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孽缘 呵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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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一脸莫名其妙地去接傅昀晨。刚出兴趣班门口，小朋友就像想起什么大事般，猛地仰起头，扯住了哥哥的衣角。
傅昀柏刚低下头，就看见亲弟可怜兮兮地眨巴着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睫毛扑闪得像蝶翼，顿感不妙，弯下身子好声好气地问：“是有什么事吗？”——翻译：有屁快放。
“哥哥，你答应给我买的棒棒糖呢？你明明答应了的。”傅昀晨仍没松手，还晃了晃哥哥的食指以示强调，眼里全是对草莓味硬糖的渴望。
有这茬？傅昀柏不动声色地蹭了下鼻尖，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不对，是进行危机公关：“哦，不清楚你要什么口味的，怕买错了你不爱吃，现在带你去挑。”
小朋友一脸疑惑地歪头：“诶？我没说过吗？”
“没有啊。”傅昀柏回答得斩钉截铁，安抚似的揉乱他的软发，“哥哥记忆力一向很好，怎么会记错呢？”
反正死也不可能承认是当时自己神游天外没听清。
“噢。”小不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选择了相信，“那哥哥，我们快肘吧。”说罢便一蹦一跳地往前冲，书包上的挂件叮当作响，欢快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儿歌，像只刚出笼的无忧无虑小鸟。
傅昀柏暗笑一声，这小傻子。他低头划拉两下手机，几步跟了上去。
或许是不久前下过雨，晚风裹挟着水汽撞上面颊，凉爽宜人。傅昀柏正低头回着郑嘉澄催他到家报平安的消息，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晃过，还没来得及抬头，身旁就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傅昀晨摔倒在地。
撞倒他的那个男生正有些手足无措地倾身：“啊……小朋友，你没事吧？”
奇怪的是，傅昀晨没哭也没叫，只是蜷缩着坐在地上抱住膝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傅昀柏还没来得及细想平日里哪怕蹭破点皮都要嗷嗷乱叫的弟弟为何今日如此反常，人已经先于脑子动了。他几步上前，一把拽住了那人的衣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长眼睛了没？眼睛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顾闵手心微微发汗，睫毛轻颤，看着眼前少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里透出几分无措。他从未见过傅昀柏这般模样，平日里对谁都是笑眼盈盈的，就算真被惹恼了，也顶多是面无表情地毒舌几句，何曾这般失态过？那一刻，顾闵竟生出一股想要抚平他紧皱眉头的冲动。
僵持了几秒，顾闵垂眸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欲言又止：“我……”
傅昀柏盯着对方蓦地放大的面孔微愣一下，火气更盛。孽缘啊，怎么又是他！偏偏这人人高马大，比他高出半头，连要挥出去的拳头都迟疑了一下。
盯着盯着，他莫名从这人冷感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懵懂无辜？！
有点像……被冤枉的大型犬？
不是，这人是影帝吧？
好啊，服软装可怜是吧，他傅昀柏是那种会被美色（划掉）会吃这套的人吗？
可惜身体比脑子诚实。他不自知地慢慢松开了原本握紧、挥之欲出的拳头。又发觉两人距离近得快要贴脸，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热度，呼吸一顿，连忙松手后退几步，暗骂一声：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这祖宗……
顾闵难得反应迟钝，看着少年泛红的指节，像是在自顾自地喃喃：“对不起……你先别生气……”
傅昀柏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对自己说对不起？他哼了一声，偏过脸不想看他，心中默念静心咒：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晨晨？晨晨你怎么了？”细软焦急的嗓音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哒哒哒的脚步声清晰传来。那个发着幽幽绿光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拽住傅昀柏的衣角：“柏哥哥你先看看他……”
傅昀柏顿了顿，盯着她头顶那只夜光发夹，沉默两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脸上就差写着“无语”二字了：“棉啊，下次还是别夹这发卡了……”
小姑娘瞪大眼睛，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急忙问：“不好看吗？这是我表哥买的，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保看，乖，下次别戴。”
傅昀晨坐在地上抱着腿，眼泪汪汪：……我不嚎一声就没人在意我的死活对吗？
站在一旁的亲表哥顾闵：“……其实也不丑吧。”
“能站起来吗？”傅昀柏没理会顾闵，蹲下身查看傅昀晨的膝盖。
白嫩的小腿被蹭得血淋淋一片，看着怪吓人。傅昀晨一脸痛苦面具，试着踉跄站起，又疼得缩了回去，看得傅昀柏眉头皱得更深：“疼啊？算了算了，别动了。”
“那边有药店。”顾闵提醒道，语气里满是歉意，“真的很抱歉啊小朋友，刚才没注意看路...”
