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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停!这不是去朝圣院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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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迪森被赶出来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全都发生在摩罗街了,而且每次库里昂都在场!这个气人的小崽子!金迪森在心里对他进行拳打脚踢。还说什么要杀了我,他怎么说的出口的!?
这人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难受的要命。金迪森放任自己消沉了一会儿,转身又投入现实了。只不过从现实来讲,他现在算是一个流浪汉。
也就在这种无家可归的时候,金迪森才会怀念当年在朝圣院的生活,不管怎样朝圣院再怎么混蛋,起码还是有永不间断的热水和舒适的床铺的。
可金迪森没办法回归从前的生活了。“哈玛克姆那么大的地方,还没我的容身之所嘛。”他转而乐观地想。
作为一个只管抄抄写写的文官,金迪森的身体素质可谓是极差,对法术更可谓是一窍不通,不夸张地说,他甚至打不过一个拿着树枝当媒介、法术初入门的小朋友。
从摩罗街出来走走停停,天边已经泛白了。金迪森四下望望,发现自己走进了个城镇。他实在是累的不行了,作为一个通缉犯,他不敢靠近朝圣院的地界儿。索性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思考人生。
从很久之前到现在,金迪森一直都觉得十分郁闷,就像在浓雾中行走,模模糊糊地让人难受。迎神大典的奇妙符号、意外出现的欲望神迹、揭竿而起的摩罗街镇民、神迹异象、天灾泛滥、资源竭尽……种种情况,都是笼罩着路的迷雾。
神明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祂到底想告诉人们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不然一切的反抗和改革都只能是徒然。
金迪森拍拍屁股站起来,突然“啪”的一声,头发散落下来——是使用多年的发带寿终正寝了,金迪森一脸悲伤地把它装殓起来,郑重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中心的大部分地区都在打仗,金迪森决定跑去边远地区看看。
大陆的最西端遍布沼泽和湿地,人迹罕至,消息闭塞,据说那是创世神最初登陆的地点。朝圣院的人早就被养刁了,除了一些必要的斥候和信使,一般不会有人过去。
神迹是与神明最大的联系。金迪森要想侦查神明,这是会是个不错的开始。他拿身上仅剩的存款买了装备和地图,决定立刻启程。
摩罗街周边是些中立小镇,他的通缉令在这里不管用,想要搭趟车还算得上容易,金迪森扛着大包小包去找站台。
兜兜转转找到一个教堂改造的车站,墙外长满了爬山虎,中间一个巨大的时钟告诉金迪森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中午了。这或许算是小镇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吧,半圆形的穹顶和有着彩色玻璃的窗,在阳光下显得分外神圣,与这个现代的钢铁小镇格格不入。
金迪森进去找到窗口,对长满胡子的售票员道:“去西部的车票,随便一张。”
售票员从最底下翻出一沓票,随手撕了一张递给他,随口来了句:“怎么还有去西边避难的。”
“避难?”
“对啊,过几天仗就打到这边来了,有钱的都跑了。”
“摩罗街和朝圣院,你觉得哪边能赢?”
“别放狗屁!哪边赢都不该管老子的事儿!别耽误老子吃饭就行!”
金迪森觉得这很有理。
列车还是老式的银铅动力,噪声跟污染都不小,不如朝圣院新研究的的媒介式法术动力车,只需要在每个列车里装入少量的银铅,就能跟法术基站产生共鸣,具体路线靠专业术师的调整,除了费点人,污染、消耗和成本都少了,毕竟人哪有银铅贵啊。
废了一番功夫,金迪森可算是上了车。车上人很少,而且看起来都可怜巴巴的样子。金迪森一幅英俊的上层青年的行头,却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同行的人不禁投来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但金迪森惯是把周围人当空气的,他坐在座位上整整衣服,把行李往旁边一扔,准备睡上一大觉。老天爷,这几天他在晚上且在床上睡觉的次数屈指可数!
依然是浅眠,金迪森睡觉的时候很安静,眉头还是皱着的。其实金迪森早就知道自己这个破毛病了,而且有意识地在改正,只可惜效果甚微。
列车停靠在朝圣院郊区的站点,金迪森缓缓地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透过发丝,他看到一个佝偻着的忧郁男子上了车。列车启动,男人坐在了金迪森的旁边。
金迪森侧头看过去,苍白的皮肤,气虚体亏的黑眼圈,鼻头点点雀斑,羸弱的气质,浅色的头发,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虽也给人可怜巴巴的感觉,但跟车上逃难的人不一样。
金迪森不觉得他丑,相反,男人称得上清秀,尤其是他那灰蓝色的眼睛,有点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儿。但可惜的是,他刚坐下来就掏出了一副眼镜,这双好看的眼睛被眼镜挡住了。男人随即搬出一摞书,从口袋里抽出笔,边看边写起来。
此番相对无言,金迪森觉得有点无聊,睡也睡不着,车上其他人也都死气沉沉,看起来完全不像会聊天的样子。他便把目光转向这个奋笔疾书的青年。
众所周知,聊天最重要的就是开口,而选择的话题,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对方和你聊天的意愿。
秉承着麻烦他人也要快乐自己的原则,金迪森凑过去温柔地问:“小哥,你在干什么啊?”
“啊……”小哥的被吓到的语气也是平平的,好像永远也提不起精神。
“做研究,关于环境的。”他道。
“关于环境?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现在不论是学生还是研究员,不都喜欢做法术方面的研究吗?”
“是这样,都是我自己搞的,研究院里……从来都没有这种学科。”
“那你这算不算是吃力不讨好?”
“……算是吧。”
“啊哈哈,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希尔伯赫。”
“薄荷?”
“……”
“我真的没听清嘛,你声音太小了。”
“对不起。”
“没关系。话说,你能不能转过头来看着我,别写了,你都快写了一路了。”
希尔伯赫这才放下笔,转过头来幽怨地看着金迪森,好像在怪他。
“这家伙多久没过洗头了?”金迪森腹诽。
“你这是要去哪里呀?”金迪森问。
“最西边,有些东西要看。”希尔伯赫道。
“那我们顺路啊!搭伙怎么样?”金迪森激动起来了,正好自己身上的钱不多了,这下找着个可以跟自己分摊路费的。
“可以。”他又转过头去了。
金迪森心情大好,终于放弃了骚扰希尔伯赫,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聊。
他开心地把头转向窗子,欣赏外面的风景。然后下一秒,“砰”的一声,金迪森的脑袋重重地磕到了前面的座位上。原来是列车紧急刹停了。
金迪森疼得眼角泛出来泪花,希尔伯赫淡淡地瞅了他一眼。金迪森还未发作,就听到列车员懒洋洋的声音:“银铅不够了,各位乘客,就在这儿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