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美女:流年错》张尘舞

6、灰暗的人生 我和阿千他

　　我和阿千他们混到一起的第二天，阿千就带着我们去粪窖为我一雪前耻。我们抱着大石头砸到粪窖里，硬是把那个用大缸做成的粪窖给砸碎了。之后，我们把整个大院闹得鸡飞狗跳。当然，有的时候，我们也会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记得有一次，我们三个人在我家门前大树下玩石子游戏，阿千突然道：“哎呀不好，我想便便！”
　　我一听立即条件反射地也有了感觉，我说：“我也要便便！”
　　“你家最近，你快回家拿点草纸来！”阿千吩咐道。
　　我闪电般冲进家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张草纸。最后好不容易才在抽屉里找到了两张红彤彤的硬纸。唉，硬就硬点吧，总胜过没有，这么急就凑合着用吧！就怕阿千那家伙骂！
　　果然，阿千解决后，接过我递给她的红彤彤的硬纸，一边擦着屁股一边骂：“你猪啊，找这么硬的纸！”
　　唉，她不知道，中午回到家里我就为这两张纸被我爸妈给暴打了一顿！原来那两张红彤彤的纸是我爸妈的结婚证！却让俺拿去揩PP了，害得他们至今都属于同居！
　　虽然中午刚被爸妈打过，但小孩子总是没有记性的，一转身我又忘记了！下午的时候，我和小牛阿千在大院里转了半天，感觉好无聊。突然我计上心来，说：“对了，我家还有点鞭炮，我们来玩点刺激的！”我一溜烟跑回家取来过年玩剩下来的鞭炮和二雷响，三个人来到大院的公共厕所，一人点燃一个二响雷就扔了进去。过了半天没听到响声，我们相互看了看。阿千说：“怎么不响啊？灭了吗？走，进去看看！”
　　我犹豫道：“不要了吧，灭了算了！”阿千不干非拽着我和小牛要进去探探，结果头刚一伸进去，“轰”的一声巨响……我们三个转过脸来，相互一看，那个脸啊，全是大便。我们那个寒啊，狂晕！回家之后又被老妈揪住一顿狂打！
　　……
　　“喂，我又想上厕所了！”王浩回过头，向我迷人地一笑。
　　我把头从题海中抬起来，崩溃道：“妈的，美女我好歹是初中生了，你这样一直逼我陪你上厕所，我还要不要做人了？你他妈的尿频啊，本少爷现在誓死不从！”我把手中的笔猛地往桌上一拍，杀人不过头点地吧！小时候，不就那么那么对待你了嘛，又没真正对你怎么样！犯得着嘛！姑奶奶我今天豁出去了！
　　“唉！张尘舞，当初帮你穿裤子的时候我也是如此强烈的抗议，可是你也没放过我啊！帮你穿裤子的时候……”
　　“好！我陪你去男厕所！”我绝望地打断他的话，可耻地屈服了！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听到马龙兴奋地自言自语：“穿裤子……”
　　郁闷！我苦着脸跟在王浩的身后。王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把你的脸踩在脚底下狠狠地蹂躏！
　　“你在想什么？”他微笑着问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我狠狠地说。我无法想像一直生活在他的威胁下，该是怎样的凄惨啊！
　　“对了，你和梅庭的关系似乎很紧张啊！小时候你是不是让她吃了很多苦头？你这种人啊，当年嫉妒我长得帅，每天都掐我英俊的脸。想必你也是嫉妒人家长地可爱成绩好又是班长所以暗害她了吧……”王浩喋喋不休。
　　“怎么你撒个尿还这么多废话？”我睁大眼睛瞪他。这家伙尽捅我的伤口，跟梅庭关系紧张能怪我吗？她打小就欺负我！

　　记得那时候，我尝够了梅庭一呼百应的厉害。全班同学没有一个人肯和我说句话，幸好后来小牛和阿千也入学读书，我这才有了两个说话的人。可是，有天课间操，梅庭居然带领着一帮人，前呼后拥的来到了一年级把阿千和小牛叫了出来，趾高气扬地对她们说：“以后不许你们跟张尘舞玩，听到了没有？”
　　小牛胆子比较小，立刻吓得躲在了阿千的身后。阿千纳闷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看到你们跟她玩我心里不舒服！”
　　小小年纪的阿千早已学会了阴阳怪气地说话，她当时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对梅庭说：“我要是不听呢？”
