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轮到你付钱,你爸不在 ...
-
根据司马辞所说,白珊珊与楚天佑将事情原委大致理出了个头绪,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是一致的,半岁光景,足以使得眼前的孩子身量蹿长如同春笋拔节,今日再见已是将及半人高。
白珊珊单手撑着膝盖微微蹲身,古灵精怪的孩子倒是一如初见,她曲了指节轻轻刮了刮司马辞鼻头,然后双手张开朝人抿笑示意。
下一瞬,司马辞已是带着满心的雀跃直接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撞得白珊珊心头软绵绵的,轻笑出声。
小小人儿严丝合缝紧贴着母亲的怀抱,喃喃唤着亲近之人,“母后。”
独属于他母亲身上熟悉的馨香覆了他满身,这让司马辞觉得自己好似春天御花园里被埋在肥沃土壤底下的一颗种子,被人期待着发芽。
他心里打着腹稿的话最终都化作一声了呜咽,司马辞将脑袋埋在白珊珊怀里,乖觉得不像话。
白珊珊抚摸着他的脸沾了满手水汽,身前的小东西毛茸茸的一颗脑袋瓜在她怀里滚来滚去。从他眼中冒出些许委屈巴巴的可怜劲儿总叫白珊珊不自觉地软了心窝,眼前的孩子又一次毫无征兆地闯入这个世界平静的岁月,可是她总是不忍心责怪他的莽撞。
“父王母后,我来你们高兴吗?”
小孩子的情绪转变得极快,他从白珊珊怀中撤出一些距离,双眼冒着星星仰头望着白珊珊与楚天佑。
楚天佑走近一步,温热的指腹轻轻点了点他抓着白珊珊衣摆的手背,他没有正面回答小孩的问题,倒是用着一种逗弄人似的语气反问道:“你来就是为了让我们高兴的吗?”
司马辞抬眸凝着自己君父的一双眼,郑重其事点头:“是。”
孩子眼底的坦率激得楚天佑竟有一瞬失神,窗外的暖意透过竹帘钻了进来,从未来而来的儿子稀里糊涂的一番话却让他生出须臾欢喜。
楚天佑伸手将司马辞从白珊珊怀中扒拉出来,眼角微微压着浅淡笑意,又不知在心底盘算着些什么。
“我与你母后须得出去一趟,你跟.......”话到嘴边却因一时想不出恰当的指代称谓犯了难,眼瞧着司马辞,满是疑惑的一双眸子只得囫囵敷衍过去,“你跟他就留在客栈等着我们回来。”
说罢楚天佑抬手指了指身侧的小玉龙。
被勒令留守客栈的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皱了小小眉头,二人齐声不满道:“为何我/我不能一起去?”
这突如其来的默契倒是让白珊珊心底发乐,放缓了话腔与二人解释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小孩子是不能进去的。”
“赌坊?小孩子为什么不能进去?”司马辞锲而不舍追问。
白珊珊耐着性子与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儿子解释其中缘由。
果不其然,两个小东西立马委屈得瘪了嘴,脸颊软肉都委屈得一颤一颤的。
“哼,父王母后,你们心底打的算盘,即使我是个聋子都听见啦!”
被划分在外的人实在气不过,气鼓鼓的跟河豚似得。
楚天佑伸手捏了捏手感极佳的软肉,好不容易敛住笑,认真地跟人说:“等我们办完事回来再带你们出去玩。”
这些搪塞之辞在未来的日子里听得多了,司马辞他才不会轻易相信呢上,鼓起的小括号里透着不乐意。
楚天佑眉眼敞了笑,初冬丰沛的暖阳落在他眼睫下投出浅淡阴影,那双总是温柔的眼中盛满了耐性,哄道:“乖一些。”
这一招数穿越时空依旧奏效,司马辞圆圆的狗狗眼望着身前的君父,像是极为享受他顺毛的语气。
这边再等到两个小孩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内哪儿还有两个大人的身影。
从不同时空穿越而来的两个小孩,从未打过照面,自应相见不相识。两双小眼睛瞪着彼此,屋子里弥漫着被天命硬凑在一起的尴尬。这样诡异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这边司马辞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是一双小短腿却着不一样的想法。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他突然蹿起身猛地一拍小玉龙肩膀,将毫不设防的人带了个踉跄。
“我们偷偷跟着去吧?”
他问话声量不轻,小玉龙却是连眼皮都没抬,并未打算搭理他。
“走嘛走嘛,你反正也没去过,我们就一起去瞧瞧吧!”
