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你很久了》辛骨

55、无音讯

　　“会不会是飞机晚点了？转机什么的遇到突发情况，他没办法及时通知你？”何牧嘴上安慰着尹芮，自己啃着个苹果在客厅不停地来回走动。

　　尹芮沉默着，相对倒显得冷静不少。

　　何牧是江麟叫过来的。

　　一周前，尹芮和江麟在机场分别。

　　临近上机，江麟给何牧打了个电话，问他如果有空，能否回南清陪尹芮几天。

　　话当然不是这么说的，说的是“邀请他过来一起聚聚”。何牧虽然奇怪早不聚晚不聚偏偏暑期聚，但是江麟开口了，况且他也的确无所事事，总之就乐滋滋地来了。

　　到了才知道，江麟去了M国。

　　何牧没敢抱怨江麟，只把“过来聚聚”的事情讲了，尹芮就明白了江麟的用心良苦。

　　这是担心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有何牧一个人十张嘴在耳边天天“骚扰”，哪有心思去想别的。

　　江麟掐着时间给何牧发了个信息道歉，说没想到出行时间提前了，回来一定赔礼，连同他过来一趟的路费和消费全给报销。

　　话都说到这份上，何牧本来也心大，跟尹芮关系在那儿摆着，并不计较。

　　有何牧在，一周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到了江麟回来的这天，江麟给尹芮发了条【现在出发去机场】的信息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起初尹芮以为是安检出境不方便，后来又想大概是同行人多，可能在交流什么顾不上，反正是没往别的地方想。

　　直至过去了一天，按时间推算江麟应该已经归国落地了，但他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根本打不通。

　　“要不咱们去机场问问？”何牧出主意。

　　航班信息不清楚。
　　没来得及问，江麟也没发，就已经联系不上人了。

　　“你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吗？问问他们呢？”

　　尹芮早想过了，根本没留。周昂和屈离都是在机场第一次见面，哪里想到留联系方式。

　　在沙发上像入定似地坐了良久，尹芮陡然起身就往外走。

　　“干嘛去？等等我。”何牧丢掉苹果核，随手擦了擦嘴赶紧跟上。

　　“报警。”尹芮拉门。

　　“报、报警！也没到这么严重吧？他们不是一起很多人吗，要不咱们再等等？”

　　尹芮等不了，心突突跳得厉害。

　　何牧陪他去了派出所，警察倒是登记受理了，协助他们查到了航班信息，但结果却让尹芮更加不安心。

　　“叫江麟是吧？身份证号xxx***，梧城人，”警察核对了相关信息，确认是他们说的这个人，“没上飞机，退票了。”

　　“退票？”何牧比尹芮激动，“怎么可能？他都去机场了怎么会退票？退了怎么会不跟我们讲。”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或许你们可以再联系他试试。”

　　“我们要是联系得上怎么会来你们这儿。”何牧激动地道。

　　“麻烦你们，能不能查到一个叫‘屈离’的人的信息呢，他们应该是在一起，是同一个航班。”尹芮抱着一丝希望，如果能联系到屈离也行。

　　“屈离是吧？”警察联系了航空公司协助。

　　一番等待。

　　“的确是同一航班，退票没登机。”警察通过查到的号码打过去，同样是关机状态。

　　何牧松了一口气：“芮，可能他们真的是有事改了回国时间。要不然退什么票。”

　　这样说也有道理，尹芮却松不了气，就算改时间，为什么会同时关机？手机没电？这么巧都遇上没电？

　　况且时间过去整整一天了，两人都没充上电吗？

　　江麟不会无缘无故不跟自己联系，除非是他不愿意联系。
　　但这不可能！

　　“年轻人，不要慌。你看啊，会不会是你们朋友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我们权限有限，M国那边的具体情况目前查不到。”警察耐心劝解，“你们也不要往坏处想，你们不说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吗？圈子简单，社会关系干净，那首先就能排除寻仇报复。我建议你们还是先回去，想想办法能不能跟他联系。我们也会想办法，查查对面这两天有没有发生意外事件。”

　　意外？

　　尹芮想起了先前看过的M国的社会新闻，那边的社会治安没有国内有保障，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在这里待下去也没必要，尹芮谢过了警察，起身往外走。

　　手机的信息响了一声，尹芮的心脏几乎也跟着颤了一下。

　　只是一条银行转账信息，以及账户余额的变化提醒。

　　何霏转了五十万到他账户。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在一周前，何霏转了二十万。尹芮对此并未感到异常，往年他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这样打到他账户，只是从未一次性转过这么多。

　　大学开学时候他跟张小文沟通过，不需要何霏再打钱过来，何霏是知道的。尹芮懒得再沟通，就让那钱放着，不动便是。

　　这一次加上上次的那笔，何霏一共转了七十万给他。

　　尹芮直觉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把银行信息截了个图，给何霏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何霏回了。

　　【何霏：我在等你改变主意】

　　原来是为之前那事，何霏还没放弃。

　　用钱就能改变主意了？尹芮不想浪费口舌，随便吧，不再理会。

　　何牧陪着尹芮在派出所耽搁了一通回来，中午没吃饭，晚饭点也过了。

　　尹芮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点外卖，尹芮心里有事吃不下，但肠胃却在抗议，额头冒冷汗。

