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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词 两人说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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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到这,门口传来了一阵带着啜泣的童音。
“姐姐,你终于醒了。”
两人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小男孩委屈的站在门口,身上的袄大敞开着,泪珠子正不停的往下流。
“小宝醒啦。”林言赶忙走到门口把林词抱起来,放到林语身边,林语用被子裹住林词,这年头感冒可不得了。
小宝是林词的小名,因着小词听起来不好听,林词又是家中老小,林家人从小便这么叫他。
林词扑进林语怀里,慢慢的从抽噎变成了大哭。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姐姐再也醒不过来了,就跟爹娘一样也要走了,我要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呜呜呜……”林词边哭边说道。
林词这个年纪还不能准确理解什么叫做死亡,对他来说,一个人如果躺在床上一直不醒,村里的大人们就会告诉他,这个人“走”了,之后这个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接连经历了爹娘这样消失,现在姐姐也昏睡不醒,害怕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知是不是受到原主残留情绪的影响,看着林词哭成这样林语隐隐有些心疼,她抱着林词好生安慰了一番,直到他破涕为笑、
但林词还是搂着林语的胳膊不放手。
林语知道,小孩子心里的不安全感需要一定时间来缓解,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也就任由他在床上跟自己磨了一下午。
在林语看来,跟现代的熊孩子相比,林词简直算得上是天使宝宝。
一下午不哭也不闹,老老实实的坐在被窝里听林语讲孙猴子大脑天宫的故事,听到精彩的地方还会发出“哇!”的感叹声。
林语每次看到他瞪大了双眼,小嘴嘟的圆圆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实在是太可爱了,想rua。
两人关于闯关东的讨论被打断,林言见林语跟林词玩得不亦乐乎,便转身走出了屋子,一下午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偶尔进屋看两眼,给炭盆加点柴,几乎没见人影。
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林语帮着林言把饭桌支在堂屋里,盘子一端上来,林语就知道林言一下午都在忙活啥了。
“进门饺子出门面,这也算是你头一回进这个林家门,家里没肉了,饺子是素的,凑合吃吧。”
“姐姐不是一直在咱们家么,怎么是头一回来。姐姐,你啥时候出去的?”
林语本来看见饺子端上来的时候挺感动的,听了林词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大哥脑子不好,记错了,小宝别理他。”
“我脑子不好,你俩都别吃我做的饭。”
“吃吃吃,我哥哥是世界第一大聪明。”
“大哥最聪明!”
“油嘴滑舌!”林言也忍不住被逗笑了。兄妹三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
林词很快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林言安顿好林词又来到林语房间,两人就这路途上的安排讨论了半宿,自觉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才各自回房睡去。
兄妹二人美美的睡了一宿,第二天都起晚了,还是林词实在饿了,把身边的大哥喊了起来。
既然已经晚了,一家三口干脆把早餐省略了,只给林词煮了两个鸡蛋垫了垫肚子。
鸡蛋也是宝贝,一文钱一个呢。
吃过午饭,两人便分别走出家门,为去关外做起了准备工作。
林言去了县里登记,免得错过了下一批去关外的队伍。
林语带着林词去找村里的张婶,平时村里人要个草席什么的自己又不会编,就去她家买。
“小语和小宝来了呀,快进来坐。”
“张婶,我们在孝里,就不进去了,咱就在门口说吧。”
林父过世不足一年,如今还没出正月,村里忌讳有孝在身的人进门,张婶虽然客气,但林语却不能不懂事儿。
“那有啥啊,你这孩子就是客气。”
“哈哈。”林语干笑两声,“张婶,我今儿是想定几张席子。”
林语把话题绕回正事上,跟张婶描述了她要的席子的样式大小。
林语要的席子样式与一般的不一样,张婶还问了两句,被林语用林言要用自己不清楚搪塞了过去。
两人刚从张婶家出来,一眼就看见杨家媳妇和村里几个长舌婆在街边唠嗑。
这杨家媳妇年轻时曾经跟林家父亲议过亲,她们家看林家父亲有手艺,家底也不薄,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两银子做嫁妆。
要知道,很多人家攒几十年才能攒够三十两银子呢。林家自然没同意,两个人便没成。
