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话本中恶毒女配的丫鬟》蜉蝣上晴空

2、第 2 章 戎族攻城2

　　春日过半，雪不见停。
　　城外的积雪因久无人烟已然厚厚堆了一层。
　　戎族虽攻下幽都但粮草依旧不足，长久的寒冷饥饿刺激下，军队似虎狼一般扑向蔚县。他们知道，这里有粮仓，只要攻进去，就有粮食活命。
　　蔚县县内。
　　在城墙上举目望去，满城百姓乌压压铺满了长街，看不清长相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子绝望。但好在，封城至今无人闹事，他们大约，还相信着自己吧。
　　池县令心中泛起苦涩……
　　他环顾四周，飘摇的雪花拂过面颊，带来丝丝凉意，压下了少许心底上涌的燥热。县官一声令下，蔚县上下所有百姓就都领命在此，池老爷不知道，自己能否当得起这样的信任……
　　按下彷徨，池渊理了理衣襟，抬脚上前。
　　“诸位乡亲，今日招大家在此，是为守城一事。”
　　“本官得到消息，戎族大军已攻下幽都，不日将赶往蔚县……蔚县有北境最大的粮仓，一旦被破，后果不堪其想。到时，戎人得了粮食南下攻楚，你我，都将成为大楚的罪人……在此，我希望诸位能看一看北境今日的河山，能想一想蔚县之后的无辜平民的性命，若是山河破碎，遍地狼烟，我们的子孙该去往何处啊……乡亲们呐，我们必须守住蔚县，为家为国，为了我们自己……”
　　“诸位请放心，本官已派人前往津门求援，在援军到来之前，我池家老小不会离开蔚县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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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百姓，有农民有匠人，有书生也有商人。他们这三年来受池县令庇佑，从开始时的食不果腹到现在家有余粮，所有人都知道，蔚县迎来了一位好官。
　　如今，外族入侵，蔚县岌岌可危。
　　本以为县令再好也会为自保而奔逃，但他没有。
　　将将步入中年的县令老爷站在城墙上，脊背挺直，语调铿锵。他说，他们一家将与所有人一起，共同守城。他说，守住蔚县等同守住北境山河，功德无量……
　　县令老爷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而如今，戎人却想破坏这一切，与其希望破灭潦倒一生，倒不如舍了这条命去拼一拼，也好叫那戎族野人知道，汉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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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城门悄然开启。
　　十余人鱼贯而出，四散而去。几息之间，就隐没在黑暗中，不见踪迹。
　　“父亲，夜深了，回吧。”
　　夜色浓厚，不见月光。借助城内依稀透出的灯光，池故隐约辨认出父亲的身形，不复白日里的挺拔，微微塌下的肩颈显得有些颓丧。
　　他的眼神凝视着远方，双手搭在城墙上，久久没有回应。
　　雪下的愈发的大了。
　　池故沉默地站在父亲身后，尚显稚嫩的身躯为父亲挡住了大半风雪。他是家中长子，自幼被父亲带在身边亲自教养，面对此时父亲的沉默，也能大概猜出原由。
　　父亲出身金陵武安侯府，是现任武安侯的庶出幼子，池见安。
　　姨娘早死，嫡母苛责，导致池见安幼年凄苦，活得浑浑噩噩。磕磕绊绊长到十六岁时，池见安偶然遇到了恩师严太傅，自此从泥沼中脱身。
　　拜入恩师门下后，池见安入学苦读，二十三岁考中榜眼，风光无限。
　　中榜后，原本以池见安的名次，应是要进翰林院的，但严太傅撑着病体上朝，为他请了外放。拖家带口远离金陵，他对恩师不是没有怨过，只更多的是不解。但很快，随着太傅、先帝的先后去世，金陵大乱，朝中势力几番洗牌，此中牵连无辜者不计其数。
　　恩师去世，没有任何背景的池见安终于明白，严太傅在保他的命。想通后，他看着家中忙碌的妻子，嗷嗷待哺的孩子，终是弃了心中那一丝的不甘。此后，在外为官十几载，无功无过，不升不降……
　　只是，近些年金陵那边越发的过分了。
　　北境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偏偏税收逐年增长，民众苦不堪言。近些年，边关镇守的将军频繁更换，致使军心涣散，连丢几城。金陵朝廷忌惮武将，却又不得不依靠武将，为了牵制而弄出的这些个新制不伦不类不说，还毫无用处……
　　雪花纷纷扬扬，落到面颊，带来入骨的凉意。
　　池见安轻轻一叹，惆怅万分。
　　“回吧……回去看看，那丫头准备的对策……”
　　池故扶着父亲僵硬的身体，二人一同缓缓走下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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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府内院。
　　桑叶整理着池县令给出的信息，蔚县的人口，城防布局等等。她需要依据这些来制定方案，就凭蔚县的两千余名驻军，肯定是挡不住两万有余的戎族军队的。所以，他们绝不能出城迎战，只能固守。
　　后方最近的津门，到蔚县最快也要五日，加上消息的传输时间，以及军队拔营前的准备时间……他们最少要守住十日，最多……
　　桑叶的低叹引来了侍卫的注视，她平静地回望，又低头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具身体太小了，她本不应贸然出手，但她做不到亲眼看着所有人走上必死之路。不出意料，并不充分信任她的池县令在给予特权的同时也给她安排了两女六男一共八人的豪华护卫队，全天候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手下的纸张被逐渐填满，修修改改下，大致需要准备的东西都罗列了出来。桑叶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下浮现出淡淡的柔光。
