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你很久了》辛骨

58、番外-毕业

　　“信不信我把你拆了！”

　　“主人不要，小江江只是按程序执行。”

　　“我现在怀疑江麟把他的脑子植入给你了。”

　　“主人别生气，小江江可以给你唱歌。”

　　之后，一段走调的歌声从小机器人的发声器里传出。

　　尹芮揉了揉额角，将这段撇脚的语音发给江麟。

　　【R1：都机器人了还能走调？】

　　江麟飞机刚落地，打开手机就听见了尹芮对小江江恶性的控诉。

　　【R1：不会讲笑话就别硬讲，果然是你能编出来的程序！】
　　【R1：我能拆了他吗！】

　　江麟反手拨回了电话。

　　“在干嘛？”

　　尹芮在家跟小江江一人一机器大眼瞪小眼，拿着手机没好气地说：“准备做手工。”

　　江麟忍不住发笑：“你别跟他计较，我以为你会喜欢冷笑话。”

　　江麟这样认定是因为他用冷笑话逗尹芮的时候，每一次都很成功。于是将自己能想到的冷笑话全编入了小江江的程序里，只要尹芮触发关键词，小江江就会模仿江麟的语气讲冷笑话。

　　尹芮用手指戳了戳小江江憨憨的圆脑袋：“他能跟你比吗。”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把他当做我的分身。”

　　尹芮手指用了点力，小江江被戳倒在床上。

　　程序里没有自动站起来的口令，外置结构也不支持这个动作。圆乎乎的机器人支棱着小短腿小短手一动不动，一闪一闪的指示灯伴随机械音：【哎呀，摔倒了，主人扶我】

　　简直呆透了。
　　当不了一点。

　　尹芮从床上翻下来，趿拉着拖鞋到客厅沙发半躺下：“你明天几点的飞机，航班号发我。”

　　“不用接我，放心，答应过你的，一定能赶上你的毕业礼。”江麟提前回来并没有告诉尹芮。

　　明天是尹芮大学本科毕业礼，江麟早他们一年获学校批准拿了毕业证，已在M国大学念了一年研究生。

　　屈离兑现当初承诺，资助江麟的研究生费用，待江麟两年后毕业归国便进入庆城超算中心所在的工作室，为屈离“打工卖命”。

　　这事其实还有一个节点，当年江麟在M国被扣押的经历，反倒激起了他要加入屈离工作室的决心，为强大国家的算力贡献自己的能力，因此更加坚定要进入M国大学念研究生的想法。

　　只是申请M国大学的研究生并不容易，从大二就开始着手准备，一直快临近毕业也毫无突破，最后还是尹芮帮了大忙。

　　尹智祥当初给尹芮留下的遗产里，有一部分是画作，尹芮拿在手里无从处理。一是他不接触艺术类相关职业，而尹智祥在艺术圈子里好歹是名家，从艺术角度来讲，这些作品在尹芮手里无法现世有点可惜；二是画作的艺术价值无从估量，不敢随便处理了。

　　最后尹芮想到个办法，通过曾经处理尹智祥遗嘱的委托律师帮忙，跟尹智祥远在M国的父母联系上，打算将画作给到他们。巧在这两位同尹芮有血缘上的爷爷奶奶，在M国大学有不少认识的教授。尹芮便干脆乘了这把东风，让律师出面，以交换的形式将尹智祥的画作如数奉还，同时把江麟的学历、成绩、获奖、以及南大数学系学院的推荐信等等寄了过去。

　　两位老人看过之后，交给了相熟的教授。江麟成绩本就过硬，又有了M国大学本校教授的推荐，顺利拿到了研究生入学通知书。

　　尹芮这个忙帮得及时，一举两得且顺理成章。

　　尹智祥生前并不认同他这个儿子，两位老人自然也不知道还有一个亲孙子在世。尹芮不想卷入其间，全程未出面，只委托律师办理。

　　父亲的事到这里全权了结，至于母亲何霏当初转过来的一百万，尹芮同江麟两人合计，以左佟的名义全部捐给了庆城超算研究中心。当年这个事情挂在热搜上持续不下，左佟粉丝为自己偶像的正能量行动发声，支持国家发展强大这才是真正的偶像力量，当时连官媒都转发了。

