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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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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寒风从未合严的窗户缝隙了些进屋，撩过司马辞圆乎乎的脑袋，一小撮头发被风吹得支棱起来，随着司马辞不安分的动作晃啊晃。
听他如是说，坐于床沿面上皆无明显震惊，白珊珊更甚是有些得意，侧目瞟了身旁的楚天佑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点了点头，她倒是无比赞同。
随着白珊珊点头动作，楚天佑弯了眉眼，受人直白夸赞，心里分明极为受用，而面上却端得宠辱不惊。
“珊珊啊~”
他却未发觉，就连唤着她名字的嗓音里都浸着笑。
“实话实说嘛。”
母子俩人如出一辙的反应倒是让楚天佑烧红了脸，抬起手背抵在唇边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异常。
司马辞伸手将落于腰腹下的被褥往上扯了扯，堪堪够遮住平躺于里侧的小玉龙肩膀。然后他朝楚天佑跪坐起身，缓缓伸出小爪子握住他父王的两三根手指，不管不顾就要往人怀里钻，抡圆了小胳膊环住楚天佑的脖子。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在楚天佑脖颈间，蓬松柔软的毛发跟小狐狸的光滑的皮毛似得在他裸露的皮肤处扫来扫去。
楚天佑抬手圈住小孩子细窄的后背，从未来而来的亲人就蜷在自己怀里，也是直到这一刻，心里那些隐隐不安都落到了实处。他想，原来未来会是这么一个鲜活的小东西来做他和白珊珊的儿子。
如此，他只要一想到未来，便充满期待。
这一瞬，楚天佑的整颗心都被温柔地浸泡在温水里，酸酸涨涨的却又很舒服。
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子二人紧紧相拥的白珊珊顺势摸了一把司马辞被风吹得翘起的发顶，乐此不疲地与那一小撮头发较着劲儿。
“父王.......”
楚天佑低声应他：“嗯？”
“父王这些年辛苦了.......
闻言，楚天佑拍着他后背的手滞在半空，手背也因绷足了劲儿而冒起青色纹路。
稚嫩的小手笨拙地拍着楚天佑的肩头，年幼的孩子学着大人模样试图弹掉积压在他父亲心上的霜雪。
一旁的白珊珊跟着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想要落泪的情绪，她轻声问道：“辞儿，你是何时知道的？”
“孩儿一直都知道。”司马辞道。
司马辞慢慢收住了眼泪，小脸埋在他父亲肩头蹭了蹭，胡乱擦掉满脸泪痕。
在未来母后的描绘中他曾无数次想象少年君王的意气风发恣意明朗，他以为他的父亲自是应当一生顺遂。时至后来，司马辞无意间听到他王祖母提及一桩往事，那一柱桩满是狰狞与血腥的往事，那年秋猎，梦中啼哭，白骨浸霜。
原来，他眼前的舒朗落拓的君父也曾在无尽深渊苦苦挣扎。
原来，他一直背负着咸腥铁锈的沉重枷锁，逃不开与放不下。
原来，他的心里一直被平淡而绵长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
“因为孩儿在神明前许了愿。”
闻声，楚天佑眉头微蹙，眼底泛起红血丝。
“什么愿？”
“相见之愿，再见之愿。孩儿想见一见父王，那时的父王........”
这一次相遇，是司马辞在神佛前求来的，他知他父王这些年的苦楚，也知他心头压着一块移不开躲不掉的巨石。
这一次，他为他君父而来。
所以，司马辞从一开始便知道那个孩子就是自己八岁的父亲，带着他疯玩也好调皮捣蛋也罢，他希望八岁的司马玉龙能够高兴，将那些被剥夺掉的幸福塞回他手里，将他的本应有的童年一一呈现。
假寐的小玉龙攥紧了被褥，大半张脸缩在被子下让人瞧不见他正发着满是泪痕的脸。
白珊珊微张了张嘴，心里余震轰鸣。
楚天佑的心腔深处蒙上厚重雾气，连带着声腔也生出潮意，从未来而来的稚子三言两语敲碎了他的噩梦，从窗外渡进来的风将心头阴霾吹散开。
“父王，谢谢您保护了我，谢谢您救了我。”
八岁那年的司马玉龙没能救下他的亲人，这一次，他救下了自己未来的儿子。
从人贩子手里脱险那日，司马辞抵在他耳边说的便是：谢谢您，保护了我。
自那日起，楚天佑心里便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心底生出些朦胧的温柔，他从未来儿子身上得到了慰藉。
被褥下的小玉龙情绪崩塌，憋得浑身发抖，滚烫的泪沾湿了软枕。
原来，他都知道。
司马辞从被褥一端探进去一只手，轻轻握住小玉龙发着颤的手背，“像君父这样的人应是立于明堂，不染风霜。”
小玉龙由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温暖顺着他的皮肤流经四肢百骸最终没入心脉。咬紧了牙关偏生吐不出半个字音，所有想说的话最终悉数化作一声呜咽。
司马辞慢慢掀开捂着他的脑袋的被褥，只见被子下的一双圆杏眼蒙上一层水汽，湿漉漉的瞳孔满是悲戚。
司马辞贴上来的动作明明是小心翼翼的，小玉龙却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发颤。
“太傅曾教导孩儿，五伦之亲莫过于父子。父王也曾告诉孩儿，孩儿一直是你们所期待的孩子。与之一样，孩儿也很感激是父王来做了我的父王。”
司马辞的话在他心头炸响，他也一直是他所期待的君父。
小玉龙眸光明晦间泄了微妙的情绪，循着他的光缓缓靠近，温软的真实激得他湿了眼眶。
宿命的混乱与杂芜将他一度推进深渊，有人却隔着漫长光景朝他伸出了手。
神明不语，神明伸出了手。
小玉龙再也不想隐忍自己的情绪，任由眼泪像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司马辞瘦小的肩膀稳稳承受着小玉龙的重量，肉嘟嘟的一双小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你别难过........”
