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聚此生终无悔，只愿君心似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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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简介：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01
听说陈家在招婢女，我特地打扮去了，是一个妈妈来挑选的。
我站在人群里面，猝不及防被妈妈犀利的眼神扫射一眼，赶忙低下头。
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我从前就见过陈家两位公子。
一位身体病弱，气质清冷，犹如被溪水浇灌的君子兰。
一位身体健硕，热切开朗，正如城里女子最喜爱的徘徊花。
从前在山庄，这位陈家大公子发病了，我就偷溜去伺候他的汤药。
别人不知，他也不知。
是我尽心伺候一整晚，才让他心安神稳，睡得了一个好觉。
我看着他柔和的眉眼，发痴了用手去摸。
他皱了皱眉，看着就要醒来。
还好我溜得快。
想到这些，嬷嬷也已经挑好了人。
我正在其中。
“你们几个…”
张嬷嬷皱着眉训话，她的声音苍老有力。
“给我在府里好好伺候主子们。”
“若是生出别的心思。”
“那条狗，就是你们的下场。”
张嬷嬷满脸都是皱纹，她死死盯着李屠户那笼子里的狗，目光骇人。
我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毕竟，我心确实有鬼，我喜欢大少爷。
等到了陈府，我看着府里的物件，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看着只是还行。
只是旁边的周元像是什么也没见过，她好奇得到处东张西望，俨然没见过世面。
我觉察到有视线扫过来，赶忙拉住了周元，阻止她再进一步。
“嬷嬷看见了。”
她惊了一瞬，缩了缩脖子，只知道盯着自己的脚默默走路。
我看不下去，拉着她的长袖给她引路。
等张嬷嬷过去，她赶紧给我道谢。
“对了，我叫周元，你叫什么？”
“谢宿。”
我言简意赅，并不想多言。
本以为进来就见得到陈家大公子，却是谁也没见到，只是熟悉了院落，这一天下来真是累死个人。
“好了，快洗洗睡吧。”
我忍不住催促道。
我和周元被分在一个塌上，这塌并不小，可以看出陈家的阔绰仁善。
我被分去了二少爷的院子。
天知道，我明明是想去大少爷的院子，可这两个院子是隔得最远。
也不知道陈家是怎么想的。
我满脸都是愁容，手里拿着扫帚清理落叶。
“你是？”
外面走进来一个红衣灼灼的少年，他手里还有马鞭，想来才去策马回来。
这应该就是二少爷了。
“见过二少爷。”
我行了礼，盈盈一拜。
他双眼发了光，静静等候我的回话。
“奴婢是大少爷院子里的，走错了才来到此地。”
我太想去陈斐身边了，我真的好想他。
对不起，陈二少，我在心里默默道歉，希望能把他蒙骗过去。
可他好像并不买账。
“哦？”
“你说你是我哥院里的？”
“这南北两院隔得最远，再怎么走也不可能走到这儿。”
陈二少笑得很灿烂，就像我曾经养过的那条小狗，傻乎乎地笑着，对人从来都没有防备。
“莫不是你喜欢本少爷？”
他盯了我很久，半晌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喜欢本少爷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冒着被责罚的风险也要打断他的话。
“不。”
“少爷。”
我斩钉截铁道。
“我倾慕的不是你。”
我用嘴型无声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就想这样怯懦地肆意一回。
“是大少爷。”
他双眼瞪成了铜铃，可能是难以置信自己被一个低等婢女拒绝，他涨红的脸又变得煞白。
他不信，没有女子可以对他拒绝得那么彻底。
“去吧张嬷嬷给我叫来。”
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一个这么不长眼，居然敢拒绝他。
等张嬷嬷一到，她见我站在陈二少面前，就知道我坏了事。
“这婢女叫什么？”
张嬷嬷刚要跪下，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摸不着头脑，只是回了句“像是叫谢宿”。
见我我眼神躲闪，这二少爷兴味地看着我，并没折腾，只是对张嬷嬷说了句话。
“从今以后，她就留在我院子里。”
张嬷嬷嘀嘀咕咕，本就是二少爷院里的，他又在发什么疯。
02
二少爷没听清，我可是听清楚了。
我低头暗笑，却不知自己这笑容落入了别人的眼里。
“你笑什么？”
“本少爷有那么好笑吗？”
他似乎和我杠上了，就是不停嘴。
“是是是……”