“停。”傅昀柏连忙打断，长臂一揽，熟练地将傅昀晨打横抱起，“这位同学，多说无益，做点实际的吧？比如报销一下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走了。”
顾闵也皱皱眉，看着傅昀柏那细胳膊细腿，联想到之前某人骨折后挂了几个月石膏的“光辉事迹”，迟疑片刻——他抱得动？
“不然我来……”
“谢谢，不用，不麻烦了。”傅昀柏勾起嘴角，露出标准的假笑，“毕竟你看着挺弱不禁风的。对了同学，你是……”
顾闵表情一时凝固，像是气笑了，咬牙切齿的意味明显：“傅同学，我在你后面坐了快一个学期。”
“Oh——Sorry～”傅昀柏不否认自己是故意的，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毕竟自己即使脸盲也不是没脑子，吃饭时再心不在焉也不可能没听见名字。总之，不能吃亏，白白生回气。
他一字一顿，语调拖长：“原来~是顾同学~状元～一哥~”
战术性停顿了下，依旧笑眯眯的。
话说传闻这位状元选科时把一众理科老师气得半死，选历史方向的理由是“以后想走小清新文艺青年路线”……
当然还有个离奇的野史版本……说是自己数理化太烂了，总考不过傅同学，导致自信心严重受挫，于是弃理从文……
傅昀柏心里冷哼：这理由鬼都不信！卑鄙！现在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顾闵也不想辩解了，唯一的愿望就是穿越回去考低几分。外号都叫出来了，这人要真忘了，那才真是有鬼了。
“等会儿……”傅昀柏脚步飞快，四周看了一圈突然停下，“药店哪儿呢？”
后面一大一小一个急刹车。王晞棉小朋友差点栽个跟头，幸好有亲表哥当肉盾。她没吱声，手里攥着冒绿光的宝贝发夹，还在纠结发夹到底哪不好看。她是隔壁这个哥哥看着长大的，坚信柏哥哥的审美，不然为啥他编的辫子最好看，妈妈都不如他手巧。
“还以为你知道呢，走这么快。”顾闵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伸出手指了个方向，“北边，那边走。”
“哪边？北边是哪边？大哥，我不分东南西北。”
啧，不是刚指了吗。顾闵眉毛抽了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报路：“直走，右转，再直走到十字路口，过马路左转，第三家店铺。”
“亲爱的你管这叫旁边？”傅昀柏满脸不可置信，在顾闵流露出“看傻子”的怜悯目光之前，终于良心发现说了句人话，“这儿离得不远了。你先送你小表妹回家吧，早点回去别让阿姨担心。”
顾闵点点头，想了想补上一句：“有其他问题线上说，药费我微信转你。”
“你有我微信？”
又是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语气。顾闵再一次深呼吸，得出结论：跟傅同学沟通必须学会自动过滤废话，否则迟早得高血压。
“有的。”顾闵微笑着说，虽然笑得有些咬牙切齿。
这下棉棉不乐意了，小嘴一撇，小声嚷着：“不嘛不嘛，我不要回家。”说罢又拽拽傅昀柏的衣服撒娇，“柏哥哥，我想跟晨晨玩儿。”
“王晞棉。”顾闵用眼神警告她，“别闹。”
哇，稀奇。傅昀柏毫不避讳地盯着顾闵，这家伙今天的表情挺丰富。
“柏哥，表哥凶我。”棉棉指着顾闵朝傅昀柏告状。
顾闵：……
晨晨本来搂着哥哥的脖子，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着，这会儿像是累坏了，埋在傅昀柏肩头哼哼唧唧。
傅昀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禁失笑，低头认真看着棉棉：“棉棉啊，你听哥哥说，现在确实有点晚了。晨晨托你哥的福受了伤，现在也没什么精神，上完药如果没别的问题也要赶紧回家睡觉觉了。所以才让你先跟哥哥回家，好不好？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棉棉反应了一会儿，提出要求：“我要上回那种小蛋糕，上面有草莓的。”
傅昀柏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顾闵默默围观了一会儿，发现傅昀柏只有面对小朋友时，才会有这种耐心到极致的态度，语气温柔得连面部线条都柔和了。他是家里老二，从小放养长大，亲哥对他从没有过这种待遇，自己也确实学不来——毕竟他本来就没啥小孩缘，大部分小孩看见他都绕着走。
嗯，这样的他也好看。顾闵自顾自想着，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话也能用这种调调就好了，真羡慕。
傅昀柏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突然转过头来：“还有事吗？”
顾闵愣了下，摇摇头：“没事……”
没事你总看我，暗恋我啊……傅昀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分手后，傅昀柏抱着晨晨去了药店。
