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来归》鱼鱼睡醒了没

2、第二章 放下

　　中考成绩出来时，林梓挨了不少骂，因为严重偏科，上不了南城最好的高中。南城最好的高中是六中，老林费了很大力气让林梓上了那所学校。
　　大家各奔东西，杨子贺还是留在一中，而余光因为成绩不好，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在羊城上了一所军事学校。由于学业繁忙，林梓跟余光也少有联系。

　　高中的学习跟初中时截然不同，林梓的成绩一落千丈。由于林梓是在六中是关系户，所以有一个很靠后的号数。不论是哪个老师都会比较喜欢号数靠前的学生，所以毫无疑问，在六中，林梓不是老师喜欢的学生。在林梓15岁的年纪，家长帮不上，老师不管，林梓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于是干脆直接放飞自我，选择摆烂。
　　2015秋，林梓开始在高一这个班级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上课看小说，下课看“校园流川枫”打篮球。当时有个高二的学长，因为一身七号秋衣和帅气的脸而风靡全校，在那个时期，几乎每个学校都会有这么一个“男神”的存在。
　　当时学校手机还没有抓很严的时候，林梓也偷偷带着手机上了学校，所以追星也成了林梓的课余爱好。当时许多人都觉得周杰伦已经过气了，只有林梓，忠贞不渝。
　　时间飞快，一学期很快就过去了。很快林梓就被期末考鞭笞了，林梓荒废的一学期的生活给了她一份答卷：数学48，物理12，化学25，生物30，其他科目还算看得过去，于是林梓毫不犹豫选择了文科。

　　“你丢死人了！千方百计给你送去六中，你就这么敷衍？”许女士看到成绩单开始发疯。
　　“算了，也许是不适应新环境。”老林舍不得责怪自己的女儿，只能怪环境。“但是你确实得好好努力！”
　　林梓自知理亏，只能默默挨骂，并且得知，寒假结束就会没收手机。这对林梓来说，本来是没有什么，因为她也不常玩，而且2015年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她喜欢的游戏，只是不能再追星了。这天傍晚，林梓刷着QQ空间，刷到余光发了一条说说：即将启程。配图是穿着军绿色军训服的自拍。这时候一个群名叫做“不爱自习课”的群突然开始闪烁，这个群是杨子贺、林梓、嘉怡和余光三个人的群，以前都是这四个人一起上的体育课，杨子贺就拉了一个群。
　　社会你杨哥：你小子是好久没吱声了。
　　社会你杨哥是杨子贺，这个名字当时被林梓吐槽了很长一段时间。
　　鱼：你没有寒假吗？
　　鲨鱼辣椒：对啊。寒假就要去军训了【哭泣】
　　鱼：军校是上几年呀？好久没听说过你的消息了。【咖啡】
　　鲨鱼辣椒：上五年，逢年过节才有假期，平时都是封闭训练。
　　鱼：那好久啊,那岂不是好久才能见到了。
　　其实这只是林梓的心里话，只是不知怎么的就发出去了。
　　社会你杨哥：好残酷，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鲨鱼辣椒：其实我小时候就很想当兵，现在正好圆梦。@鱼 不会，五年很快。
　　林梓心头一颤，他这是......单独艾特她？
　　怡怡怡~：你们学校是不是没收手机啊？上次听小丽说，给你发消息都没回哎。
　　林梓诧异，小丽竟然会给余光发消息。
　　鲨鱼辣椒：对呀，没收手机了，不过我没收到她的消息。
　　社会你杨哥：军校读完是不是不用考大学啊？好羡慕不用考试的人啊【大哭】，我期末考砸了刚挨完骂呢。
　　鲨鱼辣椒：这个看个人选择吧，平时也要考试啊，各种各样的考核，体能考核、训练考核。不过我不打算参加高考了【龇牙笑】。
　　鱼：是哇！我也刚刚挨完骂。
　　鲨鱼辣椒：你不是成绩还不错吗？
　　社会你杨哥：就是啊，我们的林学霸也有今天啊？
　　鱼：别提了，我在六中是关系户【呜呜呜】，学霸太多了，物理考了12分。
　　社会你杨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鲨鱼辣椒：【叹气】加油！
　　怡怡怡~：【抱抱】。
　　嘉怡成绩不错，考上了六中的实验班，虽然跟林梓同一个学校，但是也很少见到，实验班的内卷程度是总所周知的。
　　鲨鱼辣椒：收手机了，回头再聊，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烟花】
　　社会你杨哥：新年快乐！
　　怡怡怡~：新年快乐~
　　林梓突然被叫去吃饭了没来得及回复，于是匆匆结束了聊天。

