在枝头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地。她摸了摸额头的紫色蝴蝶发卡，心里安定许多，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莽撞地背着自己在雨中前行的男孩，嘴角浅浅扬起。她拿起铅笔，在这首诗的旁边轻轻地写下了一个人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