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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疼痛 And t ...

  •   巫师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无法施咒。有位拉文克劳的女生问道,教授,什么才是极端情况?教授一边摸索出藏在黑板下的臭弹,一边严肃地说:“当你受到极大惊吓时,小姐。我们巫师施咒需要信念和情感。”

      所以这就是你受到极大惊吓的时候了,凯瑟琳痛苦地眯起眼睛,喘息间被青年扯开了衬衫。她回想起小时候在诺桑伯兰,那时她眼睛一挑,就能让奥莱恩·布莱克的玩具扫帚直直地冲下来。fuckin\' hell,很抱歉把你摔破相了,奥莱恩。

      那青年估计是孤儿院的孩子,很瘦,肋骨压到凯瑟琳胸上时生疼。他身上全是鱼腥和烟油味,呼吸间像是在把北欧的烂鱼罐头往凯瑟琳嘴里灌。她很想干呕,但她没有那个力气。

      一股子阴翳的霉味从她身下的砖石上散发出来。

      伦敦的夏天是一场漫长的雨季,泰晤士东岸边的空气咸而湿冷。已入晚夜,对岸的晚祷灯光被蒙上氤氲的雾色。

      凯瑟琳觉得手臂生疼。她的衬衫被擦破了,微小的棉质碎屑附着到她带血的伤口表面,伤口又浸泡在了冰冷肮脏的水坑中,疼得像是莫特拉鼠的噬咬。

      青年冰冷的指骨硌到了她的脖颈。

      “希普,你想让我把这件事告诉科尔夫人吗?”

      这声音之冰冷近乎让凯瑟琳的心脏停跳。怎么会这么冷,简直像汹涌着破碎冰碴的北海海浪。

      凯瑟琳被挤压的胃开始复苏,她来不及翻身就呕吐起来。她感觉她脖子被扭到了。

      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抚过凯瑟琳的后脑。凯瑟琳无措地攀上他的脖颈,蜷缩起自己的身体。青年把自己的外套盖到了凯瑟琳身上,捞起她披散的头发,将她拢到了怀里。丹宁布让她全身发麻。

      晦暗的灯影下,青年青白色的手上有着大大小小的色斑。凯瑟琳突然想起自己在谁的手上也看到过这种伤痕——她的魔药课教授,斯拉戈霍恩。这是魔药的烫伤痕迹。只有巫师界的草药才能留下如此深刻的伤痕,比胎记还深入肌理。

      凯瑟琳心下一惊,轻轻拨开牛仔外套,视线里是全然的黑,黑色头发,黑色眼睛,汤姆·里德尔融化进西区的无边黑夜里。

      里德尔颔首,低声说道:“格林格拉斯小姐,在这种时间跑到东区来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凯瑟琳像是在冬天被丢进了野湖似的,目光一下子清明起来。想挣脱开他,却发现自己无力得像一片落叶。

      里德尔小心翼翼地略过她的擦伤,将她的袜子撕了下来。凯瑟琳的双唇颤抖着,一时间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

      他的目光飘到她的上半身,冷静地把那些破碎的衬衫布料撩了下去,扣上了牛仔外套。

      “谢谢,里德尔先生。”凯瑟琳看向里德尔的眼睛。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屑于和我说话了呢。”

      “如果你想和人说话,那可能不应该在她认识你之前称呼她为私生子,你说呢,里德尔先生?”

      疼痛让凯瑟琳的声音低了下去。

      “再一次,我很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说的是实话。只是,你对这件事引起的连锁反应一无所知。”凯瑟琳烦闷地闭上眼睛。她全身酸疼得不像话,现在只想泡在莫特拉鼠汁液里睡觉。

      “你是指,你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分手?”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些破碎的布料可怜地被风吹来吹去,在黑夜的掩饰下像是飘扬的大丽花。

      “所以说,里德尔先生,我不想和你说话是有原因的。”

      里德尔的外套逐渐被她染上了温度。凯瑟琳居然开始犯困。

      “渡轮停摆了,是吗?”她闷声问。

      “我不建议你穿越整个东区回你家。现在并不太平。”

      “这里是麻瓜世界。你瘦得像夜骐,还很英俊。里德尔先生,你难道已经掌握无杖施法了吗?”

      “凯瑟琳,你可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女朋友啊,他没有告诉你我人见人怕吗?”

