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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围炉煮酒煨毛芋 私语时·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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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策踟蹰片刻,假装咳嗽了几声。
杨彦红着脸示意她赶紧庄重点,麦芽大大方方地起身开了门,含笑把人引进门:“回来了?快进来。熊肉野猪肉锅子刚上来,就等你来开锅了。”
杨策一愣,震惊地瞪大眼睛:“等我?”
麦芽点点头:“是啊。都是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吃饭啊,夫君你说是不是?”
望着麦芽清凌凌的眼神,杨彦点了点头:“杨策是我发小,这个自然。”
杨策闻言眼眶一红,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他是签了死契的奴婢,以往总有人在背后骂他“一个奴婢,再威风八面也只是一个奴婢”,可如今,他不是奴婢了,大人亲口认证,他是“发小”!
“这么冷的在外头奔波辛苦,快坐下喝口热汤。”
“哦,好,好。”
杨策大眼睛扑闪,一脸稚气,呆呆的样子还非常可爱。他虽然长得高,其实才十六七岁,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麦芽不自觉地拿他当弟弟看待,把他拉到桌边,按在椅子上。然后用公筷夹起薄若蝉翼的新鲜熊肉,在汤里快速涮了十几下,然后连汤带肉舀到他碗里。
杨策本不好意思自己率先开吃。可可红白相间的熊肉在酱油汤里烫熟后有股奇香,闻着十分浓郁霸道,他冻了大半天,实在无法拒绝一碗热呼呼的肉汤……
见他纠结,杨彦说:“你替我试试菜。”
杨策这才端起汤碗:“唔!好喝!特别暖胃!”
尝过烫熟的熊肉后,他更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惊叹:“太好吃了!看上去是大片的肥肉,吃到嘴里一点也不油腻,脂肪在口中轻易化开,只留下没有任何腥骚味的肉香。熊肉似乎有种特殊的力量,我现在感觉自己更勇敢了!”
“好吃多吃点,管够。”麦芽熟练地涮好两片熊肉,夹入杨彦碗里,“相公,你也吃。”
杨彦细嚼慢咽后,优雅地称赞了句:“不错。令人精力充沛。”
“相公连日辛劳,多补补。”
三人风卷残云地炫完几盘熊肉后,麦芽烫了些鸡油蕈:“这是清口的鸡油蕈。”
鸡油蕈非常鲜嫩脆美,熊肉锅酱油汤就用鸡油菌吊的。
“这盘野猪肉也不错的。这批现杀的野猪是从小阉割过圈在林场里的,香味浓郁,还没有土腥味。”
大片大片肥肥的野猪肉,在鲜美的滚汤里慢慢地油红变粉,肉香味也越发地浓郁。麦芽大家都各夹了一块,“吃吧。”
杨彦细嚼慢咽,淡淡地评价:“不油腻,软糯有弹性,不像肥肉,像猪手的皮。”
杨策眼睛扑闪,点点头到:“大人说的对,吃着确实像猪皮和猪嘴巴,汤里的葱段非常清甜可口。”
熊肉野猪肉下肚,掌柜的亲自带着小二提着食盒来送菜。
小二将龟汤熬制的粥倒进锅子里,敲了几个蛋和生鱼片进去煮。配菜有烤鹿肉,烤鱼,生牡蛎,蜂蜜羊乳栎子豆腐。
其中,两盘生机勃勃的清炒豆苗和茼蒿菜馍是新菜,特意送上来试吃。
掌柜的客客气气地对麦芽说:“娘子教的温室种菜法确有奇效!您尝尝是不是这个味?”
