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事》雏菊静悄悄

6、烧烤店风云

　　秦明和沈全被带走后，烧烤店里继续灯火通明了很长时间。他们支好麻将桌，一直打到天边泛出鱼肚白，星哥才将麻将一推，打着哈欠，说：“散了散了，折腾了一宿，该养精蓄锐了。栓子，派人看好那两块货，明天下午，想办法通知那边，是时候跟南边正面谈判了。妈的，为这海天一色，这些年两头没几天痛快日子。养好精神，明晚，把这根老刺，彻底给拔了。”

　　栓子应着，顺口就吩咐虎子和彪子：“这事原是在你俩身上，少不了你俩去盯着了。”

　　虎子和彪子红着眼睛，困得鼻涕都快流下来了，也不得不应着，离去。

　　见安排妥当，星哥搂了搂身旁的俞芳，说：“我们走。”

　　俞芳跟星哥来到了烧烤店的后面一间房，没多久，里面响起了鼾声。

　　可俞芳并没睡，她踩着鼾声，重又悄无声息地来到烧烤店前堂，不开灯，独自坐在沙发里。

　　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听了会响亮稳定的鼾声，悄悄出了门。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除了天上几点星光，连月影都看不见。可俞芳似乎长着夜视眼，她熟稔地绕到烧烤店后面，循着一截几乎朽烂了的铁楼梯，来到二楼一个破旧的房间前。房门口，虎子和彪子正背靠背，彼此头搭在对方肩上，睡的口水四溢。

　　门上有锁，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虎子的衣服口袋，没有；就又去摸彪子的口袋，还是没有。

　　俞芳有些着急恼火，狠狠吸了一口烟，借着烟头的一点微光，她看见虎子胸前像是垂着一把钥匙，用线穿着，挂在脖子上。

　　她不假思索地拿烟头，把钥匙线烫断，将钥匙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将锁打开。

　　然后，俞芳将烟头扔下楼，走进屋内。

　　秦明和沈全头上还被罩着，她迅速抽掉他们的头罩，双手分别迅速捂住他们的嘴。

　　俩人立即醒了，秦明本能地就要喊，沈全倒是镇静，并未出声。

　　俞芳在秦明耳边嘘了一声，说：“别出声，我，俞芳，来救你们。”

　　俩人点头，俞芳将手从他们嘴上撤下来，快速将他们手上的绳索解开。

　　俞芳引领他们，离开那间屋子，离开那个烧烤店周围，一直送到大路上。

　　此时，已现天光。
　　俞芳说：“你俩不在学校呆着，怎么卷入他们的争斗里了？赶紧回学校，那里才安全。”

　　秦明激动地拉起俞芳，说：“你跟我们一起走，你怎么跟那群人在一起呢？多可怕啊！”

　　俞芳轻轻将手挣脱，说：“我回不去了，别废话了，你们赶紧走。”

　　沈全沉吟了一下，问：“你放我们走了，你会不会有危险？”

　　俞芳说：“我这就回去，没人发现，放心好了，你们快点跑，别回头！”

　　秦明听了，拉着沈全，害怕地低喊：“我们快走吧。”

　　沈全一边后退着脚步，一边说：“那我们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看着俩人身影渐渐变小变模糊，俞芳转身，急匆匆往烧烤店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烧烤店的门，悄声进入，此时，店里还是模糊一片。

　　她突然心里一惊，觉得什么不对。

　　到底是什么不对呢？

　　少了一种声音，对，星哥的鼾声消失了。

　　俞芳心中一阵忐忑，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后面那个房间走去。

　　经过沙发时，一个粗重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睡觉，你干什么去了？”

　　灯亮，沙发上，赫然坐着星哥，冷冷地盯着她，等着她给出说法。

　　俞芳正想说出个借口搪塞，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星哥，星哥，不好了，那俩马仔不见了……”

　　烧烤店的卷帘门被放了下来，从外面看，这只是一家打烊的店铺，风平浪静，像是沉睡的夜梦。

　　可烧烤店里面，却是波涛汹涌，像是一场噩梦。

　　俞芳的衣服被星哥在众目睽睽下撕碎，只留贴身的小衣服，蜷缩着躺在地上，星哥时不时给她一脚，她只是闷哼一声，身子轻微抖动一下。

　　星哥明显动了大怒，不停地辱骂：“臭婊子，敢动老子的人，给你脸了是吧？”

　　而秦明和沈全则被摁着跪在俞芳不远处，脸上鼻青脸肿，明显刚挨了一顿揍。
　　星哥每踢俞芳一下，秦明就不由地跟着身子抖一下，像是自己被踢打一样。

　　而沈全则红着眼，死死盯着星哥，压着愤怒，积蓄着力量。

　　星哥将俞芳身子板正，让她仰天平躺。俞芳抗拒，死命地蜷缩着，结果被星哥噼里啪啦一顿耳光。

　　俞芳嘴角流血，眼睛青紫，眼睛眯着，像一个枕头一样，随着星哥摆正身子。

　　星哥还不解恨，一脚踏到俞芳的肚子上，踏出俞芳一声细若游丝的疼哼。

　　星哥说：“这个婊子敢背叛我，一会，兄弟们给我好好伺候伺候她，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响起此起彼落的声音：“谢谢星哥。”

　　突然，沈全像一头狼狗一样，挣脱了摁压他的力量，一下子窜到星哥身上，将他扑倒在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密集出拳，将星哥打懵了。

　　满屋的马仔，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沈全掐着星哥的脖子，星哥快要窒息，双腿乱蹬，嘴巴里呜呜发声，栓子他们才反应过来。就呼啦一下，将沈全密密匝匝地围了起来，拳头也像是疾风骤雨，摧古拉朽一样对着沈全招呼。

　　秦明也被放开了，此时，他被彻底忽略。他几乎吓呆了，拼命往后瑟缩，一直退到靠墙才停下。

　　他似乎也想上前，帮沈全打架，可无奈腿脚发软，甚至手都不停地发抖。

　　犹疑了片刻，他努力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门口，使尽吃奶的力气，把卷帘门打开。

　　卷帘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屋里那些马仔。他们丢下奄奄一息的沈全，又一股脑地扑向门口，企图将秦明拉进来。

　　秦明见状，惊恐地朝外呼喊救命。他的喊声，惊动了不远处的一群人。

　　那群人似乎在说：“在那边，没错，那是一家烧烤店……”

　　可秦明已被扑上来的马仔捂住了嘴，重新拖回了屋内。

　　眼看卷帘门就要被重新关上，秦明眼里透尽惊恐和绝望。

　　没想到，卷帘门还剩最后一线缝隙时，被人从外面生生接住，然后缓缓上提。

　　外面一群人呼啦一下冲了进来，很快将屋内的马仔都制住了。

　　最后，一个粗壮的男人跨进了烧烤店，一个马仔向他报告道：“秦哥，全在这呢。公子也找到了。”

　　秦明见来人，忍不住惊喊：“爸？”

　　秦哥正是秦大壮，他怒着脸，来到秦明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你不好好待在学校里，跑出来找死，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秦明忍不住哭了，身子也不由地委顿在地。他看见了沈全和俞芳，俩人皆半死不活，一个仰天躺在地上，另一个则狗一样趴在地上。俩人目光似乎是望向对方，又似乎越过了对方。

　　秦明颤抖着手指向俞芳，艰难地说：“给她披上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