      凯瑟琳听到他叫她教名,心里轻微地悸动了一下,还没等她意识到这轻微的变化时,她就开始说话了:“我不怀疑你对孤儿院的孩子搞精神控制。”

      “你看这样如何,我带你回我的房间,那里有一些魔药,可以治一治你的擦伤。”

      凯瑟琳觉得他的语调很悲伤。她怪异地笑起来,似乎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当然,也许里德尔对他死对头的女朋友恨得牙痒痒,所以会在孤儿院小房间里用魔药毒死她,这也算是种可能。

      为什么他房间会有魔药?

      “我应该担心吗?”凯瑟琳站起身,裹紧了外套。

      “只是些成品魔药而已,我从对角巷买回来配着玩儿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问这件事?”

      “因为你并不怕我,凯瑟琳。哪怕你应该怕我。”他挑了挑眉。

      也许是因为某个麻瓜疯子搞的炸弹袭击实在太过频繁,所以街上早就没了人影,只有几个小酒吧还透露出了昏黄的光亮来。麻瓜战事吃紧,断壁残垣也并不少见,几个青年在废墟上抽着□□,目光紧紧地黏着凯瑟琳露出来的小腿。

      凯瑟琳看向西岸,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闪动着彻夜不息的光芒。折射到这里时,只剩下了水坑里的肮脏灯影。这儿可真荒芜。

      穿过几条死寂的街道,两扇凄凉的铁门展露在凯瑟琳眼前。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露出绝望的气息。

      “你就这样直接把我领进大门吗?”凯瑟琳问道。

      “我只是想给你展示你今晚有多不明智,小姐。这是片没有希望的地方。”里德尔平静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拐了个弯,围墙里的建筑上有几十扇一模一样的锈暗窄窗,墙角全是破碎的石砖和烟头。

      凯瑟琳迟疑地看着这面画满了涂鸦的矮砖墙:“里面没有守夜人吗?”

      “我想你并不知道现在的麻瓜世界是什么样的。这里的每间房间都塞了三四个孤儿,孤儿院的人能保证他们不被闷死都已经很不错了。”里德尔冷静地说道,接着环抱住凯瑟琳的小腿,把她推了上去。

      她双手撑上墙,跳下去时,枯枝与藤蔓磨过她的伤口,差点让她叫出声来。

      里德尔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目光找寻着什么,然后锁定到了一间位于一楼的屋子。那间屋子没有开灯,他也没打招呼,直接拉开了窗子。

      两个高瘦青年正躺在同一张行军床上抽烟,看到里德尔时,他们的眼睛同时收缩,慌乱地坐起来,把椅子放到了窗户下。里德尔在凯瑟琳之后轻盈地跳了下去,一言不发,直直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凯瑟琳说不出话。这地方太浑浊了,一条长廊上仿佛有无数扇破旧的木门,昏暗的油灯将灭未灭。说话声被刻意压低,像是被掐住脖子的人发出的死亡低吟。楼梯也很破旧,晃晃荡荡地随时等着被踩空,可里德尔却没发出一点声响,像一只黑猫一样轻盈。

      他这样的人大概是不被允许发出声音的,凯瑟琳想。

      里德尔的房间很干净。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双门衣柜,每件东西都旧得可以进棺材,但都没什么灰尘。这倒是够稀奇的,凯瑟琳深切怀疑这栋楼的空气里都黏满了尘埃。

      里德尔打开柜子翻找起来。床单有股淡淡的霉味。凯瑟琳裹紧牛仔外套,侧躺起来,借着昏暗的月光打量起桌上的书来。《标准咒语·七级》,《苏格兰湿地蕈类及其毒性详解》,《波拉奇第三定律的应用实例》....她蹙起眉头,低声说道:“里德尔先生,波拉奇第一定律是NEWTs的内容吧,我说错了吗?”

      “你不会想听到我在这里自我吹捧,格林格拉斯小姐。”他淡淡地说,从衣柜里捞出一件衬衫,仍给了她。

      凯瑟琳眨眨眼睛,在床上半跪着起身,拿走了他递来的衣服。

      他转过身,凯瑟琳开始穿衣服。尽管黑夜模糊了这个房间的一切,但她知道自己脸红了。丹宁布粗糙的摩擦声音挑动着她受伤皮肤下脆弱的神经。这里也太安静了。

      里德尔的衬衫很大。

      窸窣声停下后,里德尔转过身来,在那堆书后摸索出了一瓶东西来,半跪到床前,捞起凯瑟琳的袖子,开始给她上药。

      空气燥热起来。她知道里德尔也一定脸红了。

      “你知道,麻瓜祷告时就像你一样。”凯瑟琳低声说道。

      “你不是我的基督。”

      “我丝毫不怀疑你就是你自己的基督,里德尔先生。”

      “对于一个根本不认识我的女孩来说,你为什么觉得你这么了解我呢?”里德尔平静地低语道。

      “看在梅林的份儿上,里德尔先生,你真的要装傻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能了解你的人,那我一定是最了解你的那几个之一。”

      “马尔福先生和你无话不谈,是吗?”

