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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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我才狼狈的逃回家，在门口擦了擦逃跑时滚上的泥土，拍了拍衣服上的污渍，希望能逃过妈妈的眼睛。我屏住呼吸，静悄悄的踩进家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谈话的声音，我偷偷扒着门口，却被妈妈锐利的眼睛注意到，她喊我进去。
我大大方方的推开门，床边坐着因奔波操劳而显得沧桑的母亲，母亲的手拉着一个16岁左右的少年，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见到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敢正视我，而那一男一女的脸上浮现的满是尴尬。我扫视着这一圈不晓得发生了什么，满头雾水又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发呆。
“那...以后就麻烦您了...”我很纳闷，我才回来，这一男一女就急着站起来离开。
母亲站起身，客气的送他们下楼，我看着那个少年，他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我，也不说话。
不会儿，母亲回来了，我刚要开口问，可是她没有在意我，直接奔向了沉默的少年，轻抚着他的头柔声细语的说：“小廉，呵呵...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先睡在这边好不好？”
男孩很听话，母亲说完，他就自己钻上了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暗暗的点头之后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母亲转身看着我，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我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母亲和我一起坐在床边，这种气氛我很不习惯，我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发生了什么？这个男孩是谁？我的心在不断的提问，母亲握住了我的手，她蠕动了下嘴角，久久难以开口：“小晴啊...有些事...到了今天，我也该告诉你了”
看着我的母亲，在昏暗的台灯下映出那沧桑而劳累的背影。从她的口中我知道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一直独自过着快乐的生活，而她一直背负着一般女人背负不起的债。
小的时候只是记得母亲说，父亲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便以为他已经去世，我的记忆中我的童年里始终找不到父亲的影子。母亲也没有再婚，她说就算有继父也不会对我好的。她不想看着我受罪，所以没有再嫁，只是带着我艰辛的生活。那时我不懂，慢慢的，我只是希望赶快挣钱，让她过上富裕的日子，不再为这个家而劳碌。当现实在这一刻显出了原型，我不得不承认，我单纯的想法瞬间发生了变化，我对父亲的向往和对家庭的一切寄托都颠覆的无影无踪。
从我母亲的口中，我知道，以前我家是一个小小富有的家庭，父亲自己开了一家私人公司，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温馨、幸福。父亲一直对母亲很好，他们是发小。结婚后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我出生，父亲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就很难看。母亲说他不太喜欢女孩，所以在看到我出生的时候他并不是很开心。我一岁了，小时候的我似乎很调皮，经常打翻家里的东西。这令我的父亲对我的讨厌程度又加深了许多。直到我两岁生日的那天，母亲准备了丰盛的饭菜，等着父亲回来，6点、7点、8点、9点...父亲一直没有回来，然而等来在我家楼下的却是一辆辆警车。
他逃了，带着他的女秘书和公司所有的财产逃掉了，留下的是一笔笔债务——需要我母亲偿还的债务。他没有离婚，而警察也找不到他，这笔账全部压在了母亲的身上。而他则带着女秘书逍遥在另一个城市。也正是从那以后，我没有再过过生日，因为每到这一天，母亲都会显得特别伤心，而不知情的我却一直不晓得为什么。
3年后，我那远方的父亲正式提出离婚。虽然母亲没了债务的压迫，但是，自从父亲逃掉之后，一直在拼命还债的我们的生活就变得很凄惨，大大的三室变成了小小的蜗居。现在我们住的是只有40多平米的独单，我睡在所谓的客厅，也就是进门的过道里。母亲睡在里屋，因为里屋摆满了她做工的东西，很乱很危险。
而现在，在经历过那么多苦难，我正要对我素未谋面的父亲起誓会照顾好妈妈的时候，却要接受这样的一个现实。旁边屋里睡着的那个始终不敢抬头看我的男孩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不...我不接受！我接受不了！他配不上做我弟弟！他只是个私生子！是个野种！
我的心在翻腾，一股浓重的怨恨涌上心口。我不晓得我这样一个女生，这么多年连骂人都不会的女生，现在心里却反复的用最难听的词语咒骂着。我骂的是谁？我在恨谁？
母亲擦了擦眼泪，摸着我的头：“小晴，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跟我受苦这么多年...现在又不得不告诉你这些，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是它是事实，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你一辈子也不知道你爸爸的事。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不晓得什么原因，那个女人杀了她的男人，这个孩子目睹了一切。对...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爸爸被他宠爱的女秘书给杀了！是的！这就是他的报应！而那个女人呢？去吃牢饭了吧！等着法律制裁她吧！
不知不觉，我的牙咬破了我的嘴唇，我没有哭，握着母亲的手，我坚定极了：“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母亲揉着我的头发，她无力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小晴啊....”
