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这身世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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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棘鲈待在“蓝鲸”老巢的某个阴暗的房间，指着屏幕里的乌林朝另一个人说：“就是她！当时我和她开玩笑，说你要是打赢我，我就不带你当星盗……然后你猜怎么着？她拼了命要杀掉我！”
那个人大笑：“那可不是嘛！漂亮女孩子被嘲讽了还不抵抗，那岂不是很危险？”
九棘鲈把当时他们在馆子里打斗的场面又描述了一次，连手带脚地比划，简直是绘声绘色，最后感叹：“不得不说，在她这个年龄，有这种成熟的心思真的很不容易。”
对方点头：“其他人都是因为自身的强大才能自持，她倒是不管怎么样都挺冷静……不过你把人家装傻充愣当做‘成熟心思’？”
九棘鲈点点头：“要不然呢？你管我怎么想……她的身世我略微了解了一下，真的是可以说运气好才活下来，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相当不容易，我不希望哪天她的伪装被识破了，然后像其他女孩一样被送到后边的‘预备役’，上不了前线。”
“上不了前线”是“蓝鲸”内部的说法，指的是不能外出作战，只能呆在大本营。
对方很谨慎：“我能体会你的感觉……等再观察一下吧，如果她真的表现得像你说的那样，我会尽量帮她的……但是你要知道，她现在八、九岁还可以装，但是年龄只要稍微再大一点点，就会完全不像男的。”
他的话其实没说完，因为九棘鲈是这一届的带队队长，换句话就是直接责任人，虽说他们“蓝鲸”女扮男装算得上是每一届的都会有的传统节目，但是规矩始终在那摆着，这小孩要是真被发现是个女孩子，九棘鲈完全不可能逃开惩罚。
九棘鲈两手一摊，十足无赖样：“能藏一天是一天，大不了我就耍赖。”
“说起来，”对方顿了顿：“她既然这么不容易，万一在测试的时候死掉了，那怎么办？你这么可怜她，还不如在某个小星球给她安置个……”
九棘鲈翻白眼，打断：“死就死呗，我早就和她说过当星盗很容易就没命。再说了，你了解这种人吗？相比安稳地活着，获取权利和力量才是真正想要的吧，要不然凭她的能力，当个‘预备役’不是轻轻松松？”
“你这么这么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还这么上心，你私生子吗？”
九棘鲈的表情变淡，有些恼火，还参杂着一丝茫然与痛苦：“你说什么啊？……不是只有一个吗……我的……”
“你真的……”对方这才意识到意识到时过境迁，有些玩笑话已经不能再说了，自觉失言，收了话头。
乌林终于抽时间加固她的小草棚，在被她当做保温被子的防水布与地面之间，还塞了很多干苔藓和枯草，最后还用石头围起脚边的篝火。
在这个星球上，她第一次睡这么香。
……
雾气里带着绿色。
好像又回到了E1130。
她看见自己正爬进一个熟悉的狗洞里，然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拍灰的手看起来比现在小、也比现在嫩。
于是乌林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
梦境的自己站在一个气势恢宏的花园里面，这里永远都有花在开放，永不停息的喷泉跃动着彩色的鱼类，浅淡而又柔和的香味萦绕，氤氲的雾气缓缓浮动。
这个似乎地方很熟悉，但又记不得了，大概是因为这不是她自己的记忆，而是“林”的。
乌林无法控制梦境中的“自己”，只好让这个小身躯带她往深处走。
她躲在花树下屏住呼吸，在修剪得体的绿篱边寻找方向，在莺歌燕舞中心惊胆战……
乌林觉得不对劲了，有些诡异的紧张，说不出的犯恶心，她不想再走下去，极力挣脱梦境的禁锢，但完全没用，陌生的恐惧毫无缘由地侵袭内心：她只想逃。
是“林”，是“林”的情感。
但最终，她还是来到一座巨大的城堡前面，像是逃不开的宿命。
可是周围的环境过于模糊，乌林很久之后才意识到梦境的内容是什么。
这一幕被快速调出来，她无法抗拒地看见“自己”推开某一扇房门，看到母亲和一个光裸的年老者。
噢，乌林认识他，因为他收留了妈妈。
可是她的头很疼，头痛欲裂，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太阳穴里爬出来。