　　“芮啊，我说你也别瞎想。江麟是成年人，肯定不会出事的，你这一瞎想吧，我都无缘无故地跟着紧张。”何牧等外卖，在厨房翻出袋方便面，探头问，“吃吗？”

　　尹芮盯着红色包装袋看了好久，何牧都不指望他回答了，才见他点点头，轻轻地说了声：“要煮的。”

　　有食欲就行，何牧洗锅烧水：“行，我来煮。”

　　不多会儿，热腾腾的方便面就端上了桌。

　　尹芮又盯着那坨面发呆。

　　何牧以为他嫌弃，歉意地挠挠头：“好像煮过头了。”

　　尹芮拿起筷子，挑了一坨就往嘴里塞。

　　看他能吃，何牧放下心来，把外卖里的卤蛋放他碗里：“兄弟啊，我就奇了怪了，以前也没觉得你心事重啊。你不说江麟是去旅游吗，去M国旅游的人那么多，我就没搞懂，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尹芮自己都说不上来。

　　“还有啊，你不觉得你的反应也很奇怪吗？”何牧边吃边说，“有点那个什么，小题大做了。”

　　尹芮停了停筷子，掀眼看他，又继续一口接一口的吃。

　　“我跟江麟，在谈恋爱。”话很平静地说了出来。

　　“这样啊。什么？！！”何牧差点把外卖餐盒给推到地上去。

　　尹芮把纸巾抽给他擦油渍，继续吃方便面。

　　“不是，你你你……”何牧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哥们，你是叫尹芮吧？对个暗号，我小名叫啥？”

　　尹芮头都不抬一下：“牛牛。”

　　没说错，何牧还要问：“咱们去万如寺……”

　　“万如寺撞钟，你被钟木撞晕了；山里猴子跳你脑袋上，你吓得大叫，别人说不能叫，会引起猴子攻击性，你就顶着那猴子走了一路；高二暑假去野钓，你跳水救人，结果那女孩是野潜爱好者，你一个猛子扎下去裤衩给扎掉了，被人误会性骚扰；在池塘里开摩托艇……”

　　“够够够……够了！”何牧紧急制止，“我信了，我信你是我兄弟尹芮。”

　　“没被夺舍。”尹芮连带汤底喝干净。

　　“所以，你刚刚说，跟江麟、麟……”何牧咽了咽口水才说下去，“你俩真的……”

　　“嗯，认真的。”

　　“你……是同性恋？”何牧问的颤颤巍巍。

　　“我不知道，”尹芮沉默了一秒，“我不想给自己贴标签，我只知道我能接受他。”

　　“那江麟、麟，他也是……”

　　尹芮觑他一眼：“别叫得那么亲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随即音色沉了沉，“是不是的不重要，你会因为我跟他在一起就不认我们做朋友吗？”

　　“那倒不会。”虽然一开始有点吃惊，但何牧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顺理成章接受了这件事情，“你俩的话，好像还挺合适。”

　　“哪里合适？”

　　“各方面吧，挺搭的。”何牧恍然，“我靠，难怪你俩住一起。不对，过年同学聚会的时候你俩就同进同出的，瞒得够久啊。”

　　“那时候没在一起。”尹芮有些疲累，在沙发上躺下，“别吵，我睡一会儿。”

　　“你回屋睡啊。”何牧看他在沙发上缩一团，叹了口气，去房间找了薄被给他盖身上，后知后觉地道，“我算是明白江麟叫我过来是为什么了，就你这样，难怪他不放心。”
　　“芮，你没安全感。”何牧过来人似的，一下把尹芮的所有反应都理顺了，“放心啊，还有哥们我在呢，你老公肯定没事。”

　　尹芮伸腿就是一脚：“瞎说什么，什么老公。”

　　何牧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我也不懂你们这……怎么称呼，那你叫他老婆？”

　　“闭上你的嘴。”

　　“那你给我科普科普，应该怎么称呼才不冒犯。”

　　“别说话。”

　　“我也要睡会儿。”何牧挤着尹芮也要在沙发躺下。

　　“你好吵。”

　　被何牧一通闹，尹芮只能回房睡下，身心疲惫，倒是安稳一觉。

　　-

　　第二天，江麟依然没有消息。

　　第三天，第四天……

　　一周过去，江麟音讯全无。

　　这天晚上，手机又收到了何霏的一条转账信息，到账三十万。

　　尹芮忍无可忍，直接一个电话给何霏打过去。

　　“什么意思？”

　　何霏那边并不惊讶，悠悠然地应道：“等你改变主意。”

　　尹芮因为这段时间江麟的事情焦躁不安，听得何霏这样说，情绪濒临爆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娱乐圈，也不会涉足任何跟文艺相关的职业。”

　　出乎意料，何霏并没有试图要继续说服他，转而问：“江麟最近怎样？”

　　尹芮愣了愣：“不关你事。”

　　何霏笑道：“好，不关我事。你只记着，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便好。”

　　尹芮总觉得何霏这两句话没那么简单，强压火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何霏：“警察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你怎会……”尹芮脑子里天旋地转，有个答案呼之欲出，“江麟怎么了？”

　　何霏终于“仁慈”地透露了点端倪：“看来他在履行承诺。”

　　“你找过他？”

　　“我们只是达成了一个合作，仅此而已。”何霏没再多说其他。

　　“一百万？”

　　“也许……是无价。”何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