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者不允许你发疯》容易不容易

119、第119章 暮颜花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李星然气不过，又道，“神魔混血又如何，你究竟是瞧不起他还是瞧不起自己。你连你自己唯一的血脉包括蕡实神女都要羞辱吗？你为复活她不择手段，究竟是爱她还是只为自己？”

　　曲珩息脸色变了又变，“儿媳，你说这些可不理智。”

　　“你身为魔界之主，从未曾尽过责，南无寻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李星然火气上头，话没经过思考就说了出来。

　　理智回笼，她心想，死就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知曲珩息听完愣是没作出什么反应，两人同行了许久，从一个山头走到另一个山头，李星然实在好奇神族是如何让离火一族在人间历史上消失，于是她主动揭过不愉快的一页，再次开口：“神族如何让离火一族在人间记载中也消失？”

　　当年神魔大战，魔界伤亡严重，绝大多数知情者都在那场大战里丧生，再加上这件事不是本族事，在记忆中遗忘无可厚非，可人族不同，哪怕毁了再多史册，若有人记得，一定会传下来，不至于一点信息都没有。

　　可她来到这世界这么久，愣是没听说过。

　　山道上静悄悄，只闻两人脚步踏过沙土的沙沙声。

　　曲珩息瞥了她一眼，眼中意味不言而喻，等了许久没听到回答，李星然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谁知他淡淡道：“你若多读几本史书，就该知道人族史上有两场战役不同寻常。一场是一千三百年前，一场则是七百年前，两场都在北域发生……”

　　李星然想了想，她听许祎说过，当今北域王朝建立时间并不久，不过三百年，在此之前可谓异常混乱。一千三百年前的战争书上记载并不多，有一件事非常特别，当时北域国君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造了一支军队，这军队里男女老少都有，却各个战斗力强悍，见人就杀，哪怕受伤也不会丝毫影响战力，仿佛不知疼痛。

　　当时她还跟许祎开玩笑，这不就是现代丧尸？

　　还真是跟丧尸差不多。

　　至于七百年那场，起因是一个疯子闯入北域境内到处杀人，这人疯得厉害而且战力强，十个人都制不住，北域国君震怒，追溯那人本源，发现是其周边一个小国的，当即就派人剿了那小国。

　　这段历史李星然一直未当真，砍人被抓治罪她信，但单纯为百姓出头去灭国她不信，一定是那个小国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北域国君，这才导致了那小国的灭亡，史书到此戛然而止，抢夺了什么，对北域有什么影响都没有写出来。

　　这两场战争唯一的共同点是……

　　李星然想了会，得出答案——是人。

　　一千三百年前那支战无不胜的军队与七百年前发疯的人，相同点就是没有意识，见人就杀并且战力强悍。

　　李星然问道：“那些人是被什么控制了？难道那个小国里藏着将人炼成兵器的药。”

　　曲珩息挑了挑眉，道：“不错，你还算敏锐。那个小国皇都便位于苍南，那一带生长着一种花，名为暮颜，将此花花种种在人身上，能够极大限度提升身体极限，副作用便是丧失神智。”

　　曲珩息顿了顿，有意无意瞧了李星然一眼。结合这几天发生的事，不用提醒，李星然猜也猜到她身上就是被种了这花。

　　只是在什么时候？是什么人才会拥有这花的种子？

　　一千三百前北域国君借助它使得北域开疆扩土，却在无声无息中停了战。而七百年前利用它也利用人心贪欲将人引至苍南境内，不费吹灰之力将秘密掩埋。

　　暮颜花每一次出现，都带来了灾难。第一次操控者是人，第二次则是神，第三次种在了她的身上，李星然仔细想了想，答案呼之欲出。

　　她问道：“暮颜花除了控制人的心神，还有什么作用？”

　　曲珩息瞧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许，他随口答道：“固魂。”

　　苍南山这地方古怪，进了阵法后，身上灵力更是被封了个彻底。

　　南无寻刚迈出一步，便吐了口血。

　　没了灵力护身，他身上的咒文更加肆无忌惮，所过之处无一不是鲜血横流，身上皮肉被剔了个遍。

　　简临微看他一脸惨白，好心出言：“你这样能撑着救回他们？”本意虽是关心，说出口却好似嘲讽。

　　南无寻擦掉嘴角的血，道：“无妨。”

　　咒印再凶，也不过是疼点而已。既不会死，有什么撑得住撑不住的。

　　白雾弥漫，看不清前路，南无寻调整了气息，兀自选了个方向，向前行去。再回头，已不见简临微的身影。四周气流涌动，他似乎与许多人擦肩而过。

　　南无寻干脆闭了眼，他听见有人问他：“你也是来踏青吗？”

　　“是第一次来？我带你过去吧，你来得正好，江堤边上那棵树今岁开花了，开得可好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听公主说，那叫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果然不同凡响……到了，你看……”

　　南无寻甫一睁眼，果然见到了一幅盛景。

　　桃红柳绿，春和景明。江堤边上的桃花开得正盛，与那棵巨大的垂杨柳正相映。

　　这似乎是条踏青的路。

　　南无寻沿着江堤走，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此景好归好，苍南山却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自然风光，只可能是人为建造，但什么人会用术法维持此地数百年不变，如果是用不朽术，未免太耗精力。

　　不远处，有座牌坊。

　　如同人间山门，总爱竖座牌坊作内外划分，这地方也不例外，牌坊后面的山被雾笼罩，犹如被水泼了一遍，失了青翠。

　　越靠近，耳边的语声越少。等真到牌坊前，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消失。

　　南无寻一脚踏进雾里，顿时钻心的疼痛自上往下蔓延全身，他险先一头栽下去。

　　他身上的咒印比刚进来时更加疯狂，一寸一寸剜着骨，要冲破这具身体出来似的。他真要怀疑曲珩息那个老东西是没信心赢他，故意把他引来这，为的就是活活疼死他。

　　疼痛使他眼前一片模糊，等他缓过劲看清眼前景象时，下意识屏住了气息又是一惊。

　　漫山遍野的坟堆，被一株株艳丽的大红花裹着。

　　一眼望去，甚至望不到头。

　　有多少人葬在这或者有多少人死在这，南无寻往前走了几步，有几座牌上的名字瞧着眼熟，正是那座城里刻在牌位上的名字。

　　一座城大约三万人，三座城怎么也有九万人。现人间历史上这样的大型屠杀屈指可数，不可能完全没有记载。

　　南无寻甩了一张符驱散了一些雾，接着就见到一座无名的墓碑，碑后挖了个深坑，简临微安详躺在里面装死人。

　　“……”南无寻眼皮抽了抽，实在没忍住，“装什么死人。”

　　听到他的声音，简临微从坑里坐了起来，抬眼看向他，她的神色不对，迷茫、沮丧，眼中甚至存着悲伤的情绪。

　　“这里……”她正要说什么，被南无寻一声冷哼打了回去，“你该不会想说躺下去刚好，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一样吧。恕我直言，你现在用的还是苏拂的身体。你在人间百年，看尽悲欢离合，难道有过一刻的动容？”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讲出来——要真从这个地方出来，这次回来等于送死。

　　眼见戏被拆穿，简临微懒得再演，从坑底飞了出来，掸了掸衣角，方才装出的那点悲凉荡然无存，她道：“自然有过，比如现在，我就很想用你来填这个坑。”

　　南无寻毫不在意道：“那就看云舟舟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