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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爬山 时间过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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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一个月，大部分新生已经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
自班会那天后，张默默在这一个月里再也没有见过肖熠。
寝室里的人并不知道她对肖熠的感情，因此讨论起来没有什么顾忌，所以张默默时常会在顾瑾闻的嘴里间接知道肖熠的现状。
与高中时偶尔只能见上一面的状况不同，经由顾瑾闻的描述，肖熠在张默默的心里开始具象化。
相处少时，她还能压制住自己的念头，随着听闻的事情越多，她心中的喜欢开始节节生长。
最近张默默时常会想起高三那天晚上看到的夏慈，她想着他们的恋人关系，放任开闸的感情像突然遇见了跨越不去的石坝，死死压着她。
她逐渐开始感到心烦。
“马上要国庆了，你们回家吗？”宿舍里响起姬漫的问话。
“我不回，我家离这儿太远了，车费加距离能折腾死我。”顾瑾闻出声。
张默默看着手机聊天框，正跟余灿商量假期回家一起爬山的计划。
随口应道：“我回。”
林佳佳一拍大腿：“那这七天岂不是顾瑾闻都要独守空屋了！”
她和姬漫都是本省人，是铁定要回去的。
“没事，我跟赵小檬买了隔壁市的车票，到时候去玩几天。”
赵小檬是顾瑾闻的同班同学，认识了赵小檬后，她连带着熟悉了赵小檬寝室的所有人，平常有什么小组活动经常会在一起。
这次国庆两人都不打算回家，就商量一起出去旅行。
国庆假期第二天，晋连山上。
张默默正举着手里的相机拍摄日出。
她跟余灿三点多赶到山下，爬了三四个小时，赶在精疲力尽之前终于爬上了山顶。
张默默白皙的脸庞因运动透出一层薄薄的绯红，脚软的有些不听使唤。
费力地爬上最后一步台阶，在山顶的大平台处她看见了络绎不绝的人流。
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基本都被占领。
她和余灿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撑着打颤的双腿，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人流较少的地方。
余灿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上地面是否干净，她现在只想好好解放身体。
张默默从包里拿出两张废旧的报纸，一张递给余灿，自己铺好后也挨着她身边坐下休息。
“这人也太多了吧，等会人挤人的能拍到照片吗？”
余灿随手接过张默默递来的报纸，喘着气一边说一边再次起身铺地。
她不置可否，打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缓解焦渴的口腔。
歇了半晌，张默默终于缓过劲来。
捏了捏还略带酸软的腿，随后起身拿着相机往视角好的地方挤过去。
望着缓缓上升的太阳，她多日来纠结烦闷的心绪好像在这一刻可以暂时被抛却。
摁下快门，取景框里浓烈的日光将云层晕染成橘红深色，挥散的日晕高高挂在空中，此刻连那些平日里看起来高耸入云的建筑物也被衬得渺小，像上帝随意洒落的玩具。
张默默长久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天光大亮，朝阳彻底定格。
“走吧，下山了。”她收起相机，转身朝余灿走去，将她拉起来。
两人下到半山腰时，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开始暗沉，隐隐约约有雷声传来。
没等她们多走几步路，豆大的雨滴已经砸向地面，尘土被迫扬起，空气中开始充满灰尘的味道，接着雨水像收到某种信号般开闸倾下。
不出片刻，下山人群的衣服都不可幸免地被淋湿。
少数准备齐全的人忙从包里掏出雨衣。
而大部分人就没那么幸运，只能加快下山的步伐，任凭雨水在衣物上侵落。
“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突然下起雨了，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啊。”
余灿眼见雨越来越大。
硕大的雨幕将下山的路变得湿滑泥泞，人们的视线也因此受阻。
受到大雨干扰，下山的人群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进。
可雨太大了，难免有心急的人不断提速，推搡、摩擦、碰撞的情况时有发生。
“小心点，现在不仅看不清路，地面也很滑，别摔倒了。”张默默提醒余灿，谨慎地往前走着。
话音刚落，身体右侧不知被谁狠狠地撞了一下，她重心不稳，脚下一滑。
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直直地往后摔去。
落地的瞬间，张默默的后脑勺一下磕在了石阶上。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
她在昏迷过去的前一秒，受阻的视线里似乎看见有个模糊的身影朝她跑来，迟缓的听觉恢复，耳边余灿焦急的惊呼声音高亢，雨滴噼里啪啦的垂直打在她的脸上。
下一秒，意识陷入黑暗。
张默默再次睁眼时，视线面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她回忆起之前的事情，猜想这里应该是医院。