麦芽尝了尝,笑眯眯地点点头:“对啦,一点儿都没错。可以挂水单开卖了。”
极北隆冬冰雪苦寒,绿色蔬菜几乎绝迹,她居然有法子种出菜来?杨彦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是个很有本事的小娘子,应该不会上当受骗被诓钱。】
一应生活用品和衣物都已采买齐全,装在马匹身上。
热呼呼地吃完锅子,让小二给几个手炉添上新炭后,他们一行人便策马归家。
到家后,麦芽顾不上休息,把马拴在院子里,拿吃食去请附近养驯鹿的老牧民过来帮忙搭马棚。
杨彦试图拦住她:“外面太冷了,不用麻烦,蒙古马耐寒,直接放到林子里它们自会觅食过夜。”
虽然蒙古马耐寒,周围针叶林里老虎黑熊出没,麦芽当心它们夜里露宿会出意外,坚持说:“不麻烦,骏马珍贵,他们萨满人一生游牧,给牲畜搭个遮风挡雪的棚子只几刻钟的工夫。”
“我与你同去。”
“不用去,刚刚我看那边有个废弃的小木屋,修缮一二,正好可以用来给马住。”
顺着杨策的手指的方向,麦芽这才想起,七里屯附近的针叶林边缘处,确实有个废弃的小木屋,因为发生过惨案,大家都很忌讳,没人再去用。
但是给马住也没什么。
“那就委屈马儿在院子里过一夜,明天我们一起去修。”麦芽想了想后指挥他二人给马垫了层干草,裹了层皮毡御寒,便不再纠结。
麦芒带着麦穗在灶房里烤火煮咸奶茶。
香浓可口的咸奶茶加了黄油、奶皮子、炒糜子米、奶豆腐煮、牛肉干的,咸津津就着油滋滋的烤鹿肉吃,咕嘟咕嘟温暖又饱腹,特别适合冬天。
见麦芽他们大包小包地走进来,两个小的很开心,异口同声招呼:“快来喝奶茶!”
“还在吃午饭呀?”麦芽从怀里取出包在油纸里的菜馍馍递给他俩,“给你俩带的,在炉子上热一热就能吃。”
麦穗奶声奶气地发问:“姐夫,杨策哥哥,你俩要喝鲜奶茶不?”
回到家后,杨策明显放松很多,不再那么拘束,直接自己动手舀了碗,“我自己来。”
麦芽倒了热水,“先洗一洗,去去湿寒。”
杨彦脸色苍白,沉默不语。麦芽连忙扶住他,“相公,我扶你去躺会儿。”
杨彦试图拒绝:“我自己……”
麦芽连忙说:“我也累了,我们一起躺会儿。”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安静了片刻。只有麦芒镇定地表示:“阿姐,大白天的,你这样真的太不淑女了。”
麦芽切地一声摆摆手,“得了吧,我要是个淑女,我们仨哪还有命做人?”
麦穗闻言,立刻懂事地说:“杨策哥哥,我看你也累了,你也去休息会儿吧!”
“麦穗,你要是想睡……”麦芒拿猪胰子洗了洗手,叹气道,“那我得说,我也想躺会儿。反正没事干,不如我们全家一起睡懒觉吧。”
杨策听了频频点头,心想:【我连续奔波劳累数月,确实很想大睡三天三夜。】
“……”杨彦从小极为自律,刚要反驳,仔细一想却又觉得【甚有道理】。
麦芽则噗嗤笑出酒窝:“这个主意不错。那我们都睡一会儿吧,自家人,不用拘束。”
一起洗漱后,麦芽直接扑到杨彦怀里,摸他腹肌和那雄伟处:“相公,你好香啊~”
昨晚她被杨彦折腾的不轻,但她只顾着紧张,没能仔细体会那种快乐。如今空闲下来,她想跟他好好温存一番,他身上的香味,她怎么闻也闻不够,恨不得把亲哭他……
杨彦震惊地僵住,脸从耳廓红到脖根:“青天白日,不得孟浪。”
麦芽有恃无恐,施施然拉上窗帘,搂着杨彦亲了口,黏黏糊糊地撒娇:“相公,你昨晚更孟浪,现在该轮到我快活了。”
“……”杨彦闻言惊呆。直到麦芽解衣宽带,坐在他耻骨上风情万种地低声摇漾起来他才反应过来。
“你,噤声。”
“相公放心,家里墙壁很厚,这动静隔壁听不到的。”
麦芽扶着他俊美的胸膛,花样百出,屋子里水声四溅。
杨彦心里七上八下,心乱如麻,再权倾朝野也淡定不了:【好个磨人奔放的小娘子!本督甘拜下风。】
麦芽:“相公,你别害羞,专心点,今晚奖励你吃蜜糖鸡汤。”
杨彦:“蜜糖鸡汤?”
