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鸦莳

5、“嗨，我的新邻居”

　　她把香薰灭掉，去浴室泡澡。

　　北城的夏天很热，她开车到了怀区的别墅，齐兰上午一直等在院子里，看到她来，笑着向她走来。

　　保姆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月季居多，栅栏旁边的月季很多把头探了出来，从外面看，像一个小型花园。

　　她挽着齐兰进屋去和许渝山打招呼，许渝山看到她来心里也十分高兴。

　　许渝山早年经商，偶然有一年时机正好赚了许多钱，便把企业做大。那个时候齐兰刚生许婉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许婉言随了齐兰的性格，性格很温柔，说话声音都很轻，她在上大学的时候遇到了风靡学校的男生——谢坞，面对谢坞的追求他们很快在一起，大学四年都羡煞旁人。那几年学校里都有个传说叫医学院的女神被学金融的小子拿下了。

　　谢坞家境好，是那种父辈几代经商的背景，虽然两个人家境差别巨大，但是爱情让两个人顺利走下来，大学毕业就迈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第一年，许韵如出生，婚后第四年，谢坞被发现出轨，许婉言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两个人进行了无休止的吵架，一直到许韵如十岁，婚后第十年，两个人离婚，许韵如和许婉言一起生活，回了外婆家。

　　许韵如十五岁那年，许婉言离开了市医院，打算完成自己的梦想去做无国界医生，许韵如支持她完成自己的理想，于是她在整理好资料以后，只身去了别国。许韵如和齐兰许渝山一起生活。

　　在许韵如17岁，许婉言40岁那年，一个落后国家被病毒肆虐，许多医生去进行救援，许婉言在动身去那里前发了一封邮件给家里，这是最后收到的邮件。

　　许婉言进行救援第二个月时，不幸感染了病毒。他们再一次收到邮件，是许婉言去世的讣告，全家人陷入了悲痛之中，之前看到女儿婚姻不幸，现在老年丧女使两个老人染上了几分忧郁。

　　许韵如那个花天酒地的父亲却不知道去哪了，不过他也没有专心当过父亲，离婚后从来没有问过许韵如的消息，只是按时打生活费，那点生活费对他来说就是几个毛毛雨。

　　餐桌上摆着白色的洋桔梗，看样子是今天新买的，齐兰喜欢捣鼓花，屋子里外到处都是鲜花。沙发和窗帘上面也都是花纹图案。白色洋桔梗是许韵如最喜欢的花，许婉言在世时最喜欢虞美人，家里的花瓶便总插着一束浅粉的虞美人。

　　因为她的到来，午餐做得很丰盛，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菜，一个人独居以后，很少有时间下厨，往往都是随便应付过去，最平常的家常菜却成了最让人惦念的。

　　齐兰习惯叫保姆一起用餐，所以四人桌今天正好坐满。齐兰和许渝山一边，保姆和许韵如一边。

　　齐兰给她盛的米饭被压得很结实，一点空隙都没有，生怕她吃不饱。期间，齐兰一直给她夹菜，还一直和她说话，许渝山偶尔插上两句。许久的不见，外婆很想她，榨尽每一秒想和她多说两句话。

　　饭后，许渝山去书房看书写字，许韵如陪齐兰一起看电视。电视上演的是七八年前的狗血言情剧，标准的傻白甜与霸道总裁，两个人都对这种剧情没兴趣，但又开着电视当背景音。

　　齐兰手上绣着花，是一团盛开的虞美人。这个时候天气要开始变凉了，许婉言要添衣了，齐兰在给她的衣服绣花。

　　“要九月了啊，你妈今年10岁了，这个时候已经能写简单的毛笔字了。”

　　齐兰不说，但是许韵如知道她想女儿了，她也想妈妈了。许婉言九月在国外去世，又到了去看她的时候。

　　“可惜我毛笔字写得不好，小时候总让她生气。”

　　外婆笑笑，继续绣着手上的花，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说话。

　　太阳从西边滑下来，天空晕染上了浅粉色，保姆给花浇完水进屋准备做晚饭。

　　晚饭吃完以后，许韵如和齐兰许渝山一起去了小区散步，怀区山多，小区旁边就是山，环境最好但是虫蚊也多。他们没多待就起步回家。

　　天微微黑的时候，许韵如告别二老离开别墅，齐兰和许渝山一直等到她出了小区看不见车影才默默回屋，她看到齐兰用手擦拭眼角，自己的鼻头也发酸，但最后还是止住。

　　新屋子比原来的大一些，现在屋子里是两居，许韵如自己住主卧，客卧用来放杂物。

　　为了庆祝自己搬了新家，她叫来陈胧月一起吃火锅，两个人准备了十几样东西。她们两个人的消灭力肯定不够，但是为了吃得痛快，所以少量地准备了许多食材。

　　她们把食材下到锅里以后，陈胧月起了一瓶可乐递给了她，许韵如眨眨眼以表示谢谢，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一个眼神动作足以能懂对方的想法。

　　“这个新房子装修真好，这个价格租给你，房东是不是做慈善的啊！”陈胧月由衷感叹。

　　“不知道，这个房东很神秘，每次都是我和他的助理对接，他从来不出面。”

　　“有可能他腿脚不便，所以做大善人给自己祈福。”

　　“不知道”，许韵如摇摇头，“但是他不缺钱是真的，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在这买房子。”