      “你不需要在这种时候提起阿布拉克萨斯吧?”

      里德尔抬起眼,凯瑟琳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

      “你在害怕什么?难道我在这里做的不是全天下最纯洁,最善良的事情吗?”

      “里德尔先生,你真觉得我们学院里的人都是可爱的三岁小孩子吗?我不应该和你有什么交集的。”凯瑟琳冷冷地说。她的尾调在不经意地上扬,药物疗愈伤口时会有舔舐般的痛痒感。

      凯瑟琳注视着他干瘦的手腕,上面的青筋仿佛可以用指甲掐断。

      “你真有这么确定你以后会嫁给马尔福吗?”

      “和阿布没有任何关系。魔法部显然困不住你,里德尔先生。我见过很多优秀的学生,你也许比他们所有人都优秀,但你不是他们。我可能只是在规避风险。”凯瑟琳淡淡地说。

      哪怕是巨怪听上三年阿布拉克萨斯的演讲,也会认定里德尔是全天下最邪恶最危险的黑巫师了。但她不在乎阿布拉克萨斯宣扬的论调,她只是在乎他,所以她从未和里德尔有任何主动的交集。

      里德尔自己真就有多邪恶吗?她想,他只是个学生,就算他现在搞小团体搞得风生水起,即使里德尔有一天会成为被傲罗追杀的黑巫师,那也不至于为了他未曾犯下的罪而惩罚他。

      但谁不知道你会犯下累累罪行呢,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盯着她,眼里甚至没有凯瑟琳的金发。这房间太黑了。凯瑟琳只能看到奇异的光芒闪动在他的眼睛里,就像彻夜不熄的长明蜡烛。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里德尔是会吓到别人的那种人。

      “今晚你为什么要跟我回来,凯瑟琳?这里是你的朋友们不会涉足的地方,我就算在这里杀死你,也不会有人真把我列为嫌疑人——当然,除了你男朋友。”里德尔阴鸷地说。

      对了,这才应该是里德尔。凯瑟琳别过头去,死死盯着她眼神无法聚焦的白墙:“这对你没有好处。你显然不是会为了一点个人情感就给自己留下把柄的人,傲罗不是傻子。”

      “你在威胁我吗,凯瑟琳?”

      凯瑟琳在今夜第一次笑了出来,淡淡地说:“里德尔,我们坦诚一点,是你先威胁我的。我不是那些你培养出来的好拿捏的兔子,你也不能用这点话术来迷惑我。我今晚上经历了很多,但不包括一忘皆空什么的——你的药粉里有比利威格虫干粉吧?那玩意儿不能上脖子,have you lost you mind,Mr.Riddle?”

      正抬手的里德尔像是被凯瑟琳从湖底捞了出来似的,他眨眨眼睛,盖上了药瓶。那清脆的声音像是电流一样击穿了凯瑟琳。她知道他生气了。

      里德尔站起身,把药放了回去,转身对凯瑟琳说道:“你大可不必担心,格林格拉斯小姐。你没有什么价值,但又太过聪明,任何想把你拢作党羽的人都是愚蠢的。”

      凯瑟琳微笑起来,慵散地说道:“谢谢你的肯定,里德尔先生。”

      里德尔估计是被气得够呛,一言不发地就在地板上和衣躺下了。

      凯瑟琳看着那干硬发裂的地板,沉声说道:“你睡床上吧。今晚是你救了我,我欠你的。”

      里德尔坐起来,刚好和撑起上半身的凯瑟琳平视,他冷酷地戏谑道:“你未来的丈夫不在乎这个吗?”

      “我未来的丈夫看重我能从我父亲那里继承什么遗产。里德尔先生,你如果想嘲讽我这种人,也请务必嘲讽到点子上——私生子真挺不错的。”凯瑟琳冷冷地说,侧着身蜷缩到墙边,“你全身就只剩下骨头了,还睡地板不硌得慌吗?”

      里德尔轻笑起来。凯瑟琳的心都因为这笑声而悸动着。他的笑就像五月时,风吹过伦敦郊外,那未成熟的青禾时在暑气里浮动的细微声响。

      他躺了上来。尽管他和她都很瘦,但毕竟床只有这么窄,他的胸膛正紧紧地贴着她的脊背。

      “Aren\'t you a damn vicious little player,Katherine?”他轻轻地说。

      她的后颈甚至能感觉出他嘴唇弯曲的弧度和张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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