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之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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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摩罗街之前的事情，金迪森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有记忆可循的经历，便开始于这个不大的城镇。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金迪森每天都过着单调但平静的生活。
母亲是带着他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故乡的事情他不知晓，母亲也从没跟他提过自己的过去。
小金迪森最喜欢的人就是妈妈。
她跟摩罗街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比她年轻的没有她有见识，而比她有见识到没有她年轻。一个漂亮开朗，还会陪自己玩耍的妈妈，是金迪森童年的骄傲。
只可惜，妈妈能陪自己的时间太少了。金迪森很怕听见这样的话:
“好啦，接下来的时间就该宝贝自己乖乖在家，等你睡醒妈妈就回来喽。”
女人清亮的声音响起，她用手拨弄了一下卷曲的长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纵然很不情愿，但金迪森知道，母亲之后的时间不属于自己。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撒撒娇，但没有一次管用，所以之后他也得再开口了。
女人捏了捏男孩的小脸，红唇近在眼前，她笑着打趣
“哎呦，这么难过呀。宝贝别不开心啦，妈妈真的——很快就回来。”
金迪森抿抿嘴，意在表示他才不信呢。
女人捧着这个别扭的小孩儿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玩笑道
“头发都这么长了，来，过来，妈妈给你扎个辫子。”
“我才不！”
金迪森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明明自己在真情实感地伤心，母亲却一直在拿他开玩笑。
“那行吧，那我走喽——”
女人作势要走。
“先别！”
金迪森红着脸扭过头去，双手尴尬地揉搓裤腿。
“你要不还是给我扎个辫子吧……”
女人悄悄地笑了，她就知道这个嘴硬的小孩！无论如何，她都自觉最了解儿子。
简简单单的一个小辫子，发圈一绕两秒就完成了，女人走了。金迪森用手碰碰脑后的辫子，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安:真好，至少自己这里还有母亲的痕迹。
往后就该慢慢消磨时间了。
女人怕他无聊，给他买了许多画本书籍，金迪森把房门反锁，把窗帘拉上，只让细细的日光透进来。
挑一本书坐在地上，用后背抵着房门，金迪森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就是这样了。他故意不去床上，而是期待着进门的母亲把看书睡着的自己抱回床上。一来二去，坐在地上看书就成了习惯。女人训斥了他几回也就作罢了。
这个不大的房间就是童年的容身之所。书一摞一摞的堆在墙角，宛如不被注视的金迪森。
但他不知道的是，摩罗街的一帮小孩对他那是一个好奇。
摩罗街的小孩儿老早就听家里人说过了，最近搬进来一对母子，那孩子跟他们差不多大。
本来以为能有新玩伴了，这群小家伙都开心得等着金迪森自己上门当小弟呢，结果这怪胎成天把自己锁屋里都不带出门的。
眼看着即将失去跑腿小弟，为首的孩子王彻底坐不住了，这天，他带人包围了金迪森家，准备完全，誓要彻底将他招安。
“喂！你！对就是你，库里昂，上去侦查一下。”
为首的小孩叫其英，不过他一般让别人唤他“老大”。此时的其英大人正在冲队里唯一的老实人库里昂下令。
“啊？我？”
库里昂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的样子。
“老大，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我不太会说，要不还是让乔迪来吧。”
然而老大有些等不及了，他打断库里昂。
“别废话！说你就是你，去去去，麻利点。”
库里昂忐忐忑忑地往院子里走。他本就不擅长跟陌生人交际，尤其是奇怪的陌生人。
他踮起脚从大门走进院子，又从院子靠近大门，过程十万分之谨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黎明军团排雷队退伍的。
现在，库里昂与目标仅有一门之隔。
但是，看不见，完全看不见。
说真的，正常人谁大白天的把帘子全拉上啊。
他回过头去，看见老大也带着大家进了院子。库里昂两只胳膊交叉打出错号，意在表明任务失败。
“啧！”
