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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旦愁苦中又带着些许无力的神色,李隆基心里倒有了一丝丝愧疚,轻咳一声,他还是不逗自己的父亲了,“叔父你不会是信了我的话吧?”
李旦一时间还没明白李隆基这个问题,“啊,什么信不信?”
李隆基对父亲还是很有耐心的,“刚才的话我就是……”
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宫人在门口禀告:“殿下,公主来了。”
李旦的注意力转移了,但他没听清,“谁来了?”
东宫一直被卫兵把守着,禁止任何人出入,谁这么大胆子敢来……
还在纳闷呢,外头就有一道女声由远及近而来,“四哥,四哥。”
这道声音起码有四五年的时间没听过了,听起来熟悉又陌生,但方才宫人的话在大脑里过了一遍,李旦猛地站起,“太平妹妹!”
他喊出称呼的一瞬间,一身华裙的女子也进了房屋,她看起来三十来岁,生得珠圆玉润,贵气难掩。
其颈间还带着一串红宝石项链,衬得肌肤十分细腻雪白,美丽得让人不敢逼视。
进来后太平公主扫视一圈,目光很快便定在床榻前的人身上,看着对方似乎苍老了十岁的容颜,她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四哥。”
看到妹妹,李旦自然是高兴的,但刻进骨子的恐惧让他没高兴多久就立马赶人,“太平你怎么来了,趁母亲还不知道快走,她若知道你来定会不高兴的。”
一听这话太平公主就知道李旦还不知道外头的变故,接过仆从递来的锦帕擦了擦眼泪,她才道:“四哥,今早母亲便下令撤走了看守东宫的卫兵。”
今日李旦呆愣的时候格外多,“什么?”
太平公主心里又酸涩又喜悦,“四哥,你自由了。”
李旦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下意识看向儿子,“隆基……”
明白父亲想问什么的李隆基笑着道:“姑母没有哄你,陛下准您以后可以随意出入东宫了。”
说着他便看向太平公主,“姑母安好。”
看着被子裹身的侄子,太平公主这个时候才感觉有些许不妥,“抱歉隆基,知道四哥被解禁足太激动了,闯了你的房间,你先收拾一下吧。”
李隆基笑了笑,“姑母是长辈,不必跟侄儿道歉,是侄儿今日贪睡起得迟了,都未去门前亲迎姑母,真是失礼。”
太平公主几年没见哥哥,但侄子还是偶尔见过的,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对方发生的巨大变化。
之前见李隆基对方都是沉默寡言,今日却如此能言会道。
她可不信一个人短时间就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那之前对方就是装的了?
果然是未来开辟盛世的皇帝,小小年纪就有此等心计,要不是后世之人揭露,她这个心眼深的侄子怕是能伪装到成为皇帝后吧。
虽然心里隐隐忌惮,太平公主倒也不气。
生在皇家,皆是身不由己,她不能随心而为,母亲早亡父亲又被囚禁的李隆基除了隐忍蛰伏又能如何。
说到底也是她侄儿,有一层血缘关系,又是未来皇帝,太平公主和善地笑了笑,对李旦道:“四哥,我们去外头说话,让隆基收拾一下。”
李旦刚好也一肚子疑问,“嗯”了一声。
待李隆基收拾好已是一炷香以后,也不知道太平公主跟他父亲说了什么,出门便看到对方乐呵呵的。
李旦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李隆基的房门,第一时间看到了对方的身影,笑着夸赞道:“好儿子,多亏了你才叫魏王的打算落空,也不看看自己姓什么,还想当太子染指我大唐江山,真是做梦。”
太平公主跟着道:“何止呢,今日一早魏王的狗腿子们在朝堂发难,声称隆基会害唐亡,要母亲一定处置了隆基。”
这个太平公主方才未告诉李旦,他瞬间就慌乱了,“那怎么办?”
倒是李隆基这个当事人神色未变,因为他知道姑母还没说完。
太平公主下一秒也不负他所望道:“四哥你先别急呀,那些狗腿子是发难了,但张柬之他们据理力争,说的那些狗腿子哑口无言。”说着她还有些纳闷,“倒是魏王与梁王不知为何,今日竟都未说什么,只让他们底下的人冲锋陷阵。”
李旦下意识的想法就是:“指不定憋什么坏呢。”
太平公主:“我觉得也是。”
她与哥哥讨论得热烈,不一会儿就发觉李隆基似乎都没说什么,不由笑语道:“别说魏王与梁王了,他们好歹去了朝堂,我们故事里的主角可直接连朝堂都没去,忙着会周公呢。”
李隆基原本在琢磨武家人的打算,听到太平公主这话适时红了下脸,“姑母就会打趣侄儿。”
两位长辈见他这个反应,霎时都笑开了。
李隆基也没“害羞”太久,不一会儿就道:“叔父,兄长应该还在等我,我先回王宅看看。”
李旦:“好。”
说完他想到什么,又道:“陛下既已不再封锁东宫,那我随你一同去王宅,也许久未与你们弟兄齐聚了。”
李隆基连忙拦住要跟他出门的父亲,“叔父,哪有劳累父亲去看儿子的,你就在此等着吧,晚些时候我与兄长弟弟一起来看你。”
李旦从来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听到这话就开始犹豫了,“这……,行吧,我等你们来。”
李隆基也不打算耽搁太久,正要转身离开时却想到什么,他回身,“姑母,昨日白天你可曾去过茶楼?”
太平公主:“嗯?昨日神物显灵,我并未出府呀。”
得了这个答案,李隆基的眸色瞬间就深了不少,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多谢姑母告知。”
太平公主可不信自己这个心机深沉的侄儿会无缘无故问她问题,思量片刻,她也未在东宫久留,很快回了公主府。
回府的第一件事她就让人去查昨日都有何人出府,不多时便得了一份名单。
但上头每个人出府都有正当理由,一时间还真难看出谁有问题。
思考了好一会儿,她嘱咐心腹侍卫,“让人盯着他们,若有情况随时来报,尤其是驸马。”
其他人出府不多时就回了,驸马出去闲逛散心整整一日都未回来,嫌疑最大。
尤其对方还是武家人。
思及此处,太平公主的神色不知不觉便复杂了许多。
侍卫领命,“是,公主。”
……
李隆基回到王宅已是半个时辰后,刚下马李成器就着急忙慌地迎了上来。
“三郎,你怎么样?武家人没把你怎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