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 ...
-
深秋，天气中带着凉意。树叶被风吹落，有一片正好落在林愿宁的肩头。
“哎谢黎言，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林愿宁突然转身，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树叶随着林愿宁的动作从肩头落下，很快落在了树叶堆中。
在一片片树叶中，那片依旧很显眼。
谢黎言的目光在那片树叶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林愿宁的眼睛，“很漂亮，很耀眼。”
林愿宁惊喜道：“漂亮?我没听错吧?”
谢黎言看着少女惊喜的眼眸，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没有，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啊，林小宁?”
林愿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听他们说，谢少爷可难追了，多好看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谢黎言没好气地拍了拍林愿宁的额头，“你听他们瞎说?我很难追吗?”
林愿宁捂着额头往后躲了躲，愤恨地放下手，看着谢黎言，“谢黎言！你又拍我额头！”
“那你拍回来。”
林愿宁刚伸出手，就被谢黎言握住了手腕往他怀里拉。
谢黎言低头，在双唇仅差几厘米间，他一手搂住林愿宁的腰，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另一只手则捏住林愿宁的下巴，促使她微微抬起头。
秋风吹动少女的发丝，拂过她红透的耳根。
林愿宁趴在谢黎言怀中喘着气。
秋风再次吹过，这幅景象如泡影般消散了。
林愿宁独自一人走在那条路下。好像什么都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谢黎言了。
林愿宁垂下眼眸，泪水顺着脸颊滑过，她开口道：“谢黎言，我又没追过你，怎么知道你难不难追啊，你倒是回来让我追你一次啊。”
回答她的只有树叶被风吹出的哗啦声。
半晌，林愿宁才说：“谢黎言，你真的很难追，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泪水模糊了林愿宁的视线，，她好像看见了少年担忧的神情：“林小宁，你怎么回事?”
林愿宁擦干了眼泪，可面前真的站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优越的脸，他面部线条锋利，眼角勾起，又痞又勾人，光是对视一眼，林愿宁就僵在原地。
真的好像。
她神情有些恍惚，愣愣地想。
“林学姐?你怎么了学姐?”对方在她面前招了招手，林愿宁才如梦初醒。
她的谢黎言，早就死在了四年前的雨夜。
即便是这样，林愿宁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停留在对方的眼睛上。
“学姐你好，我叫时郁，之前早就听说过林学姐的名字。”
“啊……”林愿宁移开了目光，努力不看他。
真的好像，尤其是眼睛。
“你，你好……我叫林愿宁。”她冲时郁点点头，“我没事，谢谢。”
忍不住看向时郁的眼睛，只此一瞬，林愿宁便落荒而逃。
她分不清，是像还是想。
见到时郁的第一眼，谢黎言的那些记忆就迎面朝她砸来。
谢黎言弯眼冲她笑的样子，谢黎言生气时唇抿成一条线，却仍旧紧紧握住她的手的样子，谢黎言吃醋搂着她接吻的时候。
她摸了摸胸口，心跳很快，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少年倒在血泊里的场景。
路灯打在他苍白的脸上，身边是感冒药和奶糖。
＊
林愿宁将自己缩成一团，头埋在臂弯之中，身体止不住颤抖。
外面雷雨交加，雨水一遍遍拍打着窗户，显得有些瘆人。
林愿宁突然被谢黎言拥在怀中，她被包裹在青柠味的怀抱中。
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她听到谢黎言说：“林小宁，我来了我来了，别哭啊，我在呢。”
直到听见少女的呼吸逐渐舒缓，谢黎言才放下了她。
他在林愿宁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觉得不够似的，又移到唇角。
他垂眸温柔地注视着林愿宁，很久之后才站起身，出门去给林愿宁买感冒药。
他的动作很轻，怕惊扰到梦中的少女。
买完感冒药路过一家糖果店，后来，谢黎言的手上多了一包糖果。
被灯光刺到眼睛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想，林愿宁该怎么办。
半小时后，林愿宁醒了。她环视一周，没找到谢黎言的身影。
她微微蹙起眉，打开手机给谢黎言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莫名的，她觉得心口有些难受。
门铃突然响了，林愿宁起身走向客厅，通过猫眼看是周鸢。
刚打开门，周鸢就慌乱地按住她的肩膀摇晃了两下，“宁宁，谢黎言好像……”接下来的话周鸢说不出口，她紧紧皱起眉，好久才道：“谢黎言好像出事了！”
“嗡”的一声，林愿宁的脑子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她不可置信地握住周鸢的袖子，“不可能！他在哪里?”
到了事发地，林愿宁冲过人群，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少年。
他的白衬衫被鲜血染得通红，闪光灯此起彼伏，打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
林愿宁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以及跪在了谢黎言的身边。
她颤抖地握住谢黎言的手，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谢黎言的手真的好冷。
“黎言，谢黎言！我是林愿宁，你起来看看我，我是林愿宁啊……”她将谢黎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颤抖着嗓音说。
周鸢的声音也带了些哭腔，她站在林愿宁身后死咬着嘴唇。
眼前的景象逐渐迷糊，林愿宁看不清谢黎言的脸了，她的手没有力气，感觉到手空了的时候，她慌张地去找谢黎言的手，但眼前发黑，她倒在了林渊的怀里。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宁宁，你终于醒了！”周鸢在她身边哭红了双眼。
而她向来冷峻精致的哥哥此时面容颓废，眼下黑眼圈很重。
看见林愿宁醒了，他才注入些神采。
他将林愿宁扶坐在床上，见他们悲痛的神色，林愿宁心跳越来越快，“哥哥，谢黎言呢?”她茫然地看着林渊，“他在哪里?”
林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此刻，林愿宁心中唯一一点侥幸心理也都没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只是心很疼，如剜心一般。
偌大的病房中回荡着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发疯般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往地下砸去，撒了一地。
玻璃杯碎了，发出刺耳的响声。
不够，还不够。林愿宁身体不自觉颤抖，她打量着四周，却被林渊一把拥入怀中。
“宁宁，愿宁你听我说话！你冷静点！”
林愿宁用力拍打着林渊的肩膀，想从他怀中挣脱开。
“林愿宁！冷静点，别这样，黎言他不会想看见你伤害自己的。”林渊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宁宁，调整好情绪。”
“林渊。”林愿宁轻声说，“我没有谢黎言了。”
她把头埋在林渊的肩膀处，闷闷的声音传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难闻了，我想出院，就今天。”
原本他们都是拒绝的，最后因为拗不过林愿宁，只能妥协，只不过是第二天出了院。
林愿宁醒后有很多人来看她，只是她一直沉默着，听见谢黎言的名字，才会睁开眼听他们说。
那天晚上，留在医院陪林愿宁的还有夏绮。
“林愿宁，好好活着。”夏绮这样跟她说。
林愿宁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半晌才回了句：“现在，不会死。”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还有一周就是她的生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