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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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皇帝派遣的传令使到达了楚长渊的军营，宣读了皇帝要楚长渊班师回朝的消息。
楚长渊骑在骏马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军营，不知不觉，他在这里已经三年多了，体会过这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瑰丽景色［1］，也见证过这里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见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情怀［2］，也体会过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壮烈誓言。如今这些都将离去。他将离开厮杀了三年的疆场，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
那里，有他的君主，他的亲人，他的好友，他的……爱人。
三日后，京城外。
远方的官道上扬起大片尘灰。当烟尘散去，最先看到的便是红底黑字的楚姓战旗，接着就是凉州守备军，金色的铠甲在秋阳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真是冲天杀阵透云霄，满城尽带黄金甲［3］。列阵森严的军队簇拥着一位风光霁月的银甲将军，看上去温柔俊美但却带着征战沙场戾气和杀意。教人觉得脊背发凉。
大内总管魏公公扯着嗓子捏着兰花指喊到：“陛下有旨，衡王世子楚长渊，摘盔卸甲，布衣回京，觐见陛下，钦此！”听到这个旨意，整个军队都开始骚乱起来，讨论皇帝此举的用意。林清晏最先发话：“魏公公，这是何意，楚将军在边关保家卫国整整三年，陛下却让将军摘盔卸甲，布衣回京。楚将军的职位，哪怕是朝堂佩剑也并无不可，今时今日，将军打了胜仗，却给了将军贬谪的待遇。这样的旨意，不怕寒了将军的心吗，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吗？！”魏公公笑眯眯的说：“这是陛下的旨意，天威难测，咱家怎敢随意揣测陛下的心思。”“叫我说啊，楚公子还是遵旨乖乖照做吧，您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风光霁月的衡王世子啊，三年前衡王贪污受贿一案陛下没有把您贬去封地，已经是开恩了。所以啊，世子您就照做吧，免得再让陛下不痛快。”魏公公阴阳怪气的嘲讽道。林清晏还想说什么，楚长渊却制止了他。不卑不亢道：“是，多谢魏公公指点。”魏公公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楚公子明白就好，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您啊，还是莫要抗旨的好，既如此，那就请楚公子下马吧。”楚长渊下了马，摘下了护膊，护项，护胸，战袍，护心镜，战裙，最后摘下了自己的兜鍪［4］只穿着白色的军袍和战靴回到了阔别三年的国都。
楚长渊刚进入宫城，就看到皇帝沈临羡身边的大太监朝自己走来，一脸不屑：“陛下宣您去御书房相见，请吧，楚公子。”跟着高公公一路来到御书房门外。高公公率先进去通传，很快御书房内便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楚长渊进入御书房后，对着高座上的帝王恭恭敬敬的行礼：“末将楚长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并未让将军起身，楚长渊只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沈临羡开了尊口，让高公公出去。
待高公公去殿外侍候时，沈临羡出声让楚长渊起身并且赐座。“阿渊，你终于回来了”沈临羡。“不是陛下紧急下了十二道令牌催臣回来的吗。”楚长渊反问道。“嗯，回来就好。明日，朕会在宫中设宴，为楚将军接风洗尘。”沈临羡威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多谢陛下。”楚长渊。
楚长渊走后，沈临羡心不在焉的看着奏折，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初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沈临羡还没有被封为太子，还只是颇为受宠的大皇子，楚长渊的祖父尚且健在。有一日沈临羡前去拜访楚长渊的祖父，确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劲装的小少年。看年龄，应当是楚家的嫡长子，虽然年纪小，却也可以看出日后的玉树临风，一张白净的小脸，淡粉色的嘴唇，看上去软糯糯的，一双圆圆的猫儿似的琥珀色眼睛，谁能想到，这双眼睛后来会化作凌厉的瑞凤眼。小小的一个人，站在桃花树下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大皇子殿下。”那个干干净净的小少年从此就住进了他的心里，曾经他以为只是对师弟的感情。
但是在沈临羡十五岁那年一切都变了，有一天晚上，沈临羡梦到，他乖巧懂事的小师弟躺在他身下，眼角含着泪珠，声音哽咽：“师兄，不要这样，我疼。”梦醒后沈临羡吓出了一身冷汗，阿渊是他师弟，他是阿渊的师兄，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师弟起了这样的心思，他比长渊虚长四岁，长渊才十一岁，自己怎能动力那样的心思。”可是这份心思却随着沈临羡的年龄增长而越发猖狂，以至于他为了把楚长渊留在身边，做出了诬陷衡王贪污受贿的事。沈临羡知道他的阿渊应该是一袭白衣于月光下对弈舞剑，应该是一身红衣保家卫国，征战沙场，应当是一身朝服，能言善辩。他应该是白衣侠客，应该是红衣将领，应该是重紫王爵，唯独不应该是他母仪天下的皇后。
沈临羡越想越乱，放下了奏折，摸出了一本画册，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幼年时的楚长渊，画上之人穿着白色劲装，黑色的头发被一根碧色发带高高束起，额前留着几缕碎发。拿着一把弓箭，箭尖正对着十米外的靶子，软糯的小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坚毅。再往后翻，十岁，十二岁，十五岁，十七岁，二十岁，一页页画的全都是楚长渊，这么多年来，沈临羡就像一个偷窥狂一样观察着楚长渊生活中的一点一滴，画册上甚至还画了楚长渊及冠时的模样，黑色的头发上带上了银色的发冠，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画册的最后几页依然是楚长渊，只是先前的碧色发带变成了红色绑在楚长渊的手腕上，原来一丝不苟的衣服变成了衣襟大敞，原本的白色劲装变成了红色纱衣，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暧昧至极，原本温柔坚毅的眼神侵染着欲望，凤目中含着痛苦，屈辱，也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一丝欢愉，就算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依旧极力维持着自己的端正，不愿在欲望中沉沦。
画册很薄，看完这一本用不了多久，不会占用帝王宝贵的时间，合上画册，沈临羡往日睿智的眼睛充满了阴鸷，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用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要把楚长渊留在自己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