　　“哼，那就走着瞧！”梅庭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阿千不乐意了，我堂堂干尽坏事狗都不吃的阿千也是你能威胁的？于是阿千上前一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做出兰花指状指着梅庭骂道：“你这头糟蹋农民伯伯粮食的胖猪，你除了吃居然还会欺负人？你以为你长得胖就能跳出来吓人？我告诉你，比胖老子是不如你，比吵架打架老子可不怕你，别看你现在人多，你敢碰我一下的话，等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把你个胖猪胖得不能看的狗东西，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再码上盐拿到太阳里暴晒十分钟，再拿去喂我家里的那只小花狗给我家省点粮食，也好让你为农民伯伯做出点贡献，也不枉费你糟蹋那么多农民伯伯的粮食……”据小牛后来向我描述，这段话当时阿千是一口气从嘴里蹦出来的，没换一口气，直到把梅庭骂得一愣一愣脸色发白手脚发凉落荒而逃后，阿千才猛地跑到一块空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道：“她再不走我可就憋死了！”
　　小牛在一旁轻声提醒：“你就不会换口气再骂啊？”
　　阿千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那就没有那个效果了！”
　　我有些担忧地告诉阿千梅庭的爸爸是流氓队的队长，是流氓中的头头唉，怕她会找我们麻烦，阿千听了心里也有点发毛。可是实际上，自从那天以后，梅庭再也没敢去找阿千她们，相反，遇到她们的时候她都躲着走。唉，人都是欺软怕硬啊！就这样，我和梅庭倒也相安无事地升到了三年级。令我苦恼的是，我的班主任王老师美其名曰，为了提高同学的素质，给班级定了一项制度：不许骂人、不许打架、不许对别人称“老子”、不许讲粗话……骂人的罚款一毛，打架罚款5毛……由班长梅庭记名。
　　这下可好了，梅庭联合她那帮人监视我，我一举一动都战战兢兢的。尤其是从阿千那里学来的“老子”长“老子”短，让梅庭抓住了无数次把柄。当我苦着脸从口袋里掏光了所有零花钱后，我很没骨气地跑到梅庭那里恳求道：“我们和好吧！我又没得罪过你，你就别跟我过不去好不好？”
　　梅庭白嫩可爱的小胖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她说：“张尘舞，你做梦吧！”她那不屑的神情让我一下子愤怒了，顿时恶从胆边生。于是我拖着阿千小牛花了一中午的时间愣是从草丛里捉了条水蛇，我用一张纸包在蛇尾巴上，拎着蛇守在梅庭上学的路上把她拦截下来。
　　我慢悠悠地问道：“梅庭，以后我们和好吧，我不惹你也放了我吧？好不好？我所有的零钱都被你罚光了，你知道吗？我又开始偷家里的鸡蛋了，换钱来交罚款！再罚的话我只好去卖血了！”那时候，刚在电视上看到血可以卖到钱，正好用上，想借此感化梅庭。可她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有点畏惧地看着站在我身后的阿千，说：“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万分绝望地再次问了她一句：“真的要跟我作对吗？”
　　梅庭怀疑地看了看我藏在身后的手，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送你一条大礼！”我把手里的水蛇向梅庭扔去，那蛇准确无比地落在了梅庭白嫩的脖子上……
　　当天晚上，梅庭的爸爸妈妈外婆外公爷爷奶奶七大姨八大姑，浩浩荡荡地来到我家，我爸爸妈妈顿时被一屋子的人惊呆了。当他们弄清楚事实后，妈妈这次破天荒地地没骂我，她不紧不慢地对梅庭的父母说：“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的，这事说到底应该怪他们的老师，怎么能这样呢？罚学生的钱，而且叫学生记名，这不是明显的让同学之间发生矛盾吗？我女儿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她的，真不好意思，把你家梅庭吓倒了，如果需要住院的话我们会付医药费的！”
　　梅庭的父母见我父母赔礼道歉了，也不好说什么。临走的时候，梅庭的爸爸说了一句：“什么老师啊？居然罚学生的钱！搞得我家梅庭得罪人！”极其讨厌王老师的我听到这句话立刻对梅庭的爸爸大有好感，我仔细地打量着他，在他身上怎么也看不出流氓的影子。我暗自感叹：“流氓中的头子，已经流氓到了极限，所以一点看不出来流氓的痕迹！这就是流氓中的流氓！”
　　第二天，妈妈拖着我来到学校找到学校领导。校长是妈妈的同学，校长向妈妈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后来，王老师再也没有罚过我们钱了，但，再这之前我所交上去的罚款她一分都没有还给我，也没有拿出来作为班级的任何用费，那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所以至今，我遇到这位老师的时候，依然是鄙视她的！