“是我的错。”
我懒得和他计较，只一昧认下。
看他吃瘪的样子，我脸上笑开了花。
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做什么也要我去，他读书我添茶，他写字我磨墨，他起床我为他梳头。
我拿着手里的梳子，十分怀疑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算了，现在就是走也来不及了。
我认命地低头。
“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间，赫然就是一条腰带。
还是红色的。
我忍不住翻白眼，被他一个重重的摸头按下去，真的头好痛。
受不了了，这日子是一天也没法过了。
大少爷，我谢宿来投奔你了。
趁着夜色，我踏月来到大少爷书房的窗前。
他书房里还亮着灯，一看就在秉烛夜读。
我猫着腰，贪婪地看着他的轮廓，不敢有丝毫寸进。
怕唐突了佳人，也怕惹了他厌烦。
我后悔了。
我来得实在是草率。
还很可能被当做贼人。
“出来吧。”
他无奈叹息一声，朝我这边看过来，烛光里的影子越来越近，我的心里也越发忐忑，七上八下的。
早死早超生，我不信，我还应付不来一个病秧子。
“少爷。”
我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让自己显得亲切。
“我是今日从二少爷院子里调过来的婢女。”
我怕陈二少捣乱，也怕他不信我，特地补充了一句。
“他说你平时最爱读书，怕熬坏了眼睛，特地派我在夜里照顾你读书。”
我有些犹豫，半真半假的话说出来，他也没个表态。
罢了，时运不济，总会有机会的。
我转身就走，没几步，他居然叫住了我。
“既然是你，那就留下吧。”
我只顾着高兴，没想到这句话的深意。
03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忙碌的背影，抿着嘴唇。
我看他嘴唇发干，从茶壶里倒了一盏凉茶，又端去灶上烧热乎了，终于开始冒气。
“少爷喝茶，是烫的。”
我殷勤地在一旁忙上忙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越来越暗晦的目光。
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我才从被子里懒懒伸展筋骨。
这是我来到陈府睡的第一个好觉。
多亏了昨日的说辞，大少爷安排我住在他卧室旁边的屋子，虽然很小，却也很温暖。
不知是谁安排的，侧卧居然有碳炉。
“少爷，早饭来了。”
我端着熬好的粥放在他桌前，又去给他整理书架。
突然，一张泛黄的纸吸引了我的视线。
我正想要抽出来窥探一番，恍惚才想起这并不是自己的东西。
收好心思，我去收拾碗筷，却发现陈斐并没有喝粥。
他又没有吃饭。
“少爷。”
我有些烦躁，按耐下自己的不耐烦。
他怎么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这么糟蹋我的心血。”
“我守着你吃。”
我就不信，有我看着他，他还能不吃。
陈斐抬头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端起碗。
“是我的错。”
他在对我道歉。
“是我读书太入迷，忘了。”
他很懊恼，一口一口温吞地喝下，似乎要嚼个稀碎，才能彰显他对这碗稀饭的珍视。
“好了好了，吃完了就行。”
我怎么舍得为难他，只是希望他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忍不住说话重了些。
我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没有发现背后的陈斐对我笑得多温柔。
那一刻，就像初雪消融。
04
相处了好些时日，陈斐终于能准时正常吃饭，我也能放心些，对他没有从前那么严厉。
慢慢的，他对我的态度也开始变了。
变得有些古怪。
比如，他总是盯着我背影发呆，被我发现了又装作看书。
书都拿反了，真是个呆子。
我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偷笑，然后趁着他不注意为他整理发冠。
又比如，他总是莫名其妙送我些吃的，也有首饰。
这首饰一看就贵重，我嫌麻烦，并没有要。
第二天，他对我态度更疏离了。
只要吃饭，他从不和我同时上桌。
有我的时候没他，有他的时候没我。
从前我们都是一同上桌吃饭，他从不这样。
焦虑，心急，失落。
快要把我给折磨疯了。
“陈斐。”
“你到底怎么了？”
我温柔地看着他眼睛，希望他能告诉我他的想法。
“没什么……”
他吞吞吐吐，显然还在瞒着我。
我气得很。
这么多天的真心全是喂了狗么，对他这么好，结果一句真心话也不愿意说。
05
一怒之下，我又回到了陈二少院子里。
反正他也能猜到我去了哪，这么久没找过来，多半是不介意的。
“怎么？”
“在大哥那吃瘪了？”
“这才想起我？”
