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呓》春棠知言

2、新生报到

　　2003年的南江夏天停留的比往年格外晚，闷热不堪，骄阳似火，丝丝夏末秋风裹挟着热浪铺面直来。
　　南江一中作为市重点中学，往年报考学生数不胜数，升学率比同市其他中学高出很多，多少学生挤破头考进来。来报道的学生接踵而至…
　　林漾，高一新生。班级通常吊车尾差生，误打误撞考进南江一中。本来一家人对此没报任何希望，谁知收到通知书那天，全家人静默不已，林爸林妈内心统一认为：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报道这天，冯咏娟女士一大早准备好女儿爱吃的早餐，东西什么的都收拾好放在一旁，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样丢三落四的性子她怎么不知道。
　　林建杨也比往常起的格外早，洗漱完拿起油条往嘴里送，嘴里囔囔着：“漾漾啊，你快点啊，别磨蹭了。好不容易考进南江一中，咱们早早去占个好位置，别慌慌乱乱的，咱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啊。”
　　“快点啊 一会儿你爸顺路刚好送你，哎呀先别弄你头发了赶紧坐下吃饭。一大早起来给你爷俩做的饭都让你们磨蹭凉了。”
　　拥有严重起床气的林漾一大清早起床被林建杨夫妇一顿嚷嚷，叼起一块面包心情不爽道：“知道了知道了。”
　　冯咏娟边给林漾盛饭边接腔：“你爸说的没错啊，你能进南江一中，咱家祖坟都冒青烟了，你可给我把脑袋竖起来。”
　　林漾内心一阵惊呼。
　　“林建杨你电话响了！”冯咏娟提醒道。
　　林建杨连忙走进房内不一会儿便匆忙出来：“漾漾啊，所里有点急事要处理，爸爸就先走了，你自己打车啊，给我抓紧点时间……”
　　走前还不忘叮嘱一番，一顿饭吃的毫无味道，林漾迅速扒完饭赶紧逃离。
　　…
　　公交车门打开，林漾下车，面前赫然出现“南江一中”四个大红楷体。原来这就是市重点中学啊，是挺气派。
　　来报道的学生一拨又一拨到来，有的人早早就等在外面，林漾随便往周围看看，还有几个家长满脸急切叮嘱自家孩子。
　　林漾随着人流进入校园。能明显看出来假期新翻修的沥青道路，两旁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郁郁葱葱，刚好挡住头顶烈焰似火的太阳，不时伴有蝉鸣吱吱吱。林漾心想在这下面搭个床睡觉还挺舒服的呢。
　　南江一中是市重点高中，省部教育局每年都盯着学生的分数，当然出手也对市重点高中大方的很，建的还挺气派，像是那么回事儿。
　　学校还是蛮大，除高三单独在安静点的南面朝向之外，四面这一栋楼那一栋楼，这儿一个大操场那儿一个篮球场的，林漾好不容易找到所在班级，绕来绕去浪费不少时间，看看时间，林漾简直要恼火了，来的早到的晚，这什么倒霉运气啊。更是一口气爬到三楼，一年七班在最朝里靠近办公室的位置，林漾耷拉着身子有气无力走向一年七班。
　　走到门口往里一看，丫的全班就剩自己了…林漾叹口气往里走寻找空座位，最后一排只剩两个座位了，林漾毫不犹豫选了靠窗坐，一坐下就蔫儿了，懒懒散散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补觉。
　　班主任还没到，大家对于新的学校新的班级自然讨论的就多，周围闹闹哄哄的，不过这也依旧不打扰林漾睡觉。
　　“我跟你们讲啊，你们猜怎么着？今年市中考理科状元在咱们班，啧啧啧叫什么周乔然来着…。”
　　新学期开始自然少不了八卦，你无心听，八卦偏偏钻进你耳朵。
　　林漾不耐烦的掏掏耳朵自顾自翻个边继续睡，前桌女生何茜文一脸花痴激动到：“快快快继续说。”
　　说话这男生叫刘峰，何文文同桌，皮肤黝黑，个头挺高，高度近视戴着副黑框眼镜，一张嘴能说会道。
　　刘峰扭身推了推眼睛，说的兴起，胳膊放到何文桌上，开始了他的喋喋不休：“我听说啊这个周乔然家境好学习好，呦关键还长得帅，不是你说这还让不让人活啊，人还初中风云人物。”刘峰一脸无奈摆摆手：“哎不说了不说了，太塞心了。”
　　何茜文立马收拾她那闪着爱心光波的花痴脸，拿起镜子捋捋她那假期新烫的头发，撇起嘴道：“切，不说就不说，反正在咱班他跑不了，后面有的我看。”说罢便甩给他一个你真小心眼的嗔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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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然，吃饭啦，你今天开学别睡过头了啊，快收拾收拾吃饭。”周夫人敲门道。
　　“妈你先吃吧，我马上下来。”一道慵懒随性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须臾片刻周大少爷便顶着那鸡窝头似的乱糟糟的头发打折哈欠懒散走下来。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来，一双大长腿随意交叠在桌下，拿起勺子随意喝着那周夫人每周来的比姨妈还准时的精心熬制的提神补脑汤。
　　“昨天晚上又通宵熬夜打游戏了吧？你看看你…”
　　“妈我喝好了，我就先走了啊。”周乔然腾的一个起身，一把抓起书包，小快步跑起来朝白婉君一脸吊儿郎当的回头道。
　　“叮铃铃叮铃铃”教室回归平静，一个中年微胖男人咯吱窝夹着书本快步如飞走到讲台，教室座面朝北，室内门窗通风，此时从窗外刮进来的细小的风正吹动他那本就没几根头发的地中海头上，额前几捋头发被吹的乱动。惹得下面一些皮的小伙暗暗憋声嗤笑。
　　男人拿起书本猛拍课桌：“笑什么笑都给我安静点。”然后推了推眼镜框一脸审视的表情扫过下面同学。教室霎时鸦雀无声。男人接着说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班主任兼物理老师，我带的班就没有一个学生敢皮，都给我竖起你们的脑袋，除学习外都给我自觉点，别让我逮到你们。”说完拿起茶杯凶狠的看了下面几眼才喝了几口。并在黑板上写下“李振国”三个打字
　　“我们现在开始点名，王阳”“到”
　　“李明华”“到”
　　“刘峰”“到”
　　“何茜文”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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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漾” 林漾这才眯着眼睛微微睁开眼睛慢生生道“到” 当然不出意外的被李振国盯了几眼。“被盯上了”林漾心想。
　　话音刚毕，门口一声慵懒磁性的一声“报告”同学们的目光“唰唰唰”集中在他身上。当然林漾也不例外的看了过去。室内顿时明显一阵“嘶”。来人身材清瘦直挺，个子极高，双手插兜懒散靠在门边，浑身一股轻傲不羁，小爷最牛逼的气势。一身蓝白臃肿的校服硬生生被他撑了起来，看起来好看极了，真是典型的衣服架子。
　　李振国又做了他那标志性的推眼镜，看了看学生名册上只剩下还没点名的那位，捻着名册纸说道“周乔然是吧？进去吧。”说完像是欣慰的看了几眼，半句话也没说就…放他进去了。果然成绩才是衡量老师喜欢学生的标准，老天真是不公平……
　　少年依旧他那“懒散”做派走至门旁过道，向下扫视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轻笑，径直走向唯一的空位。
　　少年就在几十双目光注视下停在最后一排，窗外蝉鸣阵阵，绿荫未遮挡住的一缕阳光折射进来，照在少年身上。还在继续补觉的林漾听到声音，下意识从臂弯里抬起视线，刚好看到眼前一幕：少年逆光而来，清风朗月又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轻狂。
　　周乔然一把拉开椅子，随手把书包放在桌上，两条大长腿大喇喇摊至桌底，似是容纳不下他这大长腿，便有些向过道伸展。
　　“咳咳上课” “起立”
　　…
　　课上林漾这个吊车尾差生早已心不在焉，百无聊赖打量着窗外一切，突然视线落在周乔然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真是一双上帝亲自捏造的手啊，真好看！林漾痴痴的想。
　　想着想着当即便把赤裸裸的视线放到周乔然脸上，少年额前乌发细碎，眼尾微微上扬下颌线条干净流畅，鼻子坚挺直立，笔尖一颗淡淡的小痣，平添一副情yu…
　　林漾突然反应过来，林漾啊林漾你整天脑子都在想什么涩情画面。
　　不过林漾的“厚脸皮”可不是盖的，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丝毫不显。转而又把目光落至少年身上。
　　这么明晃晃赤裸裸的目光，只要不瞎都能感受到。周乔然手握着笔撑着脑袋，微微侧头皮笑肉不笑痞气道：“怎么？还没看够？”真是又轻佻又坏的不行。
　　“是啊，长得这么好看，我可不得好好造福造福自己。”说完一脸不知害臊的冲他得意一笑。
　　周乔然似是被这话噎住，刷题的手忽然一顿，转而一声轻嗤…似有若无的点点头。似是对这句“长得这么好看”的肯定和认可。
　　真自恋，好吧这张脸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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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一节课讲的都是李振国的“人生鸡汤”，付子程屁股早就坐不住了，一个劲儿乱扭，贼眉鼠眼似的隔着过道往旁边“暗送秋波”。