　　从那以后，梅庭大概是那次被我吓坏了，明白了兔子逼急了也会跳墙的道理。虽然她依然排挤我，但不敢主动招惹我了。她常常背后给我来几下阴的，我经常吃着哑巴亏没地方诉苦。
　　唉！苦命！想到这里，我真是一肚子的火。这家伙怎么每次上厕所都这么慢……我正在胡思乱想，一抬头看见高年级一帅哥跟我打招呼：“你又来陪王浩上厕所啊？能不能稍微往外站一点点？”
　　郁闷！再这样下去，估计全校的人都认识我了。
　　这天，学校召开全体学生大会。我没待在初二的年级区，而是趁班主任不注意，偷偷溜到初一年级区和阿千小牛她们坐到了一块。
　　梅庭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梳着高高的马尾辫，站在校长旁边的学生代表位置上，对全校学生发言。阿千一看不乐意了，她斜着眼睛看着台上的梅庭，由于激动，眼睛下的泪痣都快错位到额头上了。她恶毒地说：“你看那家伙长得肥头肥脑的样子，一看就跟校长属于同类品种，肯定是亲戚！否则，凭她那普通话也能发言……”我和小牛都从她这句话中听出了股酸溜溜的味道。
　　“瞧她那风光样！德行！”小牛终于也忍不住开始攻击。
　　于是我们三个把头靠在一起用很恶毒的语言来满足自己心里的那股不平衡，唉！这是人的劣根性！上帝原谅，我们也是人！
　　其实阿千根本就不用嫉妒梅庭，阿千是个标准的美女。她有着白瓷一样细腻的皮肤，一双清亮纯真的眼眸，高而挺直的鼻子，嘴唇像是两片依偎在一起的花瓣，妩媚动人。她整个人闪亮的如同热带水族里最华丽高贵的蓝印蝶。但她对自己的眼睛很不满意，因为它们是单眼皮。其实我觉得她的单眼皮很好看，让她这样一个坏孩子看上去特清纯。笑的时候，一双眼睛就眯成了两个弯弯的月亮，从中看不到一丝的烦恼和忧愁。我一直感觉她的笑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更重要的是，她眼角的那颗泪痣，让她的脸更加生动出彩。
　　而小牛，一眼看上去并不十分美丽，她的脸很瘦很长，颧骨突出，皮肤有点暗。她的面部轮廓非常的清晰，只要稍微化妆便灼灼明亮起来。小牛脸上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阿千最喜欢的双眼皮。双的很深，看上去特深邃。她的眼睛里永远装着沉静，一看就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虽然她受我和阿千的影响，偶尔也会说点粗话，但，她真的是个好孩子！
　　看着主席台上口若悬河的梅庭，阿千感叹道：“唉！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那个位置上发个言风光一下啊！”
　　“人家成绩好，普通话好，你每次考试没有小牛的话……”我一不小心，失言说出真话。阿千立刻横眉竖眼，翘起了兰花指，一看她摆出了这阵势，我立刻咽下后面的话，这招牌姿势是她骂人的前兆。为了避免被她横飞的唾液淹死，我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没办法，阿千这优势我们无论如何努力也比不上。大概是她的优点过分地体现在骂人和干坏事上了，她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一年级的时候，每门功课都在四十分以下，为了跟小牛一个班级她死活不肯留级，硬是跟着拖上二年级，结果二年级的时候，期末考试每门功课都是十几分了。这十几分中还是小牛冒着危险传了道答案给她，否则怕是要考鸭蛋。
　　“其实……其实你成绩也不错嘛，曾经考过全镇第九名呢！”我忍住笑，冲阿千打趣道。
　　在小学毕业考试上，阿千坐在小牛旁边猛抄，居然给她抄了个全校第九名。这让她一个暑假都没脸出门，被这个全镇第九名给压地抬不起来头。每次她一出家门，七大婶八大姑就抓着问她：“阿千呀，你用了什么学习方法啊？怎么能有如此大的跨越啊？”
　　提起这件事情阿千就有一腔恶气，果然她又来火了，冲小牛骂道：“你这贱人，没事考什么第一啊，害的老子跟后面受累搞了个第九名……”
　　小牛委屈地说：“你还说我，当时你抄得那么忘情你怎么不说了？要不是我提醒你，你试卷上连姓名都是大爷我的名字！”
　　阿千一时语塞，我在旁边乐得跟朵花似的。阿千一下子把气撒到我头上，她一脚踢了过来，骂道：“贱人，笑什么！再笑我捅了你！”
　　我摸着疼痛的膝盖，瘪了瘪嘴巴，做出一副要流泪的样子：“阿千，你忘记了你每年的寒假作业和暑假作业还有平时的作文都是谁帮你写的？你竟然这么对待我，你真让我伤心！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把我骗进了粪窖……平时没钱用的时候就来连哄带骗的把我的钱“借”走，却从来没见你还过，害得我没钱用只好骗同学们的作业本去卖……我……亏我还冒着生命危险在水里救过你的命……”说着说着，我还真感觉到了委屈。眼睛拼命地挤，想要挤出点液体来配合一下剧情。阿千看我这副模样还真给我镇住了。也许是她坏事干得太多心虚了，头上有点冒汗了。我忍住心里的狂笑，继续挤着眼泪。小牛在一旁被我感动得开始打抱不平了：“阿千啊，你好像是过分了点哦！”