他笑得漫不经心，却和以往的笑容不同。
从前的欢喜都变淡了，他的笑容没有那么澄澈干净。
“不，我还是要回去的。”
我解释给他听。
“他总是瞒着我，还莫名其妙对我好，我怕他想赶我走。”
我从出生起就居无定所，虽说从来没有缺衣少食，可极度缺乏安全感。
“没事。”
陈辰松了一口气。
“以后我陈二少罩着你。”
“那个不长眼的敢来找你麻烦。”
少年自信张扬的嘴角肆意扬起弧度，和少女相视一笑，这一幕被急忙追来的陈斐都看在眼里。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讽刺极了。
可是，不是她先对他好的吗？
她不是只对他一个人那么好吗？
怎么会变呢？
人都是这样吗？
陈斐不知道。
他在日落前回了院子，又在天黑前进了屋，一个人躺在床上。
这天夜晚，破天荒的，他没有读书。
愁绪困扰着陈斐，让他睡不着觉。
他知道，那人终究是比他薄情。
到了夏天，大家都穿上了薄衫。
陈家的两位少爷也都穿上了各自的夏装。
我在大堂里忙碌，为二少爷端水布菜。
显然，他满意极了。
“对，就是这样。”
他眼角向上挑起，笑得春风得意。
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我看到一个红衣男子。
本来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他的脸。
我的手一抖，直接把菜夹落了。
不是，大少爷怎么会来。
他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还穿了红色的衣服。
要知道，他性格一向沉稳隐忍，从来不穿艳丽的衣服。
我的心里突突直跳，直觉此刻十分不妙。
果不其然，我发呆了一瞬，立马回神移开目光，没有发现对面男子看过来的眼神，满是神伤。
“咳咳。”
他用锦帕捂着嘴，看着很是难受。
“咳咳咳。”
“二弟可否割爱。”
他看着我对二少爷说道。
“不知最近是否感冒了，身子乏得很。”
“你过来。”
他对我说。
“扶我回院。”
他慢吞吞走着，半靠在我怀里。
我闻着他身上的兰花香，轻轻嗅了一口。
他背对着我，眼里都是波涛暗涌。
怎么，他都愿意扮着二弟的风格去自己最不自在的地方，她还是不看自己一眼么？
刘斐心痛难忍，他夜里睡不着觉，着了凉，如今因情绪激动牵动心神，越来越难受。
“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就像要把自己吃的都吐出来。
连眼尾也泛着红，看着可怜。
我于心不忍，又重操了旧业。
“少爷。”
“终究是生分了。”
他满眼都是我，眼角含着泪，看着我有些心疼。
“阿斐。”
我败下阵来，看着他哀求的神色，我还是软下心来，叫回了那几日的昵称。
“你先别说话，我去给你熬汤。”
他经常生病，偏房里常常备着草药，我去取来熟练地熬了药，又去厨房拿了一些果干。
等药熬好，我连着果干一同递给了他，谁知他并不接手。
“你要回二弟院子里？”
我沉默了没有说话。
其实这么久，我想了很多。
他大概是喜欢我的。
可我不懂，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能坦荡的说出那几个字。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他是爱我的，可他从未对我诉说他的爱意。
我想，他爱我，终究是不比我爱他深。
我压下心里的难过，强撑着微笑对他说话。
“不。”
我想，我真的要告别了。
“等你好了，我就回去。”
其实，看着他难过，我又何尝不心痛，可是，他这副模样，让我心里越发不安稳。
终究是我浅薄了。
是我赌输了。
他不够爱我。
我转身就去收拾药渣，从前我会守着他喝药。
可现在。
看着他喝药时的岁月静好。
我怕我舍不得。
哈哈哈。
真是好笑。
我用手抹掉眼角的泪珠。
还好没有在他面前掉下来。
我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步履坚定地回到了厨房。
即使我眼里都是泪，我也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哭。
既然决定要走，就不要再留恋。
06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去和二少爷辞别。
他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走得那么匆忙。
我又去给夫人告别。
她定定看着我好久，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走了也好。”
我对周元告别后，结了工钱，一个人出了刘府。
大少爷，对不起。
我在心里道歉。
我还是没有勇气和你告别。
我沐浴在阳光下，感受着久违的自由，心里的沉重散了些许。
在刘府，虽然我不怎么做事，可被长久困在一个地方，终究是压抑了心性。
我本就习惯了四处漂泊。
