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被迫和恶灵玩他追她逃》流浪板栗

32、不要相信他

　　他们面对可怕表情的少年满不在乎道：“竟然敢还手，这小子真是得意忘形了啊。”
　　影山茂夫的反击只换来更强力的殴打，先是遏住手脚，数不清的拳头狠狠重击向身体柔软处。眼眶中的眼球仿佛在冲击下即将爆开，皮肉充血高高隆起，骨头也在吱呀作响，全身的器官仿佛都在哀嚎。
　　人群中负责钳住脖子的野口裕次郎，手指慢慢合拢。场面如此惨烈，他却不由地出神。
　　他之前一段时间身体被恶灵控制着，意识完全丧失，再次出现时发现自己变成了恶灵体内被吸收的一份子。
　　这里还有一个熟人，浅桐美乃莉。
　　野口裕次郎想着，低头看见影山茂夫已经血肉模糊，嘴上适时地说：“明天会继续好好招待你。”
　　其他的人停下了动作，“敬请期待呀，影山。”
　　“明天见啦。”
　　影山茂夫躺在地上没有动作，就和那只白色小猫一样。
　　他起身同其他人勾肩搭背着离开。浅桐美乃莉竟然尝试与每一只灵魂对话，看起来竟然也没那么糟糕。
　　她看向小熊玩偶模样的自己时，海蓝的眼睛很漂亮。
　　糟糕的人只剩了自己，如果浅桐美乃莉活着，也许会变成一个可爱的人吧……野口裕次郎也不确定。

　　与此同时，昏暗的屋子里照耀起暖色光晕。浅桐美乃莉看着身旁的最上启示，仔细地观察他。这个人正在和自己谈恋爱，她满足于同他拥抱、牵手和亲吻。
　　“美乃莉，怎么了？”最上启示注意到她的注视。
　　她弯下腰亲亲他的头发，“我可以改变你嘛？释怀一点好不好啦？”
　　这个男人很像一只有分离焦虑的小猫，要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猫总是躺在腿上，趴在肚子上，环在身边，不准主人随意离开。
　　最上启示忍俊不禁道：“又是拯救？”
　　“想让你幸福呀。”浅桐美乃莉用手挡住他的眼角视线，再低下头陷入极其贴近的对视。
　　此时，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
　　“不行。”最上启示回答道。
　　“为什么呀？”
　　浅桐美乃莉的眼睫毛碰触到他的眼皮，她眨了眨眼睛。
　　痒痒的触感让最上启示的眼中含带笑意，“我是恶灵啊。”
　　“我也是嘛。”她故意再将睫毛蹭蹭他的皮肤。
　　“你不是，你只是一个被吸收的灵体。”
　　“我会变成恶灵吗？”浅桐美乃莉继续问道。
　　她大部分时候分不清自己目前的状态，偶尔又能清晰地明白自己因为做了坏事被面前这个男人吃掉了。
　　最上启示把她作乱的眼睫毛轻轻捻住，“可能会，但是不行。”
　　她不满地扯开他的手后说：“欸，你这话前后矛盾呀。”发现了对方话语中的矛盾处。
　　不以为意的他回答道：“美乃莉只要保持这样就好了，因为我喜欢你这样。”
　　浅桐美乃莉微微愣住，“启示，你听起来很坏欸。”
　　最上启示说：“我以前是一个坏人。”
　　你是一个坏人，浅桐美乃莉想。
　　她把自己完全地靠在他冷冰冰的身上，小声地提起：“你说过，行为决定了一个人的本质吧。”
　　“嗯，我做了很多坏事。”他笑着说。
　　这样的距离下，她好像能闻到属于恶灵的气味，难以形容，就像一场阴郁潮湿的雨天。
　　浅桐美乃莉闭上眼，她想说：你和影山茂夫一点也不像，你的复仇行为充满了伪善、发泄、折磨。
　　最上启示一直在撒谎，他只是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好用来对一部分人施加自己的恨意。
　　虚伪至极。
　　她想告诉他：你因为我做了坏事吃了我！可你却一直一直在做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浅桐美乃莉什么都没说，只是睁开眼睛怔怔注视着令自己恐惧的房间。
　　“美乃莉？”见她不再说话，最上启示迷惑地问。
　　她突然问：“假如我是个坏人，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嗯。”
　　最上启示强烈厌恶着少女的转世，毒瘤般糟糕至极，在社会上存在着只会让不幸的被害者持续增加，非常不可爱。
　　“你的喜欢真的很过分。”浅桐美乃莉低落地说。
　　“那美乃莉又能怎么样呢？”他低声揶揄道。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沮丧，“也不能怎么样。”真是超级糟糕的初恋对象。
　　最上启示感觉浅桐美乃莉面颊贴近的皮肤处正在被水滴侵湿。
　　他捧起她的脸亲昵地问：“怎么哭了呢，美乃莉？”少女眼泪出现的时机点总是令他困惑不已。
　　“我想我的猫了。”
　　……
　　“猫死掉了。”
　　浅桐美乃莉打开门，入目是满身伤痕的黑发少年对她开口。
　　负面情绪萦绕的影山茂夫看起来完全变了模样，黑色的刘海耷下掩盖住眉眼流露出阴郁，他与最上启示有了相似处。
　　“啊，那只小白猫吗？”听到消息的她看起来也很遗憾。
　　“因为最上先生是灵能力者，我想找他连接小猫的灵魂……”他解释着来因。
　　“猫是假的，猫不存在。”浅桐美乃莉截断他的话语说。
　　大脑宕机的影山茂夫拧紧眉头，通红的双眼盯着她。
　　“你还不明白吗？这里——”她的话语顿时无法发声般停住。
　　浅桐美乃莉的手按在门锁上，胸口用力起伏，她愤怒地说：“你怎么连真的还是假的都分不清啊！”音量却极轻。
　　影山茂夫感到眼前少女的反应十分怪异。
　　“算了，进来吧。”浅桐美乃莉叹气，回头喊道，“启示，有人找你哦。”
　　屋内传来应答声，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
　　他又想，她的姿态似乎变得正常了。
　　跟在身后进入房间内的少年好奇地问：“浅桐和最上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我在和他谈恋爱。”
　　影山茂夫震惊道：“……该报警吧。”
　　浅桐美乃莉开心地笑了起来，“可以试试。”

