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均匀   他站在 ...

  •   他站在育才高中的学校门口抽烟,直到一通电话打过来。
      冯匀孑站在雨遮下,吸完最后一口烟,看着漆黑的天和一排排整齐划一的路灯,他一头扎进雨里,把外套拉链拉到锁骨处。
      冯匀孑是育才中学新招的以一位英语老师,不良学生应该是广为人知的,而不良教师也差不多是一个性质,他的右耳骨上戴着两个耳钉,他有一截花臂,但是在学校从来没有露出来过。身材健硕,差不多185的身高。现在是0:54,他在这的原因是……
      昨天下午冯匀孑照常在一年七班上课,有一道阅读题:“When was the last time you suffered?”当冯匀孑念完这道题目之后,下面就有个学生小声回答“Today.”这显然不是正确答案,但冯匀孑却记在心里。下课之后他找这位同学说话,得知他在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都会被一群混混堵住围殴,拿走他身上的财物,对此他又害怕又气愤。“今天放学你告诉他们凌晨一点在那条路上等着,你别害怕,我会去的。”冯匀孑安慰似的,拍了拍学生的肩膀。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了,现在冯匀孑已经往小巷子里前进了,雨下的挺大,湿发挡在额前,他有些看不清路。从校门口走到那条巷子里,刚好用了六分钟,到达巷口时是1.01,一群人,少说也有七个人,那群人对面立着一个少年,是他的学生,冯匀孑走过去搂住少年的肩膀,撩起头发。“就他们欺负你?”他打量着对面这伙人,他们当中有的人手持啤酒瓶,有的人拎着一块儿砖头。他瞟了一眼,低头跟少年说:“这种人叫做都市垃圾,现在我就教你怎样处理这些东西。”冯匀孑对着领头的那人重重的来了一记肘击,顿时啤酒瓶和砖头铺天盖地的向他砸去。“妈的!敢打老子?!给我打死他!!!”领头的人骂道。冯匀孑捡起地上的砖头,猛的往他身边的混混头上砸,那混混只觉得眼冒金星,重重的倒在地上,又抓住另一个混混的衣领,狠狠的往地面上砸,转眼间七个混混就倒了两个,可冯匀孑也受了不少伤,他从路灯下捡起一个钢管,又抡倒两个人。领头的人有些怂了,他把目光放在少年身上,邪笑一声跑过去拿碎了的啤酒瓶架在少年脖子上。“老…老师……”少年有些惊恐,冯匀孑见此,只好赔着笑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钢管放下!”混混头子大叫。冯匀孑依言放下钢管。“你要是再敢还手,我可保不住他的脖子淌不淌血!” “不还手了不还手了。”冯匀孑举起双手。“揍他!”混混头子指使剩下的两个混混,那两个混混把冯匀孑踹倒在地劈头盖脸的一顿打。冯匀孑也很守信,没有再还手,混混头子拿走了他身上的现金,并以少年作为威胁让他把微信和支付宝里的钱也转了出去,一群人才满足的离去。
      昏暗的路灯下躺着一个人,墙边站着一个人。“老师,对不起。”少年郑重的向冯匀孑道歉,冯匀孑摇了摇头。雨水滴落进他的眼里,昏黄的灯映在他的眼瞳中犹如火焰一般。半晌,他缓缓开口说:“既然你想补偿我,那就把我上面的这盏路灯砸坏。”他用教育人的口吻来教他做这种坏事,少年果断的摇头。冯匀孑冷笑一声,撑着身体爬起来,站定。“挺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如果明天他们仍然欺负你,你再找我。”他嘱咐道。确实挺晚了,1:47,快到两点了,于是冯匀孑把少年送到家,回到这个巷子时刚才那盏路灯莫名其妙的暗了下去,沿着路灯而行,很快出了小巷,雨水浇在伤口上,钻心的疼。他怕伤口发炎,想找个地方赶紧处理一下,可凌晨两点,什么地方会有人呢?冯匀孑漫无目的地走,发现一个亮着灯的招牌“萌宠小乌”,然后他就快步走了进去。
      风铃响了一下,那是一个龙猫风铃,是“咣当咣当”的清脆声音。冯匀孑走进去,看见一个长发及肩的男人正在给一条狗洗澡。“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男人抬头看冯匀孑,露出一个温雅俊美的微笑,冯匀孑觉得心头一暖。“呃……你可不可以给我洗个头?我家离这里太远,走回去怕伤口发炎。”他这么说道。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种要求在这种地方不太正常,他又突然害怕自己这副鬼样子容易被人误会,所以也没指望那个男人会同意自己的要求。“请您稍等,我马上把手头的忙完。”男人温柔的回应。冯匀孑听了,就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凳子上,便打量起这家店来。规模挺大,装修梢带一些个性,扇形的收银台在墙角,墙上挂着一些狗链,与之对应的那面墙是嵌入式整理柜,里面放着不同价位品牌的宠物粮,靠着整理柜旁边的那面墙有三个长板,长板上也放着一些宠物用品,洗浴池就在这面墙的前面,剩余的空间摆放着三张圆桌和六把椅子,收银台那一侧有一个洗手台,而门的这一侧放着一张木床。当冯匀孑打量完这家店,“男人似乎也给那只狗洗完了澡,插上了一个吹风机。在冯匀孑思索过后的0.07秒后,吹风机“呜呜”的响了起来,他感觉有点头晕,于是就听着风筒声,浅浅的小憩。