麦芽:“很好喝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杨彦舒爽不已,看着她娇媚的模样,禁不住翻身做主,一顿疾风骤雨,恨不得一起死了。
麦芽满意极了,叫了几百声相公。
等所有人都再次起身预备一起准备晚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杨彦收到一只雪白的军鸽,和老鹰搏斗过,身上带着伤。杨策出门饮马、采草药。
麦芒已经把高粱米水饭煮上了,还煨了几个自家腌制的咸鸭蛋:“白天吃的油,晚上清淡些,吃点水饭咸鸭蛋辣白菜就好。饿了可以冲点油炒面吃。”
麦芽夸奖麦芒一番,用酱油蜂蜜炒了一碟小虾米后,动手料理解冻的鸡翅根,兑现承诺炖蜜糖鸡汤。
她麻利地将新鲜鸡翅根划花刀洗去大部分血水,闻了闻仍觉有腥味,又倒了点烈酒反复捏鸡翅根,把残存的血水也挤掉,换了几次冷水反复清洗,直到鸡翅根发白无腥味方才满意。
然后砂锅里垫两片姜,依次放入红枣、鸡油蕈、鸡翅根,再淋入蜂蜜、甜米酒、水。
麦穗坐在火炉前边烤红薯,边眼巴巴地问:“阿姐,这个要炖很久吗?”
麦芽往砂锅里撒了一点点盐和白胡椒,盖上盖子洗洗手说:“焖半个时辰就能喝上,润肺滋补不油腻。”
炭火很足,蜜糖鸡汤清甜的香味很快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好香啊,很甜很润。”
麦芽切了两盘凉菜,一盘辣乎乎的辣卤牛肉,一盘红辣辣的辣白菜。一边端上桌,一边招呼到:“快过来洗手吃饭。”
“来了来了,诶,这个晚饭正合我意!”
就着辣乎乎的辣白菜,咸津津油汪汪的咸野鸭蛋,香气浓郁、咸甜适中的酱油蜂蜜爆炒小虾米,以及清甜滋润的蜜糖鸡汤,热热闹闹地吃过高粱米水饭后,望着窗外周而复始的落雪大家仍意犹未尽。
就连向来沉默谨慎的杨策都忍不住感慨:“总觉得雪夜就该围炉夜话啊。”
“英雄所见略同!”麦芽早有准备,取出温在炉边的浊酒和卤牛肉,“好!那今晚我们就围炉煮酒煨毛芋,细听扑簌打窗声。”
麦芒自告奋勇地站起身:“光吃这个怎么够?我去把牛油和牛肠拿出来吧!”
“我也很喜欢吃烤牛油!”
杨彦杨策只吃过通花软牛肠,没吃过烤牛油烤牛肠,顿时脸上也露出向往的神色。
“本督觉得,烤牛肠可以一试!”
“没想到牛油也能烤——肯定很好吃!”
麦芒咽了咽口水,眉飞色舞地讲解:“当然了。腌过煮好的牛肠烤起来有股奶香味,刷上酱料,吃着外焦里嫩很有嚼劲,香哭了!谁吃谁迷糊!”
麦穗和杨策在旁边超级捧场地瞪大眼睛,发出“哇”地惊叹声:“真的好想吃啊!今晚要是吃不到我会睡不着的!”
家里人多、热闹,麦芽心情大好,喜滋滋地点头说:“麦芒快去拿来吧~今晚保证让大家吃到满意!”
这些牛油和牛肠,都是处理好,冷藏在屋檐下的,没完全冻成一坨。麦芒在外面抖掉冰渣子拿回来后,随便掰几下就散开了。
麦芽也不等完结解冻,直接烧旺炭火,架上在铁丝网上烤起来。
“牛油牛肠平时吃嫌腻,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刷点辣椒粉孜然粉胡椒粉,香的神仙下凡,用来下酒夹馍馍都香得不得了呢!”
麦芽边说着,边往牛油牛肠上喷了点酒。炭火立刻呲地一下哔剥爆燃,香味也就跟着滋滋滋地满屋乱窜,馋得几个人默默地用卤牛肉解馋。
“唔,这卤牛肉带着脂肪和筋,很有嚼劲,够香够辣!”
……在欢声笑语中,第一批已经烤好了。
麦芽利索地刷上秘制酱汁,撒上鲜辣的调料,神秘兮兮地递到杨彦手中,笑容明媚鲜活:“相公连日劳累,听说这个很补……”
东西处理得再喷香诱人,杨彦也认得出,这分明是烤牛蛋!
“……”她声音杨柳风般又清又柔撩人心扉,杨彦脸颊倏地一下烧起来,白里透红,犹如染了早春的桃花汁。
麦芽眉眼弯弯,托腮灿烂地说:“相公,你长得太好看了,比酒还醉人~~”
杨彦伸手接住她,心里阴恻恻地想:【没想到小娘子竟是个三杯倒。这下本督定要报晌午被动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