前台穿着白大褂的小姐姐本来恹恹欲睡，一见他进来，眼睛都亮了一个度，半晌心疼地看着傅昀晨的腿：“哎呀噫——咋弄的？”
傅昀柏大概说了情况，小姐姐边拿药边骂人：“什么人啊，真是没长眼睛……”
临走前，小姐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观察一下，按时擦药，别留疤了，有情况一定要去医院。
傅昀柏道了谢便抱着弟弟离开了。
事实证明，晨晨小朋友确实是为了面子（或者说为了不在陌生人面前丢脸）才没当场嚎出来。傅昀柏收拾完伤口，好不容易才把傅昀晨哄睡。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小家伙在外面时一声不吭，一到家就没了骨气，临睡前换个姿势都会碰到伤口，呜呜哭着又喊难受又喊疼。傅昀柏耐心地一遍遍哄他，心里暗自问候顾闵的祖宗十八代，简直想把顾闵隔空拽过来说：你行你上啊！
终于算是睡下了，但也睡得不安稳，像只受伤的小兽，本能地缠着傅昀柏，不时还蹭蹭他的脖颈。
行，ok，这孩子真是给自己生的。
夜里很静，小区隔音做得相当优秀，算对得起这房价。或许因为楼层不高，窗外阵阵蝉鸣隐隐传来，显得格外清晰。暖风轻轻揉过树梢，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向人们道着晚安。
傅昀柏半边身子不敢动，只能半躺着看手机。没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爸”。
傅昀柏立刻摁断，紧张地看向睡觉的小孩。见他只是挪了挪，没别的动静，才松了口气，转而发了条消息过去。
柏：弟弟睡着，在我旁边，有事吗？
那边立刻有了动静。
爸：柏柏，我和你妈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回家的日期还得延后，得拜托你多带会儿弟弟了。
爸：集训结束了吧？
柏：早结束了，没事。
对面安静了一阵。傅昀柏看着那串“对方正在输入中……”一闪一闪，目光有些呆滞。
傅宗仁捏了捏眼角，望了眼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一时默然。好一会儿才发送新消息。
爸：那就好。好一阵子你叔叔会来，你就能稍微四处走动放松一下了。
傅昀柏整个人彻底躺下，再次偏头看向傅昀晨。他尝试把手臂抽离出来，谁知小孩在睡梦中感应一般，仅足轻轻往上提了一点，就被抱得更紧了一点，连睫毛都颤了颤。
他叹了口气，只好继续单手打字。
柏：哪个叔叔？
爸：就你叔叔。
这不废话吗。傅昀柏无语，问题他也不止一个叔啊。比较熟悉的只有一个亲叔叔，一个表叔……行了，他知道是谁了。
柏：还有事吗？
比如问问成绩怎么掉出重点班行列了之类的。
爸：没了。
傅宗仁换了只手，又签了一份助理刚送来的材料，暝目思考了一会儿，又叫住助理叮嘱了几句才放他走。桌沿上摆放着那幅傅昀晨刚出生时拍的全家福，上面稚嫩的傅昀柏弯着漂亮的眼睛，无声地冲他笑。
他的视线在那张笑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又低头添了一句。
爸：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晚安，好梦。[微笑]
柏：晚安。
打完这句，傅昀柏无力地将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莫名觉得灯光刺眼，眼睛竟有些发酸，于是闭上了眼。
真是的，这个年纪了还是那么幼稚。
手机安静了许久，屏幕又震了两下。
傅昀柏半晌才摸向手机，睁开眼。
M：[转账] ￥100
M：今天实在抱歉，你弟弟还好吧？
傅昀柏低低笑了声，也不客气，点了收款。他调整角度，随手怼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傅昀晨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柏：[转账]已收款
柏：[图片]
柏：托你的福，还活着，睡得像头小猪。
柏：早点睡。
另一头，顾闵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
他点开图片，怔怔地看着照片里那只紧紧抱着哥哥胳膊的小肉手，以及傅昀柏露出的半截手腕，眼底不自觉地染上笑意。
盯着那截有些纤细的手腕，目光犹如实质地粘在上面，毫无遮掩。
M：你也是，晚安。[微笑]
看着看着，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下屏幕，喉咙感到一阵干燥，咽了口口水，顾闵心里暗道自己真是没救了……
以及小可爱们可以把我开的所有校园文理解为日常向文，叙事节奏偏慢，不喜欢就不用勉强，主打一个大家开心就好，毕竟我把写这些个东西视为学生时期的释放压力的特殊方式，本人不管干啥也没多大志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孽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