　　很快新的一学期到来，林梓手机被没收了。她回归了按部就班的高中生活，之后林梓以要好好学习为由头，让家里人同意了她第二学期的寄宿。

　　新学期伊始，分班完之后根据新班级分配了宿舍。好巧，都是熟人，以前同班选择文科的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阿蕊，晚上吃什么？”林梓开心地上前打招呼。
　　“福鼎肉片！”阿蕊自然也很欢喜。学生时代的友情就是如此简单，喜欢同样的东西，一起偏同样的科，垫同样的底，谁也离不开谁。手拉手一起上厕所，一起去吃喜欢的小吃。阿蕊和林梓一样，文科成绩还不错，数理化差的一塌糊涂。
　　当然，迟到也会一起迟到。没错，林梓和阿蕊第二天双双迟到。其他几个室友比较自律，只有林梓和阿蕊落单。
　　新班主任阿桂已经早早等在门口，林梓原本想偷偷溜进去，被眼尖的阿桂一把揪住。新班主任总是有别样的威严，阿桂板着脸：“为什么迟到？”
　　当时林梓也不知道脑子怎么了，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因为走路太慢了。”
　　一句话把阿蕊和班主任阿桂整懵了，阿桂当时心想：第一天就遇到这么个刺头。“你们两个，站门口，等早读结束才能进来！”两个人乖乖站着，并接受路人投来的目光。
　　两人进教室之后，大家的位置已经选完了，刚好剩下倒数第二排两个位置，两人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同桌。阿桂是个年轻的班主任，不会去给学生位置上的限制，只要求这一次选完之后不能再换。
　　“嘿！林梓！”前桌看到林梓转过来跟林梓打招呼，是陈晤燊。陈晤燊是林梓在分班前的后桌，与林梓相反，陈晤燊数学基本不用学就很轻松，但是英语相当差劲。
　　“陈晤燊？你也选了文科啊？”林梓觉得很意外，因为觉得陈晤燊理科学的很好。
　　陈晤燊暗示林梓看他前桌，林梓看过去，是个有酒窝的美女，她叫方璇，人如其名，是个标致的东方美人。分班前，她是隔壁班的语文课代表，林梓跟她不算认识，只是打过几次照面。林梓瞬间秒懂，小声跟陈晤燊说：“你小子为女人选文理分科啊？”
　　陈晤燊低声说：“什么为不为的，单纯就是喜欢文科！”
　　陈晤燊说话真真假假的，人平时也嘻嘻哈哈的，林梓就当他是在开玩笑。这时候林梓才注意到陈晤燊的同桌，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林梓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之前看7号学长打篮球的时候见过他，他也打篮球，打篮球的男孩子怎么这么白白净净的，真不可思议，林梓心里默默吐槽。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谈论声渐渐平息，第一节课是阿桂的英语课。阿桂是个很讨人喜欢的老师，作为班主任，阿桂自然是要唠叨几句话的，唠叨完毕正式开始真正的高中时代。

　　晚饭后，林梓和阿蕊躺在足球场的草坪，看着天空，学校的广播正在播放晴天：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阿蕊，你说，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很久吗？”林梓想到最近热播剧里女主的弟弟的老婆出轨，觉得她已经不相信爱情了。
　　“林梓！少看肥皂剧，对脑子好！”阿蕊猜到林梓肯定是看了这些奇奇怪怪的剧。“你少来！”林梓抓起地上的塑料屑朝阿蕊丢去，两个人瞬间打成一片，高中的时光就是这样嬉嬉闹闹的过了一大半。

　　很快就开始了高二的时光，距离余光去羊城已有一年，期间林梓与他并没有过联系，除了偶尔在群里的聊天，两个人并没有单独的聊过天。林梓因为寄宿的原因，跟杨子贺和许嘉怡也逐渐少有联系，也交了很多新朋友。
　　林梓跟前后桌的关系会比较好一些，她的前桌陈晤燊的同桌叫张鑫杰，张鑫杰长得好看，有很多追求者，她们经常会通过林梓或者陈晤燊要张鑫杰的联系方式，林梓他们也经常因为这个打趣他。
　　陈晤燊慢慢和方璇相熟，开始对方璇展开了暗戳戳的追求，上官艺学习很好，她不是傻子，能看出来陈晤燊对她有意思，她告诉陈晤燊，她高中不谈恋爱。陈晤燊心如死灰，但也不是全无机会，于是开始专心搞学习，力争和上官艺考上同一所大学。
　　林梓看好朋友专心学习，不甘堕落，于是4人开始专心学习。

