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被迫和恶灵玩他追她逃》流浪板栗

42、亲亲眼睛

　　“到底怎么回事？”
　　浅桐美乃莉站起来的同时还能一只手把黑影抱起来，影子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
　　“能量不够卡住了，”黑影似乎很郁闷，“只能换一个小一点的身形。”
　　浅桐美乃莉好心提醒道：“下次还是做个计划吧。”
　　挂在她身上的黑影陷入了沉默。
　　她似乎没有留意到最上启示的尴尬，继续说着，“世界变化很快呢。”
　　最上启示低头靠在浅桐美乃莉的肩上，没有底气地小声说：“美乃莉，别说了。”
　　被哀求的浅桐美乃莉嘴角浅浅勾起，在言论上扩展道：“不过铃木能打败他爸爸吗？看起来很悬啊。”
　　这时最上启示抬头笃定地说：“当然不能。”
　　小小的身影傲首挺胸，自然而然看到了她面容上扬起的笑意。他意识到，在少女澄澈眼眸中的自己看起来可能有点点点点无能。
　　浅桐美乃莉接下来的话语也证明了这一点。
　　“你一点也不厉害，看来你只能欺负我这样的可爱小女孩了。”
　　“美乃莉……我真的真的很厉害。”黑影略感屈辱地再次于她的肩窝与锁骨处埋下头。
　　“哈。”浅桐美乃莉乐意见到他受挫的模样，并恶趣味地觉得很可爱。
　　她望向残破损坏的幻境世界，天空如同被人撕破了外衣徒留灰暗不堪的内里。
　　“那些恶灵们呢？”最上启示吸收的众多恶灵群体，她与它们还聊过天。
　　“被净化了。”
　　浅桐美乃莉极目所及只有断垣残壁式的楼宇和腐朽开裂的地面。
　　世界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与怀中小孩子的声音。
　　“现在最上幻境只有我和你？”她忽然开口道。
　　“只有我们。”最上启示说。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浅桐美乃莉微微偏头，脸颊与冰凉的黑影重合。
　　最上启示耐心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可以在一开始进入的时候读取你的记忆。”
　　不料她迫切地问：“那现在可以读取吗？”
　　他推迟道：“比较麻烦。”主要是灵体现在很脆弱。
　　浅桐美乃莉不依不饶道：“试试嘛。”
　　最上启示只好为她尝试，她立刻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刺入大脑，沿经颈椎，穿透肋骨，直达心脏。
　　但只有一瞬间。
　　浅桐美乃莉说：“然后把它变到幻境来。”
　　皮肉如烂泥般垂落融消融，粘液从皮肤溢出再干涸——看不见的高温正燃烧着她，一切又在难以忍受的顶点时静止。浅桐美乃莉变成了被火焰融化的女鬼，幻境也似乎有改变。
　　他压抑着隐隐闷烧的情绪：“为什么？”
　　浅桐美乃莉理直气壮地说：“这样就不孤独了呀。”
　　浓厚的人影黑影与烂泥状的女鬼，看起来就像同样普通的存在。
　　“没必要。”
　　嘴上说着拒绝的最上启示却搂紧了她，瘦弱幼小的黑影牢牢粘在浅桐美乃莉身上。
　　“现在就像再次初遇，不过我不会被你超度了。”她摸摸小孩的头，有些嫌弃影子的手感。
　　而黑影却迷恋那灼热的温度，他蹭了蹭她的脸。
　　浅桐美乃莉说起之前的自己为什么对活着有执念，因为隐约感觉到自己已经死掉了。
　　“你难道不觉得我当时是单薄的状态吗？没有正常状态应有的复杂情绪。”
　　她又说，我和之前你认识的美乃莉不一样了。
　　最上启示听出她的声音很是低落。
　　可浅桐美乃莉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补充，“我想要变善良的。”然后紧张地盯着地面。
　　“我知道。”
　　浅桐美乃莉不满意地说：“你的回答就这样呀？”
　　他顺从地陷入思考，然后贴在她耳边说：“我知道了。”