从司马辞话腔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音都在为他灵魂松绑。因为未来有他们的出现，他不再是人世间踽踽独行的人，即使前路泥泞难行，他知未来会有人因他的到来而欣喜。
这就足够了。
未来遍地歧路路途多舛，因为有他们的存在而让人觉得无所畏惧。
小玉龙从司马辞肩上仰头望向白珊珊，眼眸里包着泪花，他说：“你们拼凑出了我的人生轨迹。”
“珊珊，谢谢你。”
见白珊珊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楚天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引人神思回转，轻声落下这话。
“谢我什么？”白珊珊吸了吸鼻头，疑惑不解。
“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谢谢你........”
谢谢你成为了我的妻子。
他的声腔因沾染水汽而暗哑却竭力铺着柔软，一字一顿落下这话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即使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白珊珊还听见了。一股异样的酥麻从耳尖涌入心脏，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从山谷吹来的风没有停驻脚步，灌了人满怀。
“咳咳.......”
白珊珊清了清嗓子，三两下将司马辞衣衫穿戴规整，道：“辞儿啊，我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你就顺着来时的路再原路返回？”
司马辞瘪了瘪嘴，他能感应道自己应是要离开了。
“母后，这........是不是太仓促了点啊？”
白珊珊曲指轻刮他的鼻头，俯身与人视线平视：“怎会呢？来，快让我们开开眼，你是怎么嗖地一下消失的。”
见她母后眸中掩饰不住的好奇，司马辞极为雀跃地抬起小下巴，随即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开始念念叨叨。
良久，从外头渗进来的风刮得他鼻子发痒，双手合十默默许愿的孩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悄咪咪虚了个眼缝却见六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司马辞被惊得往后一仰，撅起一张小嘴。
“呜哇！”
司马辞突然嚎啕大哭，“菩萨不灵验了，孩儿是不是回不去了？呜哇........母后啊，父王啊！”
楚天佑与白珊珊也慌了神，如果这个孩子长时间留在这个世界，那么未来的司马辞又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影响。
司马辞的小脑袋突然灵光乍现，迅速翻身下床就往外面跑，气喘吁吁落下话：“父王母后你们别看我，这是个我和菩萨的秘密，被你们凡人瞧见就不灵光了。”
“我瞧你脑袋才不灵光。”
白珊珊摇着头，无奈笑道。
她突然扫到站于旁侧的小玉龙，随即扬声道：“诶！辞儿，你别忘了给人一道捎回去啊！”
闻声司马辞又风风火火跑了回来拽起小玉龙的手疾步往外走，拍着胸脯舒了口气：“差点忘了，差点忘了......”
楚天佑与白珊珊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只听他二人声音陆陆续续传进来——
“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父王八岁的时候，那你还叫我为哥哥？”
“我......”
“司马辞，你是故意的吧？”
“嘿嘿.......”
“我猜你想见我的理由应是不止那一个吧？”
“唔.......”
“你是不是还想从我身上讨回些什么？”
“那，那谁让长大的你以后经常欺负我嘛！你不知道你有多过分，去年冬日里我与你打雪仗，你团了个比我还高的雪球砸我，明明是我赢了你，你却把我赶去偏殿睡！好吧，其实是母后把你我一道赶去了偏殿睡嘿嘿.......”
“还有呢？”
“还有好多好多.......”
“那你还想怎样？”
“要不，我去到父王六岁的时候？那这样的话，他得叫我一声哥哥吧？”
“你可消停点吧！”
........
大梦深藏，重新酝酿新的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