　　因为寄宿一年，林梓经常不好好吃饭，瘦了不少，许女士决定让林梓继续走读，林梓起不来床，剩下的高中时光，林梓是班里的迟到大王，她和后桌伟鹏承包了整个高中的卫生，并且常年拥有宽阔的早读场所：走廊。
　　班里有个女生叫张雯，原本她与林梓并无交集，却在高二的下学期开始跟林梓成为了朋友。起因是阿蕊晚自习都是去补习，陈晤燊和张鑫杰的数学很好，张雯在征得了阿蕊的同意之后，晚自习来跟林梓做同桌，顺便请教两个前桌数学题。
　　平日里张雯会粘着林梓，以至于阿蕊后来还吃醋了。
　　平静的日子持续到了高三，开学没多久班里就开始流传一些小道消息，总结出来就是：林梓在追张鑫杰。
　　这个小道消息还是林梓听阿蕊说的，林梓满脸疑惑：“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在追他？”
　　阿蕊：“难道是因为你们平时走太近了？你们平时放学还是同路。”林梓家和张鑫杰家是同路，但是其实和陈晤燊同路会更多一点，而且最近经常是张雯跟他们一起，四个人一路。
　　“没有啊，我们放学都是4个人一起走的，我都没有跟他单独相处过。”林梓很郁闷，堵着气发了一条说说：是的我在追人。她是想通过这样，让造谣的人打一拳棉花,顺便看看造谣的人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这件事之后，林梓渐渐疏远了张鑫杰，晚自习也经常跟着张雯一起逃课，随着时间的流逝，谣言不攻自破。在某一次和张鑫杰和陈晤燊闲聊时，林梓得知，前段时间张雯和张鑫杰表白了，但是张鑫杰不喜欢张雯，拒绝了她的表白。林梓这才恍然大悟，喜欢张鑫杰的人和追张鑫杰的人都是张雯。
　　快毕业了，林梓不想让同学关系变得尴尬，谁也没有提及此事，但是之后林梓他们几个都默默地不跟张雯往来了。

　　秋末，高中最后一年的运动会如期而至，4个人一起溜出去疯玩。
　　大概是玩疯了，吹多了风，林梓有些咳嗽。到家后林梓拿起手机将今天的照片上传到QQ空间，发完之后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是“鲨鱼辣椒”。
　　鲨鱼辣椒发了一条动态：“我喜欢短头发的女生。”配文是他和一个短头发女生的合照。
　　林梓看着这张照片晃了神，她这两年多都没见过余光发照片，英气了不少。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孩子。林梓心里很酸，加上身体的不适，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直接睡死。
　　许女士回家看了眼床上没盖好被子的林梓，嘴里还念叨着好冷，于是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嘶~烫死了，老林！孩子发烧了，你怎么也没看着点，她没盖被子你没看到吗？”许女士嘴上念叨着老林，一边叫林梓起床去医院。心想，许是高三压力太大了。
　　“冷，不想去......”林梓借着病气开始撒娇。“明天能不能不上学啊。”
　　“这孩子一回来就说要睡觉，我哪能想到感冒了呢。”老林一边回应许女士，一边回应林梓。“好好好不去哈，我待会跟老师请假。你别说话，爸爸妈妈带你去医院。”
　　“高三呢，哪能耽误上学啊。”许女士一边发牢骚，手却心疼地给老林背上的林梓裹上毛毯，一边安慰林梓：“没事啊，等会打个针就好了。”
　　在车上，一向要强的林梓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就哭了出来：“我不打针......呜呜呜......”也是真的从小怕打针，也是因为想起“鲨鱼辣椒”的动态心里酸酸的，“呜呜呜......”
　　许女士急忙安慰：“不打针不打针，吃药就好了，这么大人了还怕打针呢？”
　　“明天不上学了......”林梓得寸进尺。
　　“好好好，你爸等会给你请假。”许女士只好妥协，学业固然重要，但是心态好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许女士心里还是清楚的。

　　这个季节的病毒确实厉害，许女士也没想到林梓这一病就是半个月。这天，许女士给林梓吹头发，问她：“你想不想剪头发？这样冬天盖着脖子既不会冷，洗头也容易干，而且你以前也是短头发呀……”
　　林梓听到“短头发”，就想起“我喜欢短头发的女生”，心又开始酸楚，却还是听话地跟着许女士去剪了头发。
　　后来也是林梓真的很喜欢短头发，因为真的很方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林梓都是短发。
　　回归到忙碌的高三生活里，林梓开始全神贯注地学习。接下来的半年里，林梓除了吃许女士给林梓找的补就是刷题。这半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林梓天生就比较聪明，天赋高，轻松就上了个本二。虽然没有说是特别好的成绩，但是在前两年都没有读半点书的基础上，这个成绩确实是已经不错了。
　　在这一年酷暑，林梓学会了迎来送往，学会了放下。
　　林梓放下了余光。只道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却不知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