　　左佟并不算坏，只是被何霏带着顺风顺水惯了，加上娱乐圈的浮躁，才形成骄纵嘴毒的性子。自从嗓子受损治疗之后，发声有所变化，不能再唱以前的声线，索性彻底转型去做了演员。

　　经此一事，左佟算是被架上了高台，被迫贴上的标签不得不约束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也算是老实了。

　　而何霏再也没找过尹芮。

　　-

　　两小时后，大门的密码锁滴滴响起。

　　尹芮猛然站了起来，又觉是错觉，先前江麟同他才挂了电话。不就一天嘛，怎么还产生幻听了。

　　尹芮刚要坐回去，门开了，那个本该还在异国他乡收拾行李的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靠！”尹芮低声骂了一句。

　　“快，给我抱一下。”江麟站在玄关处，笑着伸展手臂。

　　尹芮没动，江麟便鞋也顾不上换，直接冲过来就要抱他。

　　尹芮照他当胸就是一拳，当然，没用什么力就是了。

　　江麟却配合的捂住心口，假模假样地要吐血，朝着尹芮脸颊吧唧了一口。

　　尹芮把他脸拍开，故作生气：“谁让你提前回来的？”

　　“不惊喜吗？”
　　“惊吓。”
　　“不想我吗？”
　　“不想。”

　　江麟早习惯尹芮嘴硬心软，这句“不想”听在耳朵里就是“很想”，捧着他脸就吻了上去。

　　江麟在M国念研究生这一年，只过年回来过一次，两人平时靠视频电话缓解思念。

　　如今终于看得见摸得着了，热烈的拥吻自然而然收不住。

　　一把烈火燃起，将两人烧得沸腾，直至大汗淋漓。

　　太久没亲热，尹芮敏感得不行。江麟一改往常的温和，横冲直撞半点不怜惜，直把人弄得像块潮润的被褥，湿哒哒软绵绵。

　　沙发上没尽兴，又把人拽进了浴室。

　　尹芮虚虚推拒，倒显得欲拒还迎，把江麟刺激得眼里欲.望已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人不放过每一个细微表情。

　　皱眉，咬唇，呼吸……所有变化尽收眼底，轻一点重一点，全是助兴的催化剂。

　　尹芮最后是真没了力气反抗，然而江麟却无止无尽般索求，从浴室抱着人出来扔到床上。再次压上去的时候，尹芮只剩嘴还有点骂人力气。

　　他骂王八蛋，不要脸；他骂你大爷的，无耻；他骂畜生，猪狗不是……

　　到后来嘴也被堵上了，溢出的唔唔声跟随江麟的颤抖尽数吞没……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尹芮望着天花板，感觉有点眩晕。

　　“什么样？”江麟和他并排躺着，把人揽在自己肩窝。

　　“不是人。”

　　江麟闷笑出声。

　　“你脑子就这点事吗？进门没两句话。”尹芮控诉。

　　江麟亲他头发：“太想你。”

　　“想我还是想做这事？”

　　“都想。”他偏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恋人，“喜欢你，喜欢跟你做。”

　　这样的对话在两人持续的这两年关系中并不是第一次，但尹芮次次依然会脸红。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江麟，不外露心里的满足和依恋。

　　江麟从床头摸过手机，划划点点，调出一个界面，递到尹芮面前。

　　那是一张背景是冰川的图片，上面是斗大的艺术字体写着：

　　【探索极地冰雪：南极旅行告知】

　　尹芮猛地坐起：“什么意思？”

　　江麟笑着偏头看他：“答应过你的，一起去南极，也是送你的毕业礼物。”

　　尹芮心头发热：“你本科毕业的时候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你就是我收获的最好礼物。”江麟鼻尖蹭他耳垂，“只要你想，我什么都给。”

　　耳畔的温热让人鼓胀，入耳的话听得人心动，

　　“南极旅游不便宜，你哪来儿的钱？”

　　“奖学金。”江麟顺着耳朵一路往下，从侧颈亲到锁骨，“屈哥知道，我跟他讲了的。我以后入职他们工作室，再出国没那么容易。”

