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笔洺无水

1、第 1 章

　　太阳刚刚好，初春已然来临，雪滴滴答答地融化着。又是一个赶集日，早起的人汇成一股，匆匆忙忙地向市集涌去。

　　我立在街头，静静地看着他们来去，却不知道我该往哪儿去。我好像死了，因为没有人可以看见我。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谁？我是怎么死的？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我便往那声音的方向飘去了。措不及防地一个小姑娘冲向我，她穿过我的身体冲向了另一边，忽略心中那微妙的波动，我也跟着她“跑”去。

　　那是一棵很大的枫杨树，一串串长长的元宝随着树叶一起摆动。怕是两个人都抱不住，脑子突然里蹦出一句话，我疑惑了一瞬，又继续看下去。小姑娘肉嘟嘟的小脸挂着泪珠，鼻尖红的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的眉毛也不自觉地跟着皱起。小姑娘揉了揉眼睛，又跑向一红墙高院。
　　我跟着飘入围墙，四处游荡却寻不到那小姑娘，步入后院，见一白衣少女，眉眼似曾相识，一对柳叶眉翩翩若飞，那双撩人的眼睛每一忽闪，微翘的睫毛便扑朔地上下跳动。她嘴角微擒，轻抚着怀里的狐狸，小家伙微微打着呼，惬意极了。
　　“挽苍！”这时一红衣少年冲了进来，惊得小狐狸抬起了爪子。“江凉！”我盯着那少年，一滴泪落下，江凉。女孩丢开狐狸窜向少年，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明媚的笑容抚平了少年紧皱的眉头，“挽苍，战事告急，我明日便要上前线去了……”少年轻搂着女孩不舍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江小将军心怀天下，我是知晓的”，女孩调笑。
　　“等我回来，我有新的曲子吹给你听。”少年取下腰间系着的笛子，放到女孩手里。他转过身，敛去心中的不舍。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战况一天天紧张，女孩前往护国寺为前线祈福。而我也早已心乱如麻，眉头紧锁着不曾放松，指甲也已掐入掌心，我没有实体，内心的苦楚却也没有少半分。

　　继续向前，已经到了郊外，我浑浑噩噩地抬头，匾额上飞扬着“临法禅寺”四个大字，禅音流淌却无法洗去我内心的躁郁和无望。“陆挽苍”怕是我的名字，可既是给了我这再走一遍的机会又如何，我只能是一个过客，无法改变这历史。一袭戎装的少女走出寺庙，几步之后她转头望向寺庙又像是望向某一个人。“江凉”，我默念道。少女带着决绝与悲痛回头驾马奔向城墙。

　　城墙愈近，嘶喊声愈响，倒下的战士不计其数，战斗的勇士数不胜数。背后是我们的国与家啊！我站在城墙上，轻声悲叹道：“不死不休。”戎装已经染红，战马扬首，“决战到底！”少女嘶哑的声音穿透了岁月。那一天，天空很蓝，依稀可见皎洁的白云涌动。

　　日转星移，眼前的景象已在变幻，我又回到了最初的街头。夜已经深了，稀稀拉拉的星星挂在天空，耳畔只有人们轻微的交谈声。“和平啊！”我闭着眼，嘴角微微勾起。
　　风带走了时间，送来了黎明，我微微用手掩住眼睛，今天的太阳真亮啊。坐在红墙的墙头，眼睛被阳光刺得有点疼，我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什么拂过我的脸颊。

　　红墙上的阴影渐渐变淡，小孩抬起头，惊奇地呼喊道：“娘，下雨了。”

　　我是陆挽苍，安城陆家第二女，位列第七，出生于蕴书十二年，蕴书二十六年与江家第五子订下婚约，江五，名凉。蕴书二十七年十月，良有战争爆发，史称南进之战。蕴书二十八年三月，江凉战亡，次月，陆七带领一幢战士应敌。蕴书二十八年五月，陆七身亡，援军到达。六月，两国议和，持续七个多月的战争结束。十一年后，新帝登基，改国号甘平。甘平四年，国泰民安，陆挽苍逝。

　　我是江凉，哦，就是陆挽苍的未婚夫，可惜我还欠她一首曲子，一场婚礼。我死在了卫国的战场，我悔也不悔，保家卫国而死是我的荣幸，可我却也因此负了我的心上人。我知她定能理解我，可那也十分难过吧。好了，就这样吧。只是还有几个愿望，愿再无战争，愿国泰民安，愿，我的心上人健康开心，忘记我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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