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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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并盛中央病院前停息，日光晃眼，橘淮南踏着满地斑驳的光影进入急诊大楼，纷乱与喧嚷忽然漫入耳际，温度很冷，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橘淮南眨了一下眼睛，身后的玻璃门打开，旋风裹挟着热浪的气流扑在背上，那寒潮与酒精的气味消失了。
肩膀措不及防被人从斜侧方拍了一下，橘淮南回眸，发现自己置身于住院部的走廊上，雪兔身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上多处部位绑着绷带，她的眼睛沁满泪花看上去更加绯红：“我不应该把你叫回来。”
墙上的电子时钟闪了一下，六月十三日，上午九点零七分。仿佛听力都被剥夺的静默中，橘淮南双唇开合，寒意似乎又回来了，她忍不住激灵，视野变换，二年坂邮箱的脸映入视野。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尖碰到她的。“弹介第四次被退回来了，今天的志愿者互动似乎刺激到他，所以……”他说，“但是煤气爆炸是意外。”
“他们现在在icu，林檎的情况不容乐观，爆炸的时候她正好在厨房附近，只有若莱症状最轻，当时她被雪兔护在怀里，没有波及，食入的剂量也不大。”
他描述状况的时候眉头紧锁。缺氧，心率减缓，惊厥，休克，全身发绀。“最轻”的症状也“最严重”。“三克致死量。”
橘淮南抬头，九点十六分。时空如层峦，跃行数千光年，少女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你不该现在就出来活动。”
鼻尖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明状的寒冰，身与心冻结，然后如烹油滚入烈火，沿着红到发黑的蜿蜒轨迹开出着锦繁盛的花。
橘淮南恍惚了一瞬。
“不是刚刚转出重症病房吗？”
她低下头，单薄的蓝白条纹服装松松垮垮穿在身上。
嘀嘀嗒嗒的声音又出现了，时针旋转着像是倒退，也是向前。
症状最轻的若莱在一周后被允许出院，男生那边枫君次之。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季节转入隆冬，后遗症的影响在漫天风雪里更加严重。
橘淮南坐在单人房的病床上，正在不耐烦地听着护士劝告，忽然门扉被人从外面打开，看清来人的护士小姐陡然噤声，只有院长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来得正好。”坐在病床上的女孩看过去，听见院长迫不及待就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说给云雀恭弥听，最后，他一脸为难：“那止痛药还在临床阶段，副作用——”
云雀恭弥随手止住院长的话头，他看着橘淮南的眼睛，她的态度依然坚定。
“你确定？”
“嗯。我绝对不要错过今年的升学考试。”
于是云雀恭弥转头看向院长：“给她用。”
他知道橘淮南绝对不会改变自己认定的事情，她可以因为当年的计划里没有越级升学的选项而拒绝顶尖学府投来的橄榄枝，当然也会在下定决心以后风雨无阻地进行一年一度的试验，即使现在拒绝她的要求，难道她就会放弃吗，她不会，反而只会从其他糟糕的途径将自己想要的药物弄到手。
“我就知道让你跟院长说，肯定可以。”橘淮南笑眯眯地看着云雀恭弥。春日那起案件打乱了她的规划，好不容易找到投资者，终于能开始羊群迁徙了，可是那个制造案件的混蛋做了什么？
院长和护士一脸颓败。
云雀恭弥拉出椅子坐下，右手上彭格列指环闪过锋芒。注意到闪光，橘淮南垂眸看去，虚数时间轴连接过去与未来，于是靛蓝火炎翻转鲜亮夺目、明黄的光辉。
经年之后，西装革履的男人在涩谷街头抬起目光，绚丽的霓虹灯光跃动在他平静无波的灰蓝眼眸，耳机里，打来电话的狱寺隼人声音发沉：“怎么还没到，你小子是真的有来吧？到东京了吗？这次守护者集结不允许缺席！”
云雀恭弥随口敷衍了一声，切断通讯。
林立在高楼大厦上的广告牌刊登着天才演员椎名若莱的电影海报、推理小说家赤赤子下个月新书发售。
他将目光停留在色彩瑰丽的电子屏幕上，直播正在进行，话筒指向的彼方，银发红眸的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服，吹弹可破的肌肤完全看不出烧伤痕迹，她游刃有余地对着记者莞尔一笑：“关于橘女士的八卦我们最后再提，大家还有其他疑问吗？”
“那么请问雪野兔总监，新药什么时候可以投入市场？”
画面里，站在角落却依然存在感十足的橘淮南对着人群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不太理解方才记者们的热情，她状若无事地目视前方，左手却伸入白大褂的口袋，不着痕迹地握住触控智能手机。
下一秒，云雀恭弥的手机发出振动。
「 from小野兽：%&为什么研究※§△→难道生物科技不吸引％＃※§□你介意＊&卐◆吗?」