　　搞得林漾以为是这小伙对自己有什么“意思”。倒也不是林漾脸皮厚自恋。林漾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在一众人中着实扎眼。皮肤白皙，两条腿笔直纤细晃眼。齐腰微卷长发高高扎起，额前碎发耷拉下来，鼻子弧度直挺顺滑，一双狐狸眼攻势十足，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

　　林漾同样歪头看回去，眼神对着付子程的眼神来回打量“哥们儿你干嘛呢”的疑惑表情。

　　动作过大，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李振国清清嗓子一脸“刻薄”手指门外吼道:“来来来你俩有什么话出去说。”

　　突然被点到，林漾一脸茫然站起身，和付子程一前一后出了教室站在门外。

　　待站定，林漾耸起肩膀对付子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付子昂没脸没皮抓头一笑：“咱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叫付子昂，你嘞？”

　　“林漾”

　　下课铃声响起，李振国拿起茶杯径直走出，眼神警告扫过外门两人便匆忙离开。

　　林漾走回座位，何文文自来熟立马站起身拉着林漾胳膊上厕所去了。

　　付子昂直冲周乔然过去:“牛逼啊哥们儿，第一天你都迟到，昨晚是不是又打你那游戏了？”

　　周乔然身子往后一靠，一脸百无聊赖顺势踢了他一脚:“去你的。”

　　“走走走小爷渴死了，陪爷去转转。”顺势搭上周乔然的肩。

　　“爷你个头…”走廊楼梯处传来少年打闹声。

　　窗外蝉鸣聒噪，天空一洗如碧，风吹过的夏天，我们正当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