司马辞落了这话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手便拽小玉龙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人诓出了门。
他肉嘟嘟的小手紧紧牵住小玉龙的手,牵扯出陌生的亲昵。只见他圆杏般的眼睛漾着粼粼波光,小玉龙不自觉回握住他的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时至立冬,料峭寒风从衣衫一角侵浸裸露的皮肤,冻得司马辞直打寒颤。才走了几步,他又突然瞧见街边支起的小灶,刚出锅的羊肉汤热气腾腾的,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小玉龙见他这般模样又哪里会猜不到他的心思,“你又馋了?早晨不是喝过羊肉汤了吗?”
“我母后说今日立冬就得一日三餐都喝够羊肉汤,如此今年寒冬也能驱寒保暖。”司马辞回想起王宫中的母亲刹时红了鼻头,瓮声瓮气道,“再说了,我母后说我正在长身体,饿得快也实属正常。”
小玉龙垂着头没有说话,直到司马辞拽着他的一只手轻轻晃了晃才致使情绪低落的人回过神来。
司马辞眼巴巴地盯着灶前铁锅里沸腾的滚汤踌躇了好一会儿,突然小玉龙牵着他落座露天桌凳,朝着灶前忙碌的小贩道:“老伯伯,我们要两碗羊肉汤。”
听他这一声招呼,司马辞一双眼朝他歪着头笑了笑,“哥,你人真好!”
“你知我是谁吗?开口就叫我哥哥?”小玉龙轻笑了一声并未应承。
“无论你是谁,眼下怎么瞧都像我哥。”
司马辞没头没尾的话说得理所当然,这倒让心里明镜似得的人哭笑不得,既不反驳也未应答下来。
小贩很快便将羊肉汤端上了桌,使着调羹搅散热气,待汤晾到适合入口的温度,司马辞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猛喝了两口,虽说与自家父王亲自炖煮的浓汤有些差距,却也不失是一番好滋味了。
正喝着汤的司马辞眼瞧着小贩正准备往汤过里添加香叶佐料,他突然想起自己父王曾说起过,羊肉汤讲究的是一个“鲜”字,若是往里添加香料反倒是会掩盖羊肉本身醇香。司马辞快速起身朝摊主跑过去,试图制止住他往汤锅里放佐料的动作,“老伯伯你这样会因两片香叶毁了一锅汤,新鲜的羊肉醇香鲜美,往里添佐料只会多此一举。”
小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手里握着铁勺恨不得拍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头上,只因见他锦衣着身俨然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这才不得不按捺住心头火气。
“你这黄口小孩别张嘴就胡说,若说起这羊肉汤,我支摊卖汤的年头怕是比你年岁都长,你喝汤便喝汤,莫扰我生意。”
“若是你这香料放了下去,这锅汤便全毁了。”
司马辞不死心还欲再劝,他突然想起小玉龙在此,转身试图为自己找个撑腰的人。
待司马辞转身回望适才二人坐着的那地儿,只见桌上摆着的两个空碗,却不见小玉龙人。司马辞小小身形虚晃了一下,指着那张空无一人的小桌子询问摊主,“老伯伯你瞧见我哥往哪里去了吗?”
摊主循着他手指方向望过去,不见其人,“我尽顾着跟你说话了,哪里还能注意到那与你一道的小公子啊。”
不见他人司马辞顿时慌了神,转身便欲追出去瞧瞧。然后摊主却是一把将他拦住,语气凛然道:“小公子,你喝了我羊肉汤还没给钱呢?你急着往哪儿跑?”
闻声司马辞便欲掏钱结账,只是当他双手摸到自己怀里的时候,刹那间变幻了神情,今日穿越得匆忙,身无长物,又何处来的钱财?
司马辞苦着一张脸顿时软了话头,“老伯伯,我身上没有钱,但是刚才与我一起的那人,他有钱!让我去把他找回来,让他付钱好不好?”
摊主眼瞧着他一身华服也不像是付不起两碗羊肉汤的穷人家小孩,凝着他的目光满是打探之意,出声止住他继续说下去,“莫不是你俩小孩在跟我玩什么把戏吧?为何你同行小友会突然离开?而你身着富贵却掏不出半点值钱的物件儿?这难道是新兴骗吃骗喝的伎俩?”
被摊主这一番揣测,司马辞满脸急得通红,急吼吼道:“我司马辞怎会是个骗吃骗喝的小骗子?”
“你这小娃叫司马辞?”
说漏了嘴的人紧绷着一张小脸,只是眼下情况,许是只有他的身份才能证明他的清白了。
司马辞顺势承认道:“是,我就是司马辞!”
有人说过,他的名字便是他身份的最好证明。
摊主嗤笑了一声,“你姓司马?”
他这一嗓子让司马辞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他已经预料到摊主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来了。
“‘司马’可是王室姓氏,你这小娃出来混吃混喝的也不打听清楚,眼睛放亮堂些?”
堂堂太子殿下发出一溜的长吁短叹声,站在气势汹汹的摊主身前攥着衣摆,眼里浮了一层水光,委曲情绪在心里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