　　阿千大概感觉到自己的领导地位有点动摇，手下人想造反，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扑上前来掐住我的脖子，威胁道：“你敢哭，你敢哭出来看看！老娘灭了你！”
　　我乖乖地睁开挤了半天也没搞出半滴泪水的眼睛，赔笑道：“我哪里是哭啊，你对我这么好！我是面部肌肉抽筋！嘿嘿！抽筋！”
　　“无耻！”小牛鄙视地看了我一眼，我只好装作没看见。
　　“小舞，你别光顾着说我，你和我不过是半斤对八两，60分都没考着，居然还自己拿着红笔改分数！改就改吧，居然把30几分改成60几分，这能改吗？傻子才看不出来！”阿千开始臭我。
　　我讪讪地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吭声了。说起这件事情啊，还是上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我迷上了武侠小说，开始沉浸在刀光剑影中，成绩是一天不如一天。爸爸一直信奉“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话，为了激起我学习的积极性，刺激一下很久没考及格的我，在路过小镇书店时，爸爸指着那本我向往好久的古龙全集对我说：“尘舞，只要你这次期末考试能考60分，我就给你买下这套书！”却不料，爸爸这句话不但没能激起我学习的积极性，倒害得我整天苦苦地寻找考60分的捷径，但一直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等拿到成绩单，望着上面语文数学两个鲜红的30几分，我绝望了，我似乎看到了古龙小说在我的眼前飞走了。穷途末路又心有不甘的我于是恶从胆边生，拿着一支红笔，在那两个30几分上一涂改，把3变成了6。
　　这当然瞒不过我聪明的妈妈，她在让我罚跪的同时对我进行教育：“你这个小孩怎么就那么蠢呢？胆子挺大的人却也挺蠢的。3变成6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啊？你个蠢蛋，你应该把3变成8嘛，这样才不好发现！真笨呀真笨！”
　　于是我跪在那里一个劲地忏悔：“下次一定把3改成8。”这件事情一直成了我在阿千她们面前的笑柄，让我一度抬不起来头。其实当时我真的想把3改成8，可转念一想，那悬殊也太大了，成绩跨越得让我自己都接受不了。
　　火辣辣的阳光把我们晒得晕晕乎乎，我们有点不耐烦了。
　　“这天，可真热啊！这么热的天开什么全校大会，发言又没我的份！”阿千愤愤不平地说。小牛好笑地看着她：“你也想发言？”
　　“对啊！谁不想当将军啊？”阿千白了小牛一眼，然后用胳膊碰了碰我：“对了，小舞，你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那个帅哥，还让你站男厕啊？”
　　“别提了！提起这件事情我就来火！我真想杀了他！”我咬牙切齿地说。我想我的脸上一定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因为我看到了阿千惊讶的眼神。小牛伸手拍了拍我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冲动是魔鬼啊！忍忍就过去了！对了，他为啥让总让你站男厕所外啊？”我“嘿嘿”笑了两声，我当然不会告诉她俩原因，否则以后我还能抬头做人吗？
　　见从我嘴里掏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阿千沉重地说：“还指望你帮我引见一下，这么个大帅哥，我真是垂涎三尺啊！”
　　垂涎三尺？你就是垂涎一万尺也没有用，我怎么会把这个仇人引见给我最好的朋友呢！我是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终于散会了，太阳都快把我晒出油来了！当我解放地站起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的时候，我听到班主任霹雳般吼道：“张尘舞，难怪怎么也找不着你，你怎么跑到初一那边去了？散会给我留下来扫地……”
　　我沮丧地看着阿千她们，她们猛地甩甩头：“回家有事！自己慢慢扫去！”
　　如此朋友，人生多么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