　　相貌融化的女鬼把扒在身上的黑影小孩拽下来，放在地上后自己就快步走远了。
　　“美乃莉？”被遗弃的最上启示在背后追问。
　　她走向破败的巷口，对幻境里的城市产生了奇怪的既视感，但又有很多建筑充满了陌生感。
　　经过转角，墙壁不再遮挡住她的视线，最上启示出现了眼前。
　　那是一个纤细的少年，只比她略高一点。
　　“你很年轻时候也挺好看的，”感到眼前一亮的浅桐美乃莉小跑到他的身边，“但刚刚为什么还要吓我？”
　　“等你睡醒后，我就会消失了。”少年似笑非笑地说。
　　话未落，浅桐美乃莉立刻转身离开。
　　“因为我没有力量了，美乃莉……”身后传来十分可怜的声音，“我只能慢慢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素再来见你。”
　　她停下匆忙向前的脚步，轻轻回头伸出手，等待着握住。
　　“你太过分了，你不能这样欺负我。”等最上启示靠近，浅桐美乃莉才告诉他。
　　牵手的两人沿着贯穿裂缝的道路穿过断壁楼宇，漫步在这座庞大、怪异、无尽的幻境。目光所及，城市充斥了荒芜。
　　浅桐美乃莉想，自己和这只恶灵是虚幻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为什么这里会有城市？既然没有力量了就节省嘛。”她再次发问。
　　“这里是我的记忆，”最上启示热忱的目光注视着她，“与读取你的记忆混在一起形成的。”
　　“原来是这样。”
　　浅桐美乃莉突然目的地明确地往前走，“不知道那个公寓会不会存在。”
　　他们穿越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一处林立的高楼大厦，墙面镶嵌了密集的窗户，其中不起眼的一扇冒出滚滚黑烟与跳动的火苗。
　　火光彻底吞噬了小窗所在空间。
　　浅桐美乃莉遥望火焰喃喃道：“我的生命与火有关。”她被握住的手掌感受到力道施加。
　　最上启示想了想，选择笨拙地吻一下她的刘海作为安慰武器，“美乃莉，不要伤心。”
　　被安慰的人谈论起妈妈带领她走入火中的那天。
　　“那时候我很小，而且很久没见到她了——好像作为小孩子比较能闻到大人散发出的情绪味道，妈妈那天散发出的味道很苦涩。”
　　那是一段苦涩的记忆……
　　“然后我害怕地甩开她的手逃了出来，”她将自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对心爱之人摊开，“原来那只手其实只是虚虚扣在上面。”
　　最上启示吹开浅桐美乃莉的刘海，再轻吻了一下她的光洁额头。
　　源于灵魂本身强烈的意愿，浅桐美乃莉的身体骤然变形，展露原本的样貌。
　　“都过去了，”浅色粉紫头发的少女按住他的肩，她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神色认真严肃地凝视着他，“启示，你知道有关活着与死亡不同的一点吗？活着的话，过去就是过去了。”
　　“死亡，时间只能停在那一刻。”
　　浅桐美乃莉为他感到遗憾，停留在哪一刻呢？停在害怕、绝望、怨恨……恶灵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消除掉自身永远不会消失的怨恨，而束手无策、毫无头绪地彷徨于世间。
　　恶灵不断重复着古怪的行为，无穷无尽。
　　最上启示回答道：“嗯，我太笨了嘛。”
　　他继续说，“也不厉害。”
　　“美乃莉，不要抛弃我。”
　　是恳求的语气。
　　浅桐美乃莉看见一双乌黑的细长眼睛，亮晶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深深的虹膜里是一阵又一阵柔软、细腻、蓬松的感情，如小猫掉下来的毛揉成的毛团。
　　她的脚踮起，按住肩的手用力向下压。
　　“总是乱说，明明我只想这样碰碰你呀。”
　　最上启示感到湿润的触感落在了眼皮上。

　　轻柔的凉意使浅桐美乃莉从梦中苏醒过来，她睁开眼瞬间不自觉地瞥向周围，回过神来才确定自己试图寻找的事物已经提前宣告了消失。