没等她说出来，我霎时间想起什么，转身问她：“你为什么要收留他！那个野种没有家了么？其他亲戚呢？”
听到我的话，母亲呆愣了，她从没听过我的口中说出过那样的词语，在她的心里我一直那么优秀，那么文明，那么懂事。
“抱歉...妈...我...”
“呵呵...不怪你，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大人千错万错，孩子是没有错的。这孩子的其他亲戚拒绝收养，人家有很多理由推辞掉躲得远远地。刚才那两个人是他学校的老师....”
“学校？也就是说...他在这里上学？”
母亲点点头，露出一面无奈和酸涩：“其实，我知道，在两年前，你父亲就搬回这个城市了，只是没有再和咱们来往。”
“那他怎么能就这么绝情的看着咱们受苦！”我愤怒的站起身
“孩子啊...有些事，你还不懂，感情这东西跟其他不一样，有它的时候，生活是一杯蜂蜜；而没了也就是一杯白水。离开的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也自然舍得咱们才会那样离开。”
当时我不懂，为什么？他们是发小，感情应该很深，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婚后两三年就出现了如此决绝的分离。那个男人真的舍得么？真的是因为我？我给母亲带来的悲剧？
“不早了，小晴，早点睡吧！”母亲站起身。我发现她的动作都变得很艰难，起身的时候，眉心无意的紧紧一缩。
“恩，妈你也早休息吧...”
话音未落，她站住了脚步，转过身对我笑了笑：“没事，妈妈那还有点工作，做完再睡，你先睡吧！”
带上门之后，我的脑子里满满都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其实我恨不得现在就跑到那个房间去杀了那个女人的儿子！我恨他，我恨他的妈妈！更恨我的父亲！我不会像母亲那样温柔的对待他，我要让他知道寄人篱下的感觉，让他尝尝没有亲人在身边的孤独感！让他为他的母亲所做的下流事而付出代价！
我得意的翻身，对着墙板笑了笑，屋里面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我美好的设想。是啊！多了一个人，原本就紧巴巴的生活又会变得更加艰难，他还要上学？那学费...岂不是要妈妈担！想到这里我全身都僵冷了！该怎么办！不行....我要尽快找到一份工作...不！我为什么要给那个野种挣钱！不！如果我不去挣，母亲又要多做一份工...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可能再加任何工了。她已经是超负荷的人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小鬼入住我家一周，我从未给过他好脸色，我不打他也不骂他，根本就是冷眼碾他，母亲总是低声斥责我不许这样，但是我消不掉我心里的仇恨！我没有她善良也没有她伟大！
在大学里，女生宿舍里总是挂满了衣服，香香的洗衣粉味飘散在整个院子里，而懒散的男生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洗衣服，大多是不到没衣服穿是不会洗的，就算洗也是硬着头皮在水里涮涮。所以这便给了我一个小小挣钱的机会。我利用学校水房的自来水和便宜的洗衣皂，贴出价格：外套、裤子20元，T恤10元，内衣不负责。于是，第一天就来了很多生意。我们学校的学生大多家庭富裕，而且这些少爷们也都舍得这一个半个子儿，又不是天天洗，他们也想得开。虽然冬天的水很冷，我的手指骨几乎刺痛到麻木，可是，看着渐渐鼓起来的腰包，我的心很热。
今天我先到家，不一会儿，那个小鬼也回来了。他看到我在沙发上惬意的数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怯懦的从我身后想溜走。我看母亲没回来，就刻意刁难他：“站住！”
他立刻战战兢兢的站在那不动了，我站起来走过去，一打钞票在他眼前晃晃：“看到没！这钱是我挣得！你上学的钱是我挣得！是姑奶奶我！”越说越气，我压不住自己的火，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装闷葫芦，简直就是给我火上浇油。
不多会，在我一通狠狠的贬低和咒骂之后，他抬起头，他没有看我的眼睛，只是盯着我的手，小声说：“姐..姐姐..不...对不起..不是..是小晴姐姐...你的手怎么破了...”说完又赶快低下头等着我的狂风暴雨。
我看着他，头脑一热，把钱狠狠扔在他身上，他下意识的蹲在地上抱着头，哆哆嗦嗦的身影在我脚下。
“对！破了！全都是为了给你挣钱！为了你！感谢你！我今天洗了40多件衣服！你知不知道那水有多冷！有多冷你知不知道！”我正抓着他的衣服反复拽，这时有人急匆匆的敲着我家的门。
我松开手，冷哼一声，起身去开门，三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人出现在我眼前，其中一个女人靠近我焦急的问：“你是不是艾晴啊？”
我茫然的点点头，她赶快把我拉出门：“你快到医院去！你妈妈出工伤在医院抢救了！”
瞬间，我的心停了几拍，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只是想着：妈妈，你不可以离开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不可以再抛弃我...绝对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