　　这可是宫逸国际，北城CBD边上的小区，普通人拼搏一辈子也不一定买得起。陈胧月和许韵如家境差不多，两个人都不算很普通的家庭，买一套房子绰绰有余。

　　但是她们的梦想就是靠自己的努力买一套房，所以面对北城的房子还是有点吃力。

　　即使许韵如年薪百万，依旧买不起宫逸国际的一套房。这几年北城放假持猛上涨趋势，房东可以投资在这说明实力不一般，眼光也毒辣。

　　事实证明，即使少量多样的买菜，她们依旧吃不完，于是她们把菜装好，放在冰箱里。

　　陈胧月明天要去北城大学里面采访，所以不能留宿。许韵如打趣她又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应老师了，陈胧月大大咧咧的性格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绯红，不理她的打趣，扯着自己的帆布包走了。

　　屋内归于安静，许韵如也觉得无趣，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余下的工作。

　　宫逸国际的设计是一梯两户，但是从来没见过隔壁有人进出，应该是没人居住，所以她享受到相当于是一梯一户的好处。
　　省去了处理邻里关系，倒是解决了不少麻烦，心里自然有点愉快。

　　靳丞西拍摄的宣传短片在网上反响很好，一方面他的粉丝及其给力，一直努力带话题上热搜，作为公关，他们也很给力的一直花钱冲热度，另一方面当下流行靳丞西的颜值，并且他之前上综艺也受到了许多好评。

　　靳丞西带上去的热度，也正好向大家宣传了“露华间”的特色，许韵如被白思橙告知“露华间”两个月内都被订满，足见其火爆现象。

　　双方合作都获得了足够利益。靳丞西的经纪人打电话说“期待下次合作”。

　　作为一个入行好几年的公关来说，这并不能说到达一个十分厉害的高度。许韵如和纪屿都清楚，这不过是她的能力十分之一，作为业界有些名气的女公关，这些都只是基本操作。如果她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纪屿何必费苦心挖她过来？

　　打了许久的电话，终于得了一点空闲歇歇嗓子。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柔软昏暗，许韵如小口小口地啜着水，心情归于平淡，白思橙轻轻叩了几声门。

　　只见白思橙满脸带着笑走进来，要有什么好事跟她分享。许韵如还没问，白思橙自己就先说了。

　　刚刚她听到副总说要给公关部和市场部发奖金，发奖金这种事司空见惯，对许韵如来说不值得暗自高兴。白思橙一个和她职位相当的人也应该早已熟悉，现在居然还觉得惊喜，实在是没被职场环境所打压的美好心灵。

　　许韵如也随着她高兴，像逗小孩一样。白思橙却十分受用，约她下班吃日料，她不怎么爱吃日料，接受不了吃生的食物，但是为了陪这个小孩，便应下了。

　　日料店在一处住宅区，处于商业区后面，后面便是知名高级小区，明星热爱的小区之一。

　　但难能可贵的是，日料店保留了“曲径通幽”的特点，四面用灰色的纹理砖砌成，走进里面，是类似木楠形的棕砖打造而成。走廊用深棕色地板铺制而成，灯光很稀疏，零零落落打下，营造了一种“禅意”的氛围。

　　许韵如和白思橙进来以后，不自觉地把脚步声压低，说话声放小。

　　里面是一间间的独立包厢，女服务员把她们领进一个靠着外景的房间，然后把菜单摆上，就悄声退出去了。

　　外面的竹子因为风的吹过摇晃了几下，本来很稀疏现在却都靠在一起显得稠密了几分，像在低声呢喃。

　　她们点完菜以后打开门递给了刚刚的女服务员，女服务员接过以后又一言不发地离开，显得十分神秘。

　　女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也没有特意介绍，每道菜的上面都有一个小牌子，用以介绍菜名和特色。上完以后，女服务员又抱着来时的四方木箱无声退了出去。

　　许韵如放一片牛肉到寿喜锅里面涮，嘴上还和白思橙闲聊着，两个人聊聊吃吃，一直吃了两个小时。

　　走出包厢的时候，女服务员已经不在，她们也没多在意。去结账的时候，正好看见女服务员拿着两个小纸袋朝她们走来。她把两个小纸袋分别递给她们，还是没有说话，许韵如和白思橙拎着纸袋离开了。

　　从最开始见到女服务员和离开日料店，女服务员都没和她们说过一句话，但是态度不显得高傲，反而一直很礼貌地对待她们，分寸恰到好处，既没有冷落，也没有过多干扰。

　　女服务员的倒是和日料店里的氛围很像，克制、恰到好处的疏离。
　　不知道店长是一位怎样的人，可以在喧闹的商业区打造出阒寂的静谧之美。

　　和白思橙分别以后，许韵如就直奔回家。在电梯门还没打开的时候，她就听见外面有人搬东西的声音，她不在家，那就是说她有邻居了。

　　下了电梯，正好有两个师傅在搬一个衣橱，她随意往里一瞥，发现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应该是刚刚准备来住，师傅把衣橱轻轻松松搬了进去，她也没有闲心继续看别人搬家，打开了门。

　　在她准备吃个梨就上床休息的时候，门被敲响，她走去开门。

　　门打开，发现竟是熟人，还是一起探索过彼此的那种熟人。熟人看到打开门的是她脸上也浮现了惊讶，她心里也是翻起万丈波涛。两个人都看着对方不说话。

　　终于还是纪屿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寂静，“我刚刚在搬家，可能会打扰你的休息，很抱歉。”

　　“没事，需要进来坐坐吗？”

　　许韵如的客套话就此接上。

　　她知道纪屿的分寸感绝不会允许自己在半夜进她的房间。

　　“不了，早点休息。”纪屿冲她弯了一下嘴角。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我的新邻居。”

　　许韵如也冲他微笑，然后阖上门。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事情少，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