      或许是冯匀孑做了个噩梦,他醒来时狠狠的抖了一下,醒来似乎看见男人看着自己,不过可能是错觉吧,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人往他脸上喷水,他很大声的“啧”了一声。
      “我觉得……”男人缓缓开口 “您的伤口应该处理一下…不然会很麻烦。”
      冯匀孑抬头看着男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竟然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好感,即使当时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会的话,那谢谢你了,我会如实照付给你钱。”他说。
      男人轻轻应了一声,走开了,一会儿又拿来一个医疗箱,男人似乎在找着什么,可当他碰了两下冯匀孑的头发之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其实应该先清洗一下…用清水可以吗?可能会有些凉。”男人以平静的口吻说。冯匀孑点点头,刚想起身,男人又说:“把外套脱了吧,方便一点。” 冯匀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动作麻利的脱掉了外套。于是跟着男人走到了那个洗手台前,不再等男人说什么,冯匀孑就自觉的把头伸过去,正对着水龙头,双手搭在亮洁的大理石板上,他的手也受了不少伤,不过相比头上的上而言那算不上什么。凉意袭来,不过这种清水浇在头上的感觉跟雨水浇在头上的感觉很不一样,水流淌过发间,男人的指尖温热,再加上温柔的手法,冯匀孑的心思也不在伤口上了。然而这段时间很快过去了,,男人的手离开了冯匀孑的头。冯匀孑不禁打了个哆嗦。随后又感到水流冲在脖子上,一阵疼痛,结束了。“我店里没有毛巾了,这个也是干净的,你凑合着用?”男人试探性的问道。冯匀孑侧过头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男人纤细修长的手指上。“就这个吧,没事。”冯匀孑漫不经心的回答,男人用浴巾轻轻擦拭冯匀孑的头发。
      先是用了双氧水,冯匀孑自恃不疼,镇定自如;然后用纱布拭去浮出来的泡沫,冯匀孑觉得有点麻木,每次纱布碰到伤口他都会“嘶”一声;随后用酒精棉球消毒,冯匀孑咬牙坚持,总之他想的只有两个字,刺激,咧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最后上了一些粉末,冯匀孑轻轻打了个哆嗦。
      男人收拾好了东西,长长的舒出一声。“好了,这几天伤口结痂之前就不要碰水了,门口有把雨伞,你先打着回家去吧。”男人微笑着说。“呃...谢谢,多少钱?”冯匀孑条件反射的问,抓起外套伸进衣兜里。“坏了,钱被那些该死的混混掏走了。”他猛的反应过来 ,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嗯……没必要付钱了,如果您执意要给,那就给我五块钱的药品费用吧。”男人说着,转身向那只狗走过去。“啊,那绝对不行,我把手机押在这儿吧,密码是341608,明天就来。”冯匀孑从兜里掏出手机扔在收银台上,快步走向门口拿起伞,他似乎听见了男人喊他的声音,他也想回头再看看那个男人的脸,但还是消失在了雨夜中。冯匀孑走之前看了一眼时间,2:52。当他走到家时已经快3:30了,冯匀孑快速冲了个澡。当然,他谨记男人的告诫,只是洗了洗身体,洗完呈大字躺在床上,他开始想到那个男人,不禁脸红。他甚至想拿起那把伞意淫一下——那是一把印有小狗卡通图案的雨伞,不过对着一把雨伞意淫也太猥琐了,冯匀孑只睡了四个小时。
      清晨7:23,冯匀孑醒过来,坐在床沿上点燃一支烟,走过去打开窗户,秋季的清晨凉意很大,冯匀孑打着赤膊,静静的把烟抽完,关上窗,走进卫生间上了个厕所,洗完漱穿好衣服,戴了一顶棒球帽,出了门。地铁站离他家很近,他走了不到5分钟就坐上了地铁,直通育才高中。
