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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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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嘴角向下撇的程度，橘淮南看出云雀恭弥有多不甘心了。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最开始他还对这个游戏不以为然，此时被挫败感灼烧，瞬间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淮南斟酌道：“可是你已经输了，我要回去了。”
“不可能的，在我把机器全部咬杀之前。”
“您请。”淮南比了个手势，表示他在这里爱怎么咬怎么咬，她先溜为敬。
“不行。”刚才还说不要过来的家伙自己上前，固执地拦住她的去路。
他又不是没见过投球机自动运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正因为知道，才更加明白在她操作下机器到底变得多么凶残。
“一局还没有结束，球还有很多。”
这幅死缠烂打又有点像闹别扭的模样看得淮南忍不住想笑，就算她中途切断投球，也是因为当时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哪里能算中场休息？
“你要是担心回去晚了会被骂，我可以跟你回去。”
为了满足好胜心，他竟然意外地想帮她解决问题，但是这句话配合着他孩子气的行为真是完全没有说服力。
橘淮南毫不掩饰地笑起来。虽然云雀恭弥任性得不行，但又意外地会讲道理，至少他自己定下的规则从来没有违反过，现在也是因为没玩痛快所以非常执着吧。
其实淮南非常理解他的心情。
“跟我回去就不必了，你请我吃饭吧。”反正现在回去也不会有她的饭了，至于晚归，院方不会重视没有人想领养的孩子，而且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对院里是一种负担，说得极端一点，丢了死了都好，他们才懒得管。
云雀站回原位，示意交易成立。
上一局的局面大概从120km/h处开始不受控制，在那之前，球的回弹轨道已经产生严重影响，只是因为两人状况都还可以，所以一时没有放在心上。
橘淮南重新打开电源，将起始时速定在100km/h，同时默默计算网球落地的反弹趋势。
已知击出速度、投球角度和落球高度，若要计算所有轨道，必须熟练掌握反弹公式，也就是动能与势能的转换，并且还要考虑球的旋转、空气阻力、施压的力道等等因素，以及无法避免的两球相撞从而改变运行方向的情况，然而这种似乎是意外可也不是不能预测的轨迹究竟有多烧脑自是不言而喻。
淮南一开始光顾着投球速度和角度了，并没有考虑到回弹的后果，因为现在的她根本还不会正确计算所有轨道！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被网球砸到也是真的很痛！
淮南气势如虹地按下发球键。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完全可以预见，不过她不管了，就算机器被回弹的球砸坏掉那也一定不关她的事！
于是“疯狂的网球”再次在体育馆再次上演。
不得不说云雀恭弥非常厉害，因为在球的回弹上吃过亏，他没像刚才那样轻视，也因为这次淮南把速度控制在100km/h到130km/h之间，更多的是利用手动操作达到一定范围内的有效控制，所以全部网球都投光了之后，云雀身上的痕迹也没有增加太多。
而且他已经对现在的速度免疫了。让人不得不感叹这是什么优秀的运动神经。
然而他还是不满：“这次不一样，你偷懒了。”
“我可没偷懒，这种程度你都还没达到完美闪避，不要这么着急。”淮南手指翻飞，复原数据关闭电源一气呵成。她二度从凳子上跳下来，朝他拍拍自己瘪瘪的肚子，肚子十分配合地发出饥饿的呐喊。
怕他说出什么“这次不算”“再来一次一样的”之类的话，她又补充：“而且，你不想拥有比第一次更淋漓尽致的体验吗？等我能算出所有轨道，只会更难对付。”
哼，不仅如此，她还要把机器的极限时速再调高一点，看他到时候会如何招架！
淮南揉了揉自己被二度砸到的地方。
云雀沉吟片刻，认可了她的说法，终于又高兴起来：“什么时候能计算出来？”
淮南：“……”
你是真的一刻也等不急啊。
淮南忽悠：“你在进步，我当然也在进步。你说呢？”
“我要尽快体验，这次先算了。”云雀没多追究，是以为了终极目标可以克制情绪，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帮忙一起把设备推回器材室。
淮南彻底放心。好在他性格简单，直来直往的，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外面夜色很深了，保安室的值班人员目送两个小孩光明正大走出校园，连例行询问都没有。
淮南迟钝地想起来，刚才他们在体育馆也算闹出不小动静，就算保安室离得远听不清，巡逻清场的人呢？总不至于那么亮的灯光都视而不见。
她转头看身边的男孩子。
莫非……他大有来头？
比如后台很硬的关系户，或者直接就是地头蛇。嗯……这么年幼的地头蛇，感觉不现实。地头蛇幼崽还差不多。如果是这样的话，想要帮忙时的态度就有解释了，即便年龄这么小，只要背景强大，区区孤儿院当然也要屈服在云雀大人的威严之下。
“干什么？”云雀察觉到身边探究的视线，淡淡瞥了她一眼。
“没有。”淮南摇头，“看你平时独来独往，你一个人住吗？”
“我讨厌群聚。顺便一提，只要看见因为弱小而聚在一起的草食动物，我就想将他们全部咬杀。”
“所以你才找我麻烦啊。”淮南一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的领悟。
云雀恭弥露出不满意的表情，对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家伙的脑袋轻轻一拍：“我没有找你麻烦。”
橘淮南立即捂住自己脑袋，控诉：“你现在就是在找我麻烦。”