杨家媳妇嫁进杨家后,素来对林家不太和善。
过去林家父母在的时候还收敛点,顶多不过是背后说两句酸话,如今越来越过分了,当着林家兄妹的面也敢大声议论她们兄妹三个克父克母。
林语远远地看见她心里就厌烦。
原主心里大约真有些觉得自己命数不好,又觉得杨家媳妇是长辈,没有顶撞过她。
原主的忍让反倒无形中助长了她的气焰,杨家媳妇逢人就念叨,搞得村里很有些风言风语。
林语可不是原主,没亲没旧的,她算哪门子长辈。她如果敢多舌,林语一定给她个没脸。
“你说这有的人啊,生了还不如不生,生下个孩子来,好不容易养大,又是供读书又是学认字,没见有多大出息,反倒把自己克死了。啧啧啧……”
果不其然,林语二人刚走到那群妇人附近,杨家媳妇就故意大声说了起来,一边说还一边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感慨。
“呦,这不是杨婶么,听你说什么克父克母的,说谁呢这是。”
林语停下脚步,也大声询问道。
杨家媳妇没想到一向包子的林语会敢接她的话,虽说有点惊讶,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能说谁啊,谁家克父克母说谁呗。我要生个这样的,一生出来就给他扔水池子里淹死。”
“就您这个水平,怕是没本事生个童生出来。”
“童生?语丫头,你家大哥考上童生了?”旁边的一个大婶插话到。
“半年前考的,村长家李大叔去县里回来说是考上了,那会儿我家正忙,我们也没声张。”
说着,林语露出一副想起伤心事的样子。
旁边的人也想到半年前正是林家父亲去世的时候,想想林家如今只剩下几个孩子,多少起了些隐恻之心。
杨家媳妇可不管这些,听说林言考上了童生,她不仅没收敛,反倒更加怒火中烧。
只觉得林家媳妇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嫁给了林家父亲,还生了这么个好儿子。
要知道,林父长相不差,当年杨家媳妇自己是相中了的,最后两人没成,很是生了一场闷气。
“童生有什么用,有本事考个秀才回来。我看言小子那个瘦弱的样子,别随了你娘是个病秧子,将来也不知道……”
正是农闲的时候,大家吃了午饭没事都错在一起聊天,看林语跟杨家媳妇起了冲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童生在村里人心里已经很了不得了,大家不免觉得杨家媳妇这话说得有些过分。
恰巧此时林语看见杨家大叔远远地向这边走了过来,计上心头。
她咳了两声开口说道:
“杨婶,我们家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这么见不得我们好。
以前我娘在的时候你就天天说她小话,如今她走了,你就针对我们兄妹仨,我们全家如今就指望我哥哥了,你还咒他,这到底是什么仇?
自从我爹去了,我们三人在家守孝都不怎么出门,也没地方招惹你啊。”
杨家媳妇刚要开口,林语又接着说道:“你天天针对我们,不知道的以为你当真还记恨我爹没娶你呢”
村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桃色新闻向来能引起大家的关注,当年两家议亲,也有人家听到过风声,这些年也不是没嘀咕过这事儿。
杨家媳妇虽说向来说话难听,村里不少人都被她说过小话,但她对林家的“偏爱”也是大家看在眼里的。
林语这话一出口,周围人看杨家媳妇的眼神都变了。
杨家媳妇被戳中了心思,有一丝慌乱,连忙反驳。
“我……我呸!真当你爹是什么宝贝呢,小丫头片子真是不知道羞,张口闭口娶啊嫁啊的,跟你娘一样,不知廉耻。”
杨家媳妇指着林语骂道。
林语的火气也上来了,出口的话也不再那么客气。
“你到是说说,我娘是怎么不知廉耻了,让大叔大婶们也评评理。
我娘给我爹生了我们三个,哪天不是勤勤恳恳在家里操劳,虽说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没跟村里的汉子多说一句闲话。
如今人都走了一年了,你还在这儿企图坏她的名声。
就算你不忿我爹没看上你娶了我娘,也不能这样随口编排她啊。”
一边说着,林语掐了自己一把,努力挤出几滴眼泪,看起来就是个为了维护亲娘荣誉强撑着胆子和长辈辩驳的小可怜。
这时,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的杨大叔挤开人群走了进来,一脚踹了她媳妇一个趔趄,涨红着脸指着他媳妇说道:
“我天天供着你,平时都不用你下地,你倒好,有功夫就在这儿欺负三个小孩儿。
我看你就是惦记林家,我趁早休了你,给我滚回你娘家,你爱上哪上哪去。”
说罢转身就往家走去。
杨家媳妇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如今杨大叔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没脸,自然不肯罢休。
只见她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声嚎哭了起来,边哭边喊杨大叔没良心,她辛辛苦苦操持家里,杨大叔却这么对她。
可是无论杨家媳妇怎么嚎,杨大叔连头都不回,杨家媳妇这才慌了,急忙追了上去。
林语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落下了帷幕,跟周围的村民道过谢后,也领着林词往家走去。
经过这一遭,杨家媳妇估计得老实一段时间,起码在林家启程前不会再来找兄妹三人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