　　超算中心会涉及一些机密数据，不管出国做什么都需要提交上级部门审核批复，虽说不会阻拦，但流程繁琐限制太多。

　　尹芮推他埋在胸前的头：“奖学金有那么多？”

　　江麟不答，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排淡色的牙印子：“再来一次好不好？”

　　“靠！”尹芮应激似的哆嗦了一下，“南极不去了，小爷不卖身。”

　　管不得卖不卖身，江麟扣住他双手，轻咬他喉结，尹芮又一哆嗦。

　　“你、你特么……有、有完没完……”抗拒不了生理本能，尹芮只能在喘息间隙骂人。

　　完不了，怎么可能完。

　　江麟亲吻着身下的人。

　　这一次他极尽温柔，抱着人共进巅峰。

　　……

　　两人折腾到半宿，江麟的床已经不能睡人了，换到了尹芮房间睡。

　　或许是没倒好时差，也或许见到想见的人过于兴奋，江麟睡不好。

　　半夜的时候，他他起来把弄脏的床单扔洗衣机洗了，用烘干机烘干收好。又把自己的行李打开整理了，之后再躺回尹芮身侧。

　　感觉到身旁的动静，尹芮掀了下眼皮，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嘟囔一声像小猫似的蹭了蹭人胸前，安心地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毕业礼，江麟陪着尹芮一同出现在南大图书馆的广场前。

　　横幅拉起，红毯铺就，历来毕业生都是在此处举行毕业仪式。

　　依然是炎热的夏天，阳光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图书馆旁边是西林的石榴树，新一季的石榴花开了，热烈张扬地绽放着，一眼望去红彤彤一片。

　　火红的色彩侵入视野，两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想起四年前在这里摘石榴的场景，还有江麟递出的那封改变两人关系的情书。

　　“你那会儿还真是敢啊，要是我揍你怎么办？”尹芮问。

　　“你不会。”江麟自信。

　　“这么确定？”

　　江麟笑笑没解释，只说：“你不会。”

　　“那现在补上。”

　　尹芮说着就去拉拽江麟，从身后勒着他脖子往自己身上带。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江麟只能顺着屈膝才不至于摔倒，一手揽着尹芮的腰作支撑，顺带在他腰上捏揉了一把。

　　尹芮痒痒没躲开，江麟附耳故意低声问：“昨晚捏疼了吗？”

　　这一下踩了尾巴，尹芮两手就去抓他耳朵，蹬地一跳像只猴子似的趴到了江麟背上。

　　江麟嘴里叫着“小心”，胳膊搂住他腿弯，稳稳托着把人背了起来。

　　尹芮不解气，张口就咬住了江麟的一只耳朵。

　　四周都是拍照的毕业生，不乏同他们一样耍闹的，并未引人注意。

　　偏偏秋鸣远远看清了眼熟的两人，惊呼起来：“麟哥！你怎么来了？”
　　他这一嗓子喊得，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这些都是当年一起的同学，江麟早一年毕业，他原本认识的人就不多，只跟当初同一宿舍的人稍微熟一些。

　　江麟和尹芮并没有公开情侣关系。

　　没什么特殊原因，江麟单纯认为这是两人的事，没有义务宣告。尹芮则是对旁人的态度根本无所谓，如果有人问他，他不会避讳，但有人敢直接问么，没有。

　　有人怀疑过，也有人觉得他俩从开学就形影不离，关系一直不错，不奇怪。

　　此时尹芮还趴在江麟背上，嘴里叼着江麟的耳朵，撇眼看过来也没要松嘴的意思。

　　“秋鸣。”江麟心情不错，笑着跟他打招呼，再一扫眼，旁边是黎周成和卢杰森。

　　江麟冲他们点点头，偏头问背上那人：“老同学都过来了，还不下？”

　　对江麟来说算老同学，对尹芮是天天见的人。

　　“江麟回来正好，咱们寝室的人合个全影。”卢杰森提议。

　　“要合影吗？”尹芮在耳边问。

　　他俩在寝室住的时间不长，他担心江麟心里不愿意又看在自己面上不好拒绝。

　　江麟欣然同意，甚至还询问黎周成：“我可以跟你们一起拍毕业照吗？”