还没等她扭头看向四周，便听见余灿略带惊喜的声音。
“阿姨，醒了！张默默醒了，您快来！我去找医生。”
接着一个面带忧色的中年女人出现在她的眼前。
张默默声音沙哑，喊了一声：“妈。”
张母应了一下，轻声问她：“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没有。”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幸亏没出什么事情，我跟你爸爸听见医院的电话都吓死了。”
张母眼见她醒来后情况看起来没有恶化，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张默默问：“我爸呢？”
“他去医院大门口附近的饭馆买饭去了......哎呦！我得给他打个电话交代一声你醒了。”
张母扭身拿包的功夫，余灿带着医生回来了，身后紧跟着一个男生。
张默默看清他的脸时不由一愣。
医生进来例行检查了各个部位的情况，最后告知张母没有大碍，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之后若出现恶心呕吐的情况都是比较正常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再及时找医生。
等医生走后，余灿才终于有机会跟张默默讲话。
“苍天，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昏过去的时候我快吓疯了，当时还下着那么大的雨，要不是肖熠发现咱俩过来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直到这时，张默默终于正大光明地跟肖熠对视起来。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谢谢你。”
肖熠嘴唇微抿了一下，神色微动，像是要说什么，似乎又觉得此时不太合适，最终只是温和一笑。
“应该的。”
这时接到张母电话的张父终于急匆匆地赶回来。
他进门后先是查看了张默默的身体状况，又问了张母医生过来后的诊断，得知一切都正常后这才将目光看向肖熠。
从余灿那里，张默默的父母得知张默默摔倒昏迷后，是肖熠看见了她们过来帮忙。
上山的路120不好走，肖熠一路把张默默背下山，便跟着救护车过来医院这里。
张父闻言十分感激，拉着肖熠的手，“小伙子，太谢谢你了！叔叔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这样，今天中午咱们去外面的饭店吃，我们请客。”
肖熠闻言，说道：“叔叔，不用那么客气，我和张默默其实是小学同学，那种情况下帮个忙是应该的。”
他怕张父还要坚持，继续说。
“而且今天早上我们爬山都淋了雨，现在的衣服实在不合适，况且张默默也还没恢复，等她好了，我们私下一起聚聚就可以了。”
张父是真心实意想要感谢肖熠，况且这是张默默全家人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只让孩子们之间去处理，但肖熠说的也不无道理。
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合适，便没有再多强求，只说等默默好了张父再请他们。
半靠在病床上的张默默在听到肖熠说出他们是小学同学时瞳孔猛地一缩。
她抬眼望向肖熠。
此时他正在跟张父交谈，神色从容。
可能是爬山的缘故，今天依然没有戴眼镜，高挺的鼻梁没了遮掩，侧脸棱角分明，眉骨高高凸起。
因为淋了雨又在山上将她背下来，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脏乱皱巴的不成样子，却无损他周身的气质，与他此刻平静的神情相比，反倒添了一份凌乱的反差。
张默默从被他点出身份后心脏就开始咚咚地狂跳起来。
肖熠来到她床前告辞。
“张默默。”
时隔六年，自己的名字再次从他嘴里被坦然地叫出，张默默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场梦。
“你没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等我明天再来看你。”
肖熠眼底带着认出老同学的淡淡笑意，本就舒朗的眉目因为这一点柔和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张默默怕肖熠是因为自己父亲的热情不好拒绝，便说：“没关系，我的情况也不是很严重，可能过两天就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定好饭店你再过来就好。”
肖熠没有回她，只是冲她笑了一下，再次肯定：“我明天来看你。”
张默默听他说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若是肖熠真的按她说的这么做，倒像是要图她家这顿饭似的。
她有些懊恼自己说错话，但是见他坚定的态度心里又不免有些高兴，也开始期待起明天来。
肖熠走后，余灿终于找到机会。
她贱兮兮地凑到张默默旁边，脸上却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张默默，天大的缘分啊。”
“我话放这儿啊，你跟他，绝对不至于此。”
张默默这次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她，而是认真地看向她。
“余灿，今天吓坏了吧，谢谢你。”
余灿脸上调侃的表情一滞，却没正经过两秒，“咱俩之间谢什么，难道你是想借此鸽了我这顿午饭？”
张默默知道她这么说是想让自己别有压力，笑了笑，承了她这份无言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