      如果冯匀孑不带教师职工证,门卫大爷是决定不会放他进学校的。因为他俨然一个不良社会人员的打扮!冯匀孑时间掐的很准,包括各个方面,他直接去一年七班上的第一节课,无论课讲的有多么精彩,听课的同学仍是那么几个。但今天的课堂里格外吵闹,冯匀孑无心去管,他听得到他们在议论什么:“听说冯老师昨天跟混混约架,被打的可惨了!” “真的吗,你听谁说的?” “XXX啊,昨天冯老师还找他谈话了呢!” “我的天,没想到冯老师也是个混混,学校怎么还不开除啊?我好害怕。” “切,长得好看也是挨打,我还以为他很牛呢!”…………
      冯匀孑忍受着这些话讲完这节课最后一个知识点,随即放下粉笔,坐在椅子上,额上冒着汗,现在只有想一想那个男人才能让他冷静冷静。“上会自习吧。”他宣布道。此话一出,班里更热闹了,作为班长的一个女生喊:“都别吵了!学会儿习吧!” 然后这一声很快被淹没在了喧嚣中。冯匀孑看着这个女生,看她快哭了的样子,拿起教鞭猛的往讲桌上一敲 “都他妈闭嘴,讲来讲去没完了是吧!”他咆哮道。教鞭是竹子细杆制成的,但是竟然被冯匀孑给敲折了,全班寂静。“我不知道是谁造我的谣,既然你们认为我是混混,那你们连着混混也不如。”他留下最后一句话,把眼光放在昨天那个少年身上,少年把头低的很低。没人再敢讲话了,下课铃响的很是时候,冯匀孑拿起教材就走出了教室。
      “冯老师!”一个敦厚的声音。冯匀孑定住脚步,来人是隔壁班的美术老师,名叫潘南。身高差不多165,身材敦实,长相也憨厚可爱。如果想不到他的形象,他就和美剧《破产姐妹》里的李憨相似度高达90%。 “怎么了?”冯匀孑转过身问。“教务处新制定的晚自习表,给你。”潘南从他那一沓又厚又破的画册里抽出来一张纸递给冯匀孑。冯匀孑接过看了看,眉头一皱 “他妈的今晚我晚自习???不会是你故意的吧?”他说着,作势就要扯潘南的衣领。“你说什么呢?又跟学生生气了吧?”潘南哭笑不得的闪躲。“那帮学生还不配让我跟他们生气。”冯匀孑把纸揉成一团,揣进兜里。“怎么,让你上个晚自习你反应这么大?晚上约人了?”潘南问。“唉,没,没什么,上就上吧!”冯匀孑认命了般喊道。“没事儿,我今天也有晚自习,晚自习结束之后,咱俩吃火锅去!”潘南笑着说。冯匀孑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便离开了。
      冯匀孑在没有课的下午简直是悠闲至极,除了班里两个学习很好的会时不时找他问题。可这天下午那个少年却出现在了办公室中,此时的办公室只有这两个人。“老师…”少年还不及说什么,就被冯匀孑截胡了 “打住,我知道造谣的是你,诋毁我成就你自己吗?当然了,谣造出来了找你说话的人自然就多了,对吧?你在班里的存在感就强了,是吧?我非常无所谓,我就是一个破科任,我也后悔帮你,要不是学校严禁打学生,你现在差不多已经葬了……”冯匀孑语出不详。少年站又不是,走也不是,只是看着冯匀孑翘着二郎腿在那玩电脑。“你说什么呢…你赶紧走。”潘南进来紧急救场,他让少年赶紧离开这里,然后教育起冯匀孑来 “就算他得罪了你,你也不至于这么吓唬他啊。” “我没吓唬他,我说的是真话,怪不得他没朋友。”冯匀孑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潘南有些火大 “你是个老师!怎么样也得做个好样子吧?” “你怎么也学起那帮老不死的话来了?”冯匀孑皱着眉头,可目光未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过。“随便吧随便吧!晚上我再来找你吃火锅。”潘南刚要走,冯匀孑却突然脑袋抽筋了般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谈恋爱了就不会这样了?” “什么?什么??”潘南八卦的心已经忍不住了。“嗐,没啥。”冯匀孑不以为意。“你知道吗?在美术角度,有一种美学称谈恋爱为‘互相上色’,大致是说,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就如同美术作品一样。画是画给自己看的,谈恋爱也是一个道理。从我确定我想画什么,就等同于找到恋爱的目标;再到画清楚轮廓,等同于与她相识,熟识了解;到加粗线条增添细节,等同于确定关系;最后填上色彩等同于左爱。虽然粗俗了点但是的确是这样。”潘南说了一大套,冯匀孑只听了个左爱,似乎两眼放光,他想和那个男人左爱。
      冯匀孑在学生时代谈过一次恋爱,那个人说他喜欢高壮的、有耳洞的男生,于是冯匀孑努力达到要求,也去打了耳洞,可换来的还是拒绝。至此他再也没有心动过。或许是年少时的叛逆,但这种叛逆似乎一直持续存在,包括大学毕业后的三年里。
      冯匀孑想起那个雨夜。他幻想着那个宠物店的一切,他想那个男人的微笑,那个男人身上的香味,那个男人温柔的手法,那个男人指尖的温度......再次回想那个男人给他洗头发、处理伤口时的情景,冯匀孑兴奋得简直想挺立了。他决定了,他打算再爱一次,就那个男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