　　“可以，很简单。”最上启示听了他的想法回复道。
　　影山茂夫安下心来，虽然对方在和自己同龄的少女谈恋爱，但却是个靠谱的大人呢。
　　四周空气在奇异能量驱使下震荡波动，神秘的通灵现象发生在最上启示身边，他闭上了双眼似乎在认真倾听召唤来的亡魂。
　　最上启示不急不缓地开口：“那只猫说，是你使它招致了厄运。明明你可以保护它的，只要改变一下想法。”
　　“影山，都是你的错。”
　　静止笼罩了影山茂夫，时间中只有眼泪在流动。半会，少年才笨拙地举起手抹掉眼角不自觉掉出来的泪水。
　　看起来特别可怜。

　　得到确定答案的少年向他们道谢、告别。
　　通灵过程中一直默然不做声的浅桐美乃莉跟着他走到门口挥手道：“拜拜哦。”
　　她的眼神很复杂，“影山，不是你的错。”
　　他试图对安慰自己的浅桐美乃莉露出一个笑容作为回应。
　　他却怎么都笑不出，甚至感觉自己坠落到了名为痛苦的深渊。
　　“不要相信他，一句也不要。”对话间隙中，浅桐美乃莉突然凑近对他小声说。
　　影山茂夫突然一惊。
　　“我不明白……”他的眼泪再次冒了出来，就像徘徊在绝望深渊边缘即将跌入时被人拉住。
　　她从再次陷入哭泣的少年下颌处接住眼泪。
　　浅桐美乃莉凝望着影山茂夫离开的背影愣愣出神。
　　“美乃莉有时候很不乖喔，”出现在身后的最上启示牵起她的手温柔抚摸，“没用的，他已经改变了。”
　　“你刚刚是不是和灵异直播节目一样在装模作样？”
　　“你猜？”
　　浅桐美乃莉想，最上启示一直都是这样，即使被识破了也无妨的样子。
　　她把他的手掌拿起放在眼下，忽然说：“我也想哭。”眼泪刷刷地又掉下来了。
　　值得落泪的理由太多，谈恋爱怎么是这样痛苦的事情。
　　最上启示感觉自己的心因为眼泪浮了起来，轻飘飘地，单独化作了没有归处的幽灵。他为难地说：“美乃莉，我发现原来我不喜欢你哭泣的样子。”
　　她抽抽搭搭回复：“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随便你怎么对我好了。”
　　“你怎么才能停止哭泣呢？”他服软。
　　“那只猫死掉了。”
　　最上启示抬起另一只手轻拍少女的后背安抚着，“明天它就复活啦，可以吗？”
　　一脸委屈的浅桐美乃莉立刻收住眼泪，还将跟着泪花一起出来的鼻涕抹在他手背上，“好吧。”
　　最上启示：“……嗯。”
　　他的心再次沉甸甸放进胸腔内，不安地确认道：“抱抱我好不好，美乃莉？”
　　“你不是说这样没用吗？”
　　浅桐美乃莉皱起眉头，她觉得他脾气恶劣、性格古怪、难以讨好、别扭……
　　但最上启示以长长的叹息回应时，浅桐美乃莉踮起脚温柔地拥抱住了他，“好吧。”

　　现实世界，做下决定的小酒窝瞬间脱离少年的身体，“本大爷去助茂夫一臂之力。”
　　眼见他就要撞向地面，灵幻新隆不得不忍着痛意接住倒下的影山茂夫。
　　绿色火焰状的恶灵飘到少女的头颅旁，施展力量想要入侵最上启示所在的精神世界。
　　“茂夫那家伙竟然突破了这么厚的防壁吗，可恶！”一道无缘由的力量莫名涌入小酒窝体内，“总感觉灵力涌现出来了——可以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