　　她起身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属于深秋的凉爽刹那间涌进屋内。
　　周末的早晨，浅桐美乃莉看手机上跳出的新闻快讯说总理被恐怖集团爪掳走了。她有些惊讶，随后又看到附带不重要的小字里写着有博主昨晚看到空中两派不同种族的外星人降临然后打起来了。
　　稍微思索下的浅桐美乃莉感叹：事实真的很没意思，反社会恐怖组织头子和恶灵打架听起来就没有外星人好玩。
　　等她在园林里牵着黑猫一起玩的时候，又在手机收到恐怖集团爪占领了味玉县最高建筑物——调味文化塔的讯息。
　　黑猫趴在地上扭扭屁股，瞳孔对准了主人没举深灰色砖头、不停挥舞的另一只手，目标锁定，出击。
　　这群人干嘛不去东京啊，浅桐美乃莉对他们行为方式很困惑，一边不理解一边扒拉毛线外套上挂着的黑猫。
　　即将被超能力者破坏重构世界的变化很小，人人都在网上、生活中讨论这件事，但同时仿佛没人真正在乎这件事。那些日常的、繁琐的、真正重要的小事足够分割掉人们的注意力。
　　差不多时间后，她引领着黑猫回到别墅内部。
　　“爸爸还在生气吗？”浅桐美乃莉问伫立门口等候着自己的管家，白天一直没看到浅桐正志。
　　反正她已经打定注意不会改变了。
　　管家回答道：“浅桐先生今天很早就出门了。”
　　她有些纳闷，“爸爸去公司了？”他认定的新世界不是即将在调味市降临么。
　　管家说：“浅桐先生去看茉莉小姐了。”
　　浅桐美乃莉听到后，平静地拉近与黑猫的距离，再掐住胳肢窝抱在怀里好一会，才缓缓地回应道：“哦，我知道了。”
　　怀中的黑猫想要跳出挣脱，她眼疾手快地拦住空中去路。黑猫变成了被主人抓住首和尾的一大长猫条，还摇晃着毛茸茸的猫尾巴。
　　“不准离开我，听到没有，秋刀鱼？离开我谁还会爱你呢？你脾气又古怪，性格又不好。”浅桐美乃莉感觉自己仿佛透过黑猫在和另一个很坏的人说话，黑猫听不懂人类这一长串的威胁，猫尾巴甩动力度越发加大。
　　“不准。”
　　她紧紧抱住黑猫回到房间。

　　黄昏时分，管家发现浅桐美乃莉一身轻便的外出穿搭走出卧室，询问大小姐是否也要出门，得到肯定答复后通知司机备车。
　　她决心去文化塔边上看看事态发展。
　　远远看去，调味文化塔简直高耸入云，从透明玻璃包围的展望台一直向上，锐利的塔尖在夕阳映射里闪闪发光。
　　“就这里，”汽车停下，浅桐美乃莉打开车门回头道，“一个半小时后来接我吧。”
　　她穿过逆行的人流，通过思考挑选了一个比较合适距离的建筑，再登上能可视距离看到文化塔的楼房天台。
　　即使是这样，人眼视线范围内也什么都看不仔细，浅桐美乃莉有些失望。
　　她便抬头望向天空，沉醉在太阳的余晖中。最上幻境里没有这样绚烂的夕阳，复杂的颜色时时刻刻都在变动，不仅仅是单一的红与黄，而是中和了很多个颜色，比如远方，天空与地面交界处是蓝紫色的，很美丽。
　　嘎吱——通往天台的门被人推开。
　　注意到身后传来异动，浅桐美乃莉回头察觉是一个穿着西式套装，似乎刚下班的漂亮女士。
　　妈妈活着的话，可能和她差不多，浅桐美乃莉想。
　　她径直走到浅桐美乃莉身旁的围栏处眺望前方。
　　于是，浅桐美乃莉不免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来人有一头胡桃色的柔顺长发，撩到耳后露出一颗闪烁的宝石耳坠，“我在看我的小孩和丈夫。”
　　浅桐美乃莉学着她将手肘搭在天台的围栏上节省体力，心想：她其实和铃木将有点像呢，特别是他们的眼睛，还有同样秀气细长的眉毛。
　　片刻，浅桐美乃莉又将手指弯曲比成圆圈，放置眼前模仿望远镜望向来人注视的地方。
　　调味文化塔的玻璃展望台。
　　“这么远能看见吗？”浅桐美乃莉疑惑道，还是她也是超能力者？
　　“真的——完全看不清，”胡桃长发的陌生女士对她笑了起来，“只能凭感觉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