　　“需要的东西都写在纸上了……”将一沓纸张递给身后的青年，“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青年接过来，一言不发径直走了出去，一旁的女子上前，轻声说道：“十一已经把东西送过去了，你别怕，只要确定东西是有用的，就能出门活动……只是，大人说了，等蔚县此劫过去，才能送你回小姐身边……”
　　不出所料，她还是被监禁了。
　　桑叶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没有再多说话，只是起身去收拾了一番，准备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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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蔚县全城都进入了备战阶段，看着一团乱，但实际上池见安立下了各项规矩细则，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干，老人孩子也不例外。
　　转眼三四日过去，县城逐渐归于平静，所有人在家中严阵以待。
　　戎族军队以骑兵闻名，但其主力还是步兵。
　　打头的几千骑兵赶到蔚县时，连下数日的雪已经停了，只留下满地斑驳的痕迹。
　　土筑的城墙上，大楚的军旗高高耸立，辨认不出人数的汉人士兵站在城墙上，正中间是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性。
　　领头的戎人知道那大约就是这座小城的首领，当即哈哈大笑，随手一箭射出，直逼那官员而去。
　　蔚县是座小城，他们并不放在眼里。若不是上一个幽都的首领说这里有粮仓，他们压根不会过来，蔚县之后的津门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据说，那里物产丰饶，有良田万顷，想来定然是不缺粮食的。
　　一旁的士兵挥枪挡掉利箭，侧身站到了县令身前。池县令却推开了他，几步走到城墙边，用一口流利的方言跟敌军喊起了话。其余人并不知道县令喊了什么，只觉得字正腔圆，气势如虹的县令大人博学多才，连外族番邦的话都会说。
　　只有一旁的池故听懂了，父亲在与戎人交易，大致意思是——只要他们愿意退兵，他可以给他们粮食。
　　戎族领头的将士听懂了那个汉族官员的话，挥手叫停了前行的队伍。
　　他抬头，鹰隼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人。半响，才回声，说他现在无法做决定，但可以考虑，要等大汗来了再谈……
　　池见安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于是，戎族在城外就地扎营，似乎没了先前的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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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夜间，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一地银装。
　　戎族的营地中飞速闪过一串黑影，向着前方的城墙疾驰而去，却在靠近城墙时，突然消失，传来接踵而至的惨叫。
　　城墙上，随着叫声响起，亮起了火光。借着手中的火把，城墙的人看清了楼下的情形。
　　墙下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火光下亮的晃眼。离墙身不远，十余个深坑破坏了一望无暇的莹白。
　　池故的视线在城下扫视一圈，眼底闪过讶然。
　　一切都如桑叶所说，戎族人必定会夜袭，也必然会落入事先设好的陷阱。
　　“收网！”
　　一声令下，几十张大网从四面八方提起，网中，是被扎得遍体鳞伤的戎人。
　　微红的火光下，池故清俊的面庞上隐含戾气。但想起昨日，在书房中侃侃而谈的少女，他敛眸，压下了翻涌的杀机。
　　女孩苍白的面色显示着身体的虚弱，但唯独一双眼睛，澄澈透亮、沉稳安宁，仿佛她拥有无穷的力量，教人无端的想要相信。
　　“戎人狡诈，对比占领城池，他们看重的其实是部落的勇士以及——粮食。”
　　“此战，于我们而言，拖得越长越好，但对戎族而言却恰恰相反……”
　　先用稻草扎成的士兵充数，让敌军摸不清蔚县兵力，给予震慑。而后，县令主动提出用粮食换他们退兵。这里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候津门的援军。
　　戎族骑兵也不过千人，敌军情势不明，他们不敢贸然行事，自然会借此机会拖延时间等待后方的大军。
　　但，他们一定会派人夜袭，以探明虚实。所以，城外的陷阱，就成了第二道威慑。今夜之后，他们最少也能安稳一天……
　　等到戎族大军赶来，才是他们最艰难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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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门城中，郡守府内。
　　贺勇元看着手中的奏折和密信，眉头紧蹙。
　　雪灾之时，他就想过今年必生战事，只是没想到，幽都竟然破的那么快。
　　他起身，视线紧锁在舆图上，良久，一声长叹，万分忧虑。
　　朝中权势之争愈演愈烈，连带着边关守将也是一换再换。那群在江南之地醉生梦死的权贵哪里看的到北地的遍地尸骸，他们只想着收拢手中的权力……
　　蔚县不能再丢了，否则，津门被占也只是时间问题。
　　戎人残暴，凡所过之处必屠戮汉人，“满城浮尸、血流千里”这样的惨剧绝不能重演……
　　“朱前，传令下去，明早拔营，前往蔚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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