“……”云雀沉默了一会儿，“你并没有群聚。”
淮南马上联想到昨天下午的事情。那时她被反锢在厕所隔间，用来“锁”门的是横向固定在把手上的拖把，她从里面无法打开。外面传来同班同学恶毒的玩笑，有男声也有女声，早已习惯各种欺凌手段的橘淮南当机立断，于是小而灵活的身体避开接踵而至抛进隔间的尖锐物品，她蹬着墙壁攀上门顶——这里要庆幸隔间不是封闭式，否则她还找不到足够翻越的空间。
“牛羊才成群结队。”
“放马过来好了，小丑只会是你们自己。”
“错了，不是你们孤立我，是我孤立你们所有人。”
曾经放下的壮语被平淡复述出来，橘淮南小脸一红。她转眸去看走在身边的人，他的表情被夜色遮掩，模糊不清，只能听出话里的愉悦。
她忍住想捂住他嘴的冲动，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
“男同学跑到女厕所违反风纪。还有，你被举报了。”
“不会是因为我说了那些威胁的话，告我霸凌？”淮南无语，干不过别人就算了，怎么还贼喊捉贼？真是逊毙了。
他忽然笑：“只是威胁，没有动手？”
“有啦……”淮南将目光移到他的袖章上，“所以，你之所以知道这些，就是因为最近在整顿风纪吗？”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橘淮南当即高兴地表示学校里有好多坏小孩，希望他这个风纪委员以后能整治管理一下，毕竟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学子，一向老实本分，唯一愿望只是想安静学习而已！
简直是明晃晃地把阳谋写在脸上。
云雀愉悦地笑了笑。曾经以为只是努力生存的小动物，实际上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回事。尽管她一直自喻弱者。
但是，正因为弱小，所以才会不断历练智谋，磨练出属于自己的爪牙，最终以弱者的姿态狠狠咬住那些自以为是强者而自鸣得意的人的喉咙。
他不讨厌。
橘淮南悄悄睨他一眼，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哎，长得好的人笑起来就是更迷人啦，但是能不能笑得和善一点，否则都让人搞不清楚是正是邪了。
不过淮南也不是纠结太多的性格，有人去解决固然便宜，自己出马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很快她便忽略过去，转而问他要请她吃什么。
“无论什么都可以，好吃就行！”她稚嫩的小嗓音透着欢快，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富有生命力。
这对云雀恭弥目前个位数的人生而言属于前所未有的经历，但也不难选择。
他打算带她去吃寿司。
淮南没有吃过寿司，但这并不妨碍她给出非常高的评价。因为她有一条特别厉害的舌头，就和绝对音感一样，任何料理在她口中都无所遁形。
在那之前，她时常会溜进设施的厨房偷看别人怎么把菜做得那么难吃，然后一边嫌弃难吃一边果腹。她还以为得等到自己搬出来后或者有机会自己动手才不用忍受这种煎熬，没想到偶尔蹭饭会有意外之喜。果然知识改变命运。
已经是年级第一的小淮南越发坚定，那之后各种竞赛轮番报名，优秀的考试成绩不仅让她越发如鱼得水，积攒下来的奖金还可以为以后搬出孤儿院做准备，即使现在年龄还小，偶尔花钱改善伙食也让她分外愉快。
唯一的不足是麻烦总是如影随形，心情好的时候她不介意陪他们“玩玩”，兴致不高的时候她会跑上天台躲清净。
她知道天台总是有猛兽出没。
一群草食动物毫无防备地喧哗着，没两分钟便能听见让他们一生战栗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群聚什么？”
“噫！云雀学长！对不起打扰了！”如同牛羊之中闯入一匹野狼，吓得族群惊慌失措，却又无法逃脱。
“三招，能躲过就放你们回去。”
橘淮南坐在背阴的水塔下不住点头，不错，不错，猫戏鼠的时候也这么仁慈！
很快耳边传来求饶的悲鸣。
“好了，躲在暗处的家伙，出来。”
无聊中的凶兽活动开筋骨，对入侵自己领地的生物毫不留情，更不会放过任何一只。
“不出来的话换我过去。”
一步，两步，从容的足音仿佛倒计时，一声一声敲击在心上。
橘淮南听见自己的心脏也在同频跳动。
咚，咚。
余光是一双黑色的学生皮鞋，云雀恭弥居高临下，声音里带着笑意：“三招规则要不要玩一下？”
橘淮南二话不说蓦地猛冲上去，如同一只汹汹的小牛犊。
他们的距离本来就很近了，她又发难得猝不及防，尽管是带着玩笑的意思，还是撞进云雀怀里，并且胆大包天地顶了两下。
云雀不痛不痒，是以一脸无语地曲指敲了敲近在咫尺的脑袋：“我说你啊，总是莽来莽去，小心你这大好的头颅。”
“三招了吗？”淮南抬头。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走？”他又故意露出那种恶劣的表情，配合手中武器，看起来更凶残了。
橘淮南对他很失望：“好歹我们是可以一起玩游戏的关系，你竟然如此一视同仁。”她啧啧两声，表示自己过去那些脑细胞都白死了。拜托，陪他玩真是一件非常费脑的事情，谁玩谁知道，当然如果不动脑就得费体力了，至于下场如何，看看那边躺尸的草食动物们吧。所以淮南选择费脑。
“利用我还这么理直气壮，看来你很想被咬杀。”
淮南从来没掩饰过拿他当打手的事实，因此此刻完全不虚：“反正我已经过三招了，回见！”
说完，她脚底抹油迅速逃走，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不过淮南坚持，嗯，才不是心虚呢，就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提不起劲。
她转过拐弯，缓下奔跑的步伐。午休结束了，走廊里热闹起来，她慢慢走下楼梯，想着刚才云雀的样子。
还好这次也没跟我计较，但继续这样下去不行。橘淮南摸了摸被敲的脑袋。得再想想办法。
那个当初和自己打架而一直未被领养的男生已经把她当成一生之敌，恐怕不死不休，就算他未来幸运地找到新家庭，也依然会仇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