　　“江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黎周成故作严肃，“你本来就是我们班的一员，毕业照当然是必须一起拍！”

　　“你们还记得不，大一开学那会儿麟哥说他要提前毕业，现在他研一我们才毕业，飞太快了，简直追不上。”秋鸣拉他胳膊，“本来同班，这下成师哥了。”

　　“秋秋，江麟下学期研二了。”黎周成多找来一套学士服给江麟。

　　“哦对对对，是我不严谨，我们是研一。”秋鸣不舍地又去拽尹芮的胳膊，“芮芮哥，我好舍不得你，为啥你要去庆城啊。”

　　“别叫芮芮哥，得叫尹博士了。”黎周成打趣。

　　数学系的绝大部分学生都申请了考研，他们几个留了本校，只有尹芮考去了庆城大学的研究生。

　　至于为什么去庆城，一是庆城大学的导师对尹芮颇为满意，推荐了他硕博连读；第二个原因自然是因为江麟。

　　江麟回国之后就会去屈离的工作室工作，工作室就在庆城。两人都不想异地，尹芮的未来规划是想留高校当老师，这个选择最两全其美。

　　“尹博士。”秋鸣没叫，江麟倒是先叫上了。

　　“江工。”尹芮不甘示弱。

　　江麟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秋鸣心直口快：“麟哥，你好像……变了好多。M国大学的氛围很好吗？”

　　“傻秋，你麟哥那是被爱情滋润的。”何牧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点着秋鸣的脑袋，冲尹芮挑眉。

　　秋鸣恍然，随即又显得失落：“麟哥的女朋友是外国人啊？”

　　何牧照着他脑袋又敲了一记：“嘶，他俩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还外国人！小心你芮芮哥揍你。”

　　秋鸣揉着脑瓜顶，不解地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行了，秋秋还小。”黎周成是看明白了，笑得意味深长，邀请何牧拍照，“来一起拍吧，毕业快乐！”

　　“成！让他们走，咱们友谊长存。”

　　何牧是体育系武术专业，同样顺利考上了本校研究生。他本就是广交八方朋友的个性，从大一开始没少跟尹芮寝室的人互动，能算半个室友了。

　　当即便一手搭上黎周成的肩，一手拽上秋鸣，把江麟和尹芮扔在原地。

　　“他是不是越来越嚣张了？”尹芮朝何牧的背影眯了眯眼。

　　“是，毕竟是英年早婚的人，让让他。”江麟笑道。

　　何牧才跟戴素素求婚成功，小情侣决定选好日子先登记办手续，婚礼往后再说。

　　“如果你想……”江麟看向尹芮，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我不想。”尹芮掐灭他的念头。

　　“听你的。”江麟颇为惋惜地叹道。

　　换上学士服，两人又分别被邀请合影的同学拉去拍照，直到毕业典礼正式开场，才想起还没单独合影，只能等仪式结束之后再拍了。

　　两人在所有毕业生中并肩而站，一如当年军训汇演，只不过垂下的手指勾缠，沉默地宣告了两人的羁绊。

　　校领导致辞，颁发证书，拨穗正冠……

　　大半天过去，仪式结束，之后便是学院大合影。

　　两人跟随人潮往合影的地方去，不知怎的，两边的人群突然往中间簇拥，拥挤之下，两人一前一后被冲散错开。

　　江麟转身回头，看见尹芮夹在交叉的人堆里落后了一大截。他逆向拨开人.流，上前拉起尹芮的手，将他从人群里带了出来。

　　远处的摄影师正好瞥见这一幕，连连抓拍，又觉不过瘾，野人似的连声大呼。

　　听见怪叫两人俱疑惑地循声望去，发现摄像师举着相机正在拍他们，不觉同时笑了起来。下意识的，又同时看向了对方。

　　快门定格。

　　头顶阳光落下，周围人群虚化，两个穿着学士服的俊秀青年牵握着彼此的手正在往前走。

　　前者回望，后者凝眸。

　　含笑交汇的视线迸发出星辰万千，在时空流转中落下一刹。

　　自此便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