如今安定下来，反而不习惯。
罢了，五湖四海都是家，这大好河山我还没有看够，就这样到处走走也好。
我背着包袱独自走着，累了就找一处歇歇。
夜晚，我找了一家客栈歇息。
“客官。”
店主为难道。
“实在是没房了。”
这荒郊野岭就一家客栈，这是要我露宿街头了？
我。
不信。
不信。
不信。
07
“姑娘。”
这声音有些熟悉。
“若是不介意。”
“可以与我住一间。”
男子温润的嗓音传来，给我一个激灵醒了。
要命！！！
大少爷怎么会在这儿。
“大哥。”
“你可不能独占美人。”
二少爷热切的声音传来，我彻底麻木了。
他打开房门，从门里出来。
不是吧不是吧，这两人这么闲？
我赶路一天一夜，他们居然跟来了？
大少爷看着二少爷那自信从容的样子，额角突突直跳。
他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大少爷看着二少爷挑逗地看着我，终究是忍不下去了。
他一把把我拉进了房间，把我堵在了墙角。
一旁的二少爷一手合上了房门，嘴里嘟囔。
“没意思真没意思。”
店老板也打趣地看着我被拉进去，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这陈斐，真是！！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我气呼呼的瞪着他，没想到陈斐一个低头吻了下来。
“唔～唔唔～”
“放开。”
我本来在生气，被他这样一吻，身子反而软了下来，连说话也像在撒娇。
他把我揽在怀里，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都轻薄了人，还不想认下？
我一下子火冒三丈，这事，谁劝也不行。
“陈斐。”
我死死盯着他眼睛，就怕错过任何一个躲闪逃避。
“你心悦我吗？”
他张了张嘴，有话在嘴边，又吞了下去。
我越来越失落，也越来越失望。
陈斐看着她的明眸，心里混混沌沌的感情越来越明朗。
他知道，如果再不说些什么，就会永远离开她身边了。
“不。”
不是这样的。
“我钟情于你。”
“我想娶你，做我陈斐唯一的妻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直至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是的。
我从一开始就爱上了你。
没有章法。
无法自拔。
陈斐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时日的纠结。
原来他是爱上了她。
他怕她对自己的感情不够坚定所以一直没有表明心意。
他知道，自己不如二弟那么优秀。
自家二弟身体比他好，长得比他俊。
就连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最红小姑娘欢心。
不像他，嘴笨得很。
我看着陈斐眼里的点点星光，心里喷薄而出都是爱意。
“我也只钟情你。”
“我愿意嫁给你。”
我环绕住他，他也从身前抱住了我。
“我只要你。”
我们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两个有情人在房间轻喃细语，诉说思念和爱意。
第二日清晨，我在他的目光里清醒过来，我们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对方，容不下彼此。
阿斐打开房门，我正要出去，就看到二少爷守在外边。
他看着很是疲惫，像是等了很久。
见到我来，他收起疲态，笑得一如既往，热情灿烂。
“二少爷。”
我正要打招呼，阿斐从后面来到我身侧，他左手虚虚环着我的腰。
他眉眼虽然冷冷的，却是春风拂面。
“该改口了。”
我作势要打他，他满脸宠溺地看着我。
“真是够了啊。”
“你两真腻歪。”
“大哥。”
“任务也完成了。”
二少爷意有所指，看了我一眼。
“也该回去了吧？”
“再等等。”
阿斐看着我，眼里吹起一池春水。
“带你嫂子出门玩玩。”
“她被关在府里都被闷坏了。”
“嫂子～”
陈二少眼神怪异地看着我，然后又一脸打趣，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我和陈斐在一起了。
一路上，我们游山玩水，到处看日出日落，还好陈家在各地都有钱庄。
我们从不缺银钱，吃遍了各地美食。
等我玩够了，彻底收心，我和陈斐、陈辰一同回了陈府。
至于未来如何，且看人意天命。
天命随人斗，美好的未来，都要靠自己争取啊。
还有，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要确定自己的心意。
不要因为自己的犹豫错过了良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聚此生终无悔，只愿君心似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