她觉得自己要醒了，可是依旧在那个房间里。
能和妈妈的在一起的肯定是爸爸可是爸爸不是那个老头，但是老头能养活妈妈妈妈也会偷偷养活我。
老头很有钱但是他不是爸爸。
老头有很多漂亮妈妈，她只有一个妈妈。
他说漂亮妈妈必须属于像我这样的有钱人，要不然漂亮妈妈就会被星球上的其他人抓走，大家都应该感谢我，因为我负责和很多漂亮妈妈生孩子如果没有我这个星球上就不会有人了。
他说我都没有嫌弃你妈妈年龄大因为她实在是是太美了，只有这样美丽的女人才值得留下来。
他说你妈妈能活着应该感谢我，可是我居然不知道她还有你这个儿子你妈妈不纯洁了她不能留在这里你妈妈虽然很漂亮但是她现在已经配不上我了还不如丢到池子里给我儿子当做苏醒素材但是念在你妈妈确实很漂亮我还是让你们活着……
原来是这样吗？
她觉得自己要醒了，可是依旧在那个房间里。
那我爸爸呢？
我有妈妈为什么没有爸爸？为什么我要在别人面前当个男孩？为什么这个老头的花园里面全是像妈妈一样漂亮的人，但是花园外面的人都没有漂亮妈妈？
她想要妈妈。
但是明明妈妈很久之前，就说她会跟一个老头子走，这样她以后可以靠这张脸让她们两个都活下去。可是等了很久妈妈都没有回家，妈妈是不是被老头吃掉了呢，不知道，所以要找妈妈。
她觉得自己要醒了，可是依旧在那个房间里。
老头嘴上的胡子全都白了，肚子凸起来，脚也很丑，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可是她在流眼泪。
老头有很多斑纹还有很多褶皱，妈妈的皮肤会发光。
老头没有头发，妈妈有头发。
老头坐着，妈妈跪着。
……
妈妈说，你快点走。
好。
妈妈说，你要藏起来。
好。
妈妈说，你以后要是找到了父亲，你要杀了他。
好。
答应了很多“好”，但是妈妈还是走了。
直播间的人看着乌林慢慢从她的简易草棚里坐起，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吃太饱睡不着？】
【太高兴了吧？】
【但是虫族的反应好像不太对劲。】
【它们在干嘛？！】
虫族与她的感情基本是相通的，乌林紧张它们就试图安抚，乌林悲伤，它们就表现出愤怒，就像臣子跳出来保护他们被挑衅的君王。
明明一丝风也无，但林间仿佛在经受风暴摧残，所有树叶都在震动，每一片叶子都承着沉重的感情。
她听到了这辈子最大声的“风吹树叶”，可是不像之前任何一个夜晚那样让她感到舒适。
四周漆黑一片，喧闹无比，篝火照着她的脸庞发亮，却显得很孤寂。
“吵死了。”她说。
虫族立刻停止发出声音，但在黑夜中，它们头一回距离乌林这么近，各式各样的锋利捕捉足在胸前折起，像金属一样反射着篝火的光，随时等待攻击。
它们围着乌林，就像一群虔诚的信徒围着邪神，只是大幅度抖动的触角暴露出它们的情绪。
虫族紧张，不安、想讨好乌林但又无从下手。
乌林看都没看，居然又躺回草棚里面睡着了。
【阿这……就这反应？】
【我还以为他起码会尖叫一声。】
【看不透现在的年轻人。】
【只有我觉得他喊话的样子很牛逼吗？】
乌林隐约记得有谁说过，她以后会很招虫族的喜欢，不过这是“林”的记忆，到底是谁说的、到底为什么这么说，她却完全不知道。
可是她在E1130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见过虫族，真是奇怪，这个星球明明离虫族巢穴很近，却从来没出现过。
而刚刚这个梦，又把她尘封的记忆再一次唤醒了，连带着说她受欢迎的那个人，也回忆起了面貌，只不过像风一样散去了。
乌林想起来，在“林”更小一点的时候，她们其实还住过像样的房子，或者说，城堡。
……
E1130有过一位“土皇帝”，年老的土皇帝，大概有个四、五百岁。
他靠他千千万万的儿子、孙子、玄孙子等等带着Y染色体的孩子掌控这个星球。
在土皇帝出生之前，E1130的编号还是E921，只是具有E等星的穷，在他出生之后，E1130就多了“乱”。
他在E1130占有了一切，故意放任当时不算明显的溺死或抛弃女婴的陋习，纵容它愈演愈烈，自己却建了一座号称比肩“伊甸园”的城堡，从各处搜罗漂亮女孩，满足他的欲.望。
伊甸园里没有上帝，被玩腻的很快会被丢掉，极少数幸运的也会在年老后被驱赶。
唯一网开一面的，可能只有乌林的母亲：且不说来历不明就被看中，而且就算被发现“隐瞒有过孩子”这种不可饶恕的罪过，也没被杀掉。
乌林和“林”都不知道的是，“母亲”去世没多久后，老头也郁郁而终。
幸好不知道，不然就太恶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