其英大人忍不住咂舌，他受不了库里昂这温吞的性子，他抓起手边的一块小石子，用力向门掷去。
好一个谈判失败直接攻坚。虽然也没谈判。
石子撞击木门，发出了动静还真不小。“碰咚”一声不知道振动了库里昂的哪根神经。孩子估计没想到首领竟有这种操作，他本能般地捂嘴下蹲，将自己置于屋内人的视线死角。
“废物！你站起来啊！你这样能看见什么？”
大人虚空挥拳，压着声音冲着库里昂喊。
库里昂紧张地吞了一口吐沫，他脸贴着玻璃缓缓起身。
还没等他站稳，刷地一声，帘子被里面的人一把拉开，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库里昂猝不及防地跟屋里的人来了个贴脸对视。
“啊！”
库里昂被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
“……”
屋里的人只给了他们一个睥睨的眼神，随即拉上了帘子。
“可恶！这是在侮辱我身为老大的尊严！”
其英捶胸顿足。作为摩罗街管辖者的儿子，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冷落。
他冲上去一把推开库里昂，捏着门把开始哐当哐当地晃门。
库里昂直觉这场面发展的不太对，不禁其英的胳膊好言劝他。
“老大，这样不太好吧，我们来这儿不是交朋友的吗？”
“闭嘴！”其英正在气头上，“谁要跟他交朋友，我要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老大俩字怎么写！”
可其英使出浑身解数，里面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事的乔迪凑上来道
“他肯定是害怕老大你来着，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是呀是呀，要不怎么屁都不放一个，肯定是害怕了！”
另一个孩子嚷道。
“你们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其英累到喘着粗气。
“唉唉，老大，我有个好办法，能让他主动出来！”
乔迪凑过去一阵故弄玄虚的语气
“还记得我们之前看过的鬼怪画本吗？我们就在外边说某某鬼怪格外恐怖，说他那房子里闹鬼。拉着帘子屋里那么黑，他听多了指定害怕！这不就自己走出来了嘛！”
“嘶——”老大摸了摸下巴，“你小子还怪聪明嘞！就这么干！”
于是，众人在外面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老大带着他的小弟故意放大声音，继以鬼哭狼嚎，辅以逼真口技，演绎地极其生动，生怕里面那位听不见。
可渐渐地，他们自己都把自己说害怕了，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一孩子颤声道：“老大，里面……真的有人吗？”
另一人也开始怀疑：“刚说这里闹鬼，真的是玩笑吗？”
“唔……”老大强撑着尽在掌握的表情，可惜暴起的鸡皮疙瘩暴露了他。
“你你你！”他指着库里昂，“给我从烟囱里进去瞧瞧！”
“啊？怎么又是我？”库里昂委屈。说实话，他自己也有点害怕。
“少废话了，那我封你当老二行不行。”
“……”都到这份上了兄弟，库里昂不上也得上了。
从小运动天赋过人，爬上院子的墙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库里昂蹲在房顶上，找好位置借力起跳，下一秒就稳稳地落在了小屋的房顶上。
烟囱连着屋子里的壁炉，库里昂看过了，壁炉没有生火的痕迹，闭上眼睛狠心一跃，就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翻滚呼啸，再睁开眼，已经深入敌营了。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啊。”
库里昂听见一阵冷淡的声音，大门透着一线日光，明暗的交界处是一个穿着西装短裤的男孩。
那人啪地一声合上手上的书，他打了个哈欠，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库里昂看着他自上而下俯视自己，没来由地感到兴奋。
他敢说此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同龄人，这里没有孩子会穿这么精致的背带短裤，也没有孩子会有那么冷静的眼神，更不会有孩子会捧着书看。单纯如库里昂，他并不喜欢以貌取人，但所有的这些想法一一浮现的时刻，他心动了。
库里昂喜欢所有让他心动的人。
对面没察觉他的心理活动，还把他当做来招惹自己的小屁孩，自然地出言讥讽“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你是个哑巴，我会笑死的。”
库里昂完全不觉冒犯，他快步从壁炉里钻出来，摆出了此生最灿烂的笑容
“我叫库里昂，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之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