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莫小灿

79、番外二 新岁 “哥，你看

　　今年过年是他俩第一次一起跨年。
　　去年过年他俩一个留在学校，一个待在出租房，两个人的年都过得挺没滋味的，不过好在今年一切都在变好，过年就变成了两个人都期待的事情。

　　二十八那天，两人推着行李箱坐火车去了李阿姨在的城市，打算第二天一早扫了墓就在附近的城市玩两天。
　　翌日一早，两人从酒店出发坐公交去墓园，墓园外的花店里人很多，三十来扫墓的人堪比清明。
　　两人把买来的水果和花放在照片前面，路路静静地站在碑前，默默在心里说了好些话。

　　临近中午，两人并肩走出墓园的时候，高影接到丁念女士的电话。
　　“妈，新年快乐！”高影笑着说。
　　“新年快乐儿子！”
　　路路听见以后抬眸看着他，用眼神冲他示意，自己要向丁阿姨打招呼。
　　高影点点头，然后把手机开了免提，往他那边靠了靠。
　　“阿姨新年快乐！”李路乖巧凑过去。
　　“路路，你也新年快乐！”
　　和高影妈妈简单聊了几句以后，李路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
　　妈妈便开始问高影：“今年过年要来妈妈这里吗？我和你叔叔就两个人，你们俩来了也热闹些。”
　　“我们今天来扫墓了，打算今年就在附近城市过年，顺便旅游了。”高影说。
　　李路一直听着免提声，听见这话不满意地碰了碰他一直牵着自己的那只手，高影转过头看着他，然后捏捏他的指尖笑了笑。
　　高影缓缓说：“不过路路说等过几天我们旅游结束了就去。”
　　“也好，你们年轻人应该多出去走走，那来了提前告诉妈妈，一定要来啊。”
　　“嗯，好。”

　　挂了电话，两人又并肩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不想和你妈妈一起过年？”李路边走边问。
　　高影顿了一秒，刚想说话，李路停在他身边，看着他问：“是怕我想起我妈妈？”
　　高影也停下，转过身把路路挡住半张脸的围巾往下轻轻扯了扯，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无奈道：“说不是的话，你肯定不信吧。”
　　他动动手指，碰了碰路路被围巾捂红的鼻尖，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不过你说的不全。”
　　高影转过身拉着路路继续往前走，过了半晌才继续开口。
　　“其实我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能感受到她对我有很深的愧疚，但我有些无从招架。可能一个人时间久了，我已经不太习惯有人对我太好了。”
　　路路紧紧把手指扣进他的手，高影低头看着他俩十指相扣的手掌，话音停住了，他也回握住，滚烫的掌心混杂着跳动的脉搏。
　　他能从路路动作里强烈地感知到他的心理：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高影再开口时已经轻松许多：“而且她现在生活过得很幸福，我是痛苦的种子，本来就不应该在她现在的生活里出现。”

　　听高影之前说过，丁念女士二婚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结婚对象是丁克。
　　她的这个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单纯不希望自己再养出第二个高影了。
　　如果这次婚姻也出了问题，如果像以前一样没有能力带小孩跟她一起走，不生其实更是她对生命的尊重和作为母亲的一种责任。
　　李路知道高影对于血缘羁绊的浅淡，也知道他一直深埋在心底的那张被亲情束缚住的网，所以也没有什么话能开解他的，只是一路和他十指相扣，用动作表明自己的存在。
　　反倒是高影说着说着已经自己开解好了自己，把路路的手揣进自己兜里，然后站定看着远处雾里跳动的红绿灯，坦然开口：“不过能让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陪我一起过年，我很高兴。”
　　说完冲路路弯了弯眼睛。

　　两人在下午堪堪赶了最近的火车去了蓉城，本以为除夕街上的人不会很多，没想到下了火车，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收拾收拾从酒店出来到商业街已经是吃饭的点了，所以大街上聚在一起准备除夕夜跨年的人比他们刚出车站时还要多。
　　好在两人都不介意热闹的环境，于是选了家火锅店吃火锅，打算跟着人流去人多的地方跨年。

　　吃罢饭跟着人流走，一路上的年味儿越来越浓，树上挂满了红灯笼和灯球，连树干上都缠绕着灯串。
　　高影拍了很多照片，还拉着路路一起自拍，随手发朋友圈，然后简单刷了刷朋友圈的动态。
　　柴安趁着除夕官宣了新男朋友，和之前找的男朋友风格完全不一样，是个戴眼镜看着很温柔的大学教授，比她大两岁，反正看着比之前那个靠谱一万倍，高影祝福了一句，然后把手机放在中间和路路一起看。
　　往下翻是石启沛发了和父母去海南过冬的旅游照，他简单评论了两句，想了想转头问路路：“明年过年我们也去海南怎么样？”
　　“好啊。”李路不假思索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便对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哥，我想要气球。”李路抬头看着前面街边站着的一位阿姨手里拿着的气球，勾了勾高影的手指往那边跑。
　　“我要太阳花的那个！”李路抬手指了指唯一一个橘红色的太阳花，然后偏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高影。
　　高影付了钱从阿姨手里接过，刚要递给路路，就见路路把手抬在他眼前，羽绒服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我要绑在这里！”
　　“小时候妈妈带我逛街，我每次都会被气球吸引目光，所以她每次带我出门都会给我绑上一个气球，这样我小小一个就不会丢。”李路说着仰头看天空飘着的橘红色太阳花，笑了笑，又自顾自轻声说，“这个颜色这么鲜艳，不会丢啦。”
　　高影低头迅速给他绑了气球，然后抬眼看了看四周，张开双臂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抱在怀里揉了揉。
　　“啊，路路，你实在是很可爱。”
　　李路动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于是只能把脑袋缩在他怀里，无奈地干巴巴地小声抗议：“高影！头发乱了啦！！”

　　“好啦好啦！我帮你整理好头发了啊！”
　　“很帅啦，一点也不乱！”
　　“哥知道错了！路路——路”
　　“好了好了……”李路叹了口气打断他，然后看着前面广场上聚集的人群，生硬地转移话题，“那边好多人啊，我们去看看。”
　　“好嘞，走吧！”高影含着笑应声。

　　“我们这边零点有放飞气球活动哦！手里有气球就可以参加！”旁边组织的工作人员笑着对他们说，“像你们有气球了，可以在上面写上明年的心愿喔！”
　　“笔的话……”工作人员在兜里找了找，然后开心的递给李路，“正好刚刚有一支用完送来！”
　　李路谢着接过笔，高影已经顺着气球线把气球放了下来。
　　“要写什么心愿？”高影问他。
　　“我们俩写一个共用就够了吧。”李路拿着笔略有所思。
　　高影看他不自觉轻皱起的眉，于是抬手抚了过去，手指顺势往下，把路路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然后语气温柔地对他说：“写平安吧。”
　　“毕竟不管写什么，我们明年的今天也还是在一起。”
　　李路眨了眨眼睛，随即快速偏头低下去，看着手里的那支笔，半响才哑声：“嗯。”

　　“5！”
　　“4！”
　　“3！2！”
　　“记得放飞手里的心愿啊！大家！”
　　高影和李路一起捏着绳子，在最后一秒倒计时的时候松了手，两人的手掌自然交握在一起，高影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和路路对视，两人一齐弯了弯眼睛。
　　“路路，新的一年要开心。”
　　“哥，新年快乐。”

　　李路说完看了看天空，随着零点的钟声在上空响起，无数个五颜六色的气球载着人群的祝福，顺势飞往星星点点的星空化成数不清的彩色点，点点白色从高远光彩的天空向下飘舞。
　　“哥，你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