云雀恭弥拿出手机，霓虹招牌五彩缤纷的灯光跳跃在两枚指环戒面。他点开信息看了一眼，此时镶嵌在高楼上的巨大屏幕荧光闪烁，滚动字幕出现卡顿，汽笛和嘈杂越过肩膀蔓延开来，电子时钟上跳动的数字开始倒退，实数时间轴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着眼当下，光熄灭了。
五月的雨带来一阵氤氲雾气。少年云雀恭弥进入急诊大楼，几步之遥的前方，橘淮南小脸煞白，不知从什么时刻开始呼吸陡然急促，往常清澈明亮的翠绿眼眸如同蒙上一层灰。她身形不稳地晃了一下，瞬息之间差点摔倒。
云雀恭弥顺手拉住她的前臂，二年坂放下举到一半的手，局促地喊了声：“委员长。”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二年坂欲言又止，橘淮南头疼地摇了摇，眼白布满血丝：“…在开花。”
外面天色逐渐转暗，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仿佛只需要很短的时间，顶头的白炽灯被衬托得越发晃眼了，沉下神色的少年卸去托着的力道，将手伸到后面揪住橘淮南衣领，一抓一抛间，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救护床重新派上用场。
“带走。”仿佛将碍眼的什么屏去一般，云雀手腕微动，手掌在虚空中幅度很小地撇了一下，被扔上床的橘淮南就被推出急诊大厅。
如同不敢违抗云雀恭弥命令的医生护士，二年坂邮箱现在也不是很有胆量在他面前公然阻止。面对从小凶残到大的委员长大人，天然气势短了一截的少年开口：“副委员长还在羊之家，渡边正在洗胃，高桥（当时也在现场的另一个风纪委员）没什么事，目前也在那里给副委员长打下手。”
“谁问你这些了？”从清早积累到现在的心情烦躁到了一个小峰值，云雀恭弥冷着声线，眉毛压低，露出一个十分暴力鬼畜的表情，“不过在这里遇到你想必也是某种特别的指引，跟我出来。”
二年坂：“！！！”
嗅到危险气息的二年坂邮箱开始腿软：“不、那个，委员长，小的绝对绝对不是您的对手！”
“训练这么久就是这副德行吗，干脆别干了，直接滚回家去吧。”云雀恭弥上身使劲，带出整个前臂的力道，浮萍拐在虚空抡出一道银亮弧晕。
二年坂全力躲开，金属堪堪擦过脸颊，留下一道不重不轻的伤痕。他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液，想起草壁哲矢煞费苦心地对自己进行训练与教导，不由鼓起勇气：“我……”
砰——
另一侧脸颊受到重击，二年坂被击飞出去，他艰难地从空地上爬起来，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云雀恭弥的声音：”我不喜欢跟人啰嗦，还能动就攻过来。”
＊
下午，一路亮绿灯进行全面身体检查的橘淮南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项目统统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做得多。
拿着预计在明天进行的检查单，她走向三楼的重症监护室，早上那阵糟糕的症状已经消失于无形，并且是影像学检查都检查不出来的状况，科学的数据表明她的身体很是康健，唯独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存留下来。
病房外的过道上，草壁哲矢倚靠墙壁，见到橘淮南靠近的身影，点头打了个招呼。
“二年坂回去了吗？”
“我让他先回去了。”草壁哲矢目光欣慰，“那家伙平时训练没有懈怠，勉强可以跟委员长过几招。”
“唔……”橘淮南兴趣缺缺，“你在这里守着吗？”
“我在等渡边的妈妈，她正从札幌赶过来，在那之前有需要签署的手术单由风纪委员会负责。”草壁哲矢瞅着她的脸色，“看时间她应该差不多到了。等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来这里也只是想看看……”
草壁哲矢了然：“我很遗憾。”
“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草壁哲矢本想说但愿如此，话到了舌尖，妥帖地改口：“是…”
他看向橘淮南手中的检验单，转移话题：“橘同学身体没事吧？”
橘淮南顺着他的目光垂下视线：“噢，目前检查出来只是有点贫血。明天早上还要空腹抽血。对了，学校那边顺便帮我请假，剩下的检查可能需要大半天才会结束。”
举手之劳，草壁哲矢当下应承。那边橘淮南将话题又转了回来：“那个东西，是亚硝酸钠来着？”
“橘同学……请不要让我为难。”
“在旁人眼中的问题儿童，实际上有非常优秀的一面。身为不良的你，难道不认可这个观点吗？”
又来了——
完全无法反对的草壁哲矢心中挣扎：“这件事风纪委员会已经全面接手，委员长不会让这些组织有预谋地在并盛撒野。”
“是吗。谢谢你的情报。”
等等——我说了什么关键信息吗？你别是在炸我？草壁哲矢心中怀疑。
橘淮南恍然想起了什么，回家之前拍了拍手中单子：“明天下午，让你们委员长在学校等我。”
“我有个亏本的买卖要跟他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