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可能[蝙蝠侠×琴酒]》细雨常青

13、十三 琴酒喜

　　琴酒喜欢夜色。
　　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的喜欢黑暗和静谧。
　　它们可以掩盖人的踪迹、伤痕、行为。
　　还有心情。
　　他也喜欢远程武器。
　　因为没人看得清他百发百中的时候，除了目标还在看向哪里。
　　就像现在，他可以端着枪，一边一枪一个□□打手，一边用余光看某只从天花板“飞”下来的蝙蝠。
　　战斗中走神是不对的，琴酒逼迫着自己把目光从蝙蝠侠的背影上撕下来。
　　大脑却控制不住地开小差。
　　——那件披风真的很帅。
　　他调转枪口给了某个试图偷袭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因为是下意识地反击，命中了喉骨。
　　琴酒低头瞥了一眼，用的是橡胶子弹，可能、也许、大概……不会死？
　　——那身黑色的铠甲打人的时候充斥着暴力的美感，骨头折断的声音几乎可以看做乐章。
　　够了，他眯起眼睛，在心里警告自己，别再想了，战斗要专心。
　　——铠甲下的肌肉大概会很有力，看蝙蝠侠平时的战斗风格，近身肉搏的时候肌肉应该会隆起，结实地像块石头。
　　别再想。
　　——古希腊风格还是斯巴达风格？
　　别、再、想。
　　在他人眼中，琴酒帽檐下若隐若现的神情逐渐不快，下手的位置也越来越致命。
　　似乎渐渐在对这场混战失去耐心。
　　弹夹清空，琴酒微微侧身躲开两枚掩体后飞出来的子弹，迅速换掉弹夹，顺手解决了一个冒出头的菜鸟。
　　枪声和手感不对——琴酒终于从胡思乱想中惊醒，他顿了下，意识到自己换错弹夹。
　　这是实弹，而不是橡胶弹。
　　所以刚才那个冒头的菜鸟……他看见从边缘溜出来的一丝血迹。
　　是大量血液在地上蔓延才有的痕迹。
　　这算是违反雇佣合同了吧？毕竟之前要求“不杀人”。
　　但这可是混战，甚至这场混战不是他先挑起来的……琴酒眨了眨眼，手上动作半点不慢地开了下一枪。
　　已经过界，不如再多走几步，杀个够本。
　　片刻后，除了琴酒和蝙蝠侠，这个仓库中再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人。
　　血腥味弥漫，他们两人对发生了什么心知肚明。
　　“你杀了人。”蝙蝠侠站在哀嚎的人堆中，不赞成地看向他，声音低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和他打一架，再把他扭送黑门监狱。
　　“所以？”琴酒冷笑了一声，他才不会解释这是意外：“你要伸张正义？我可不会乖乖就范。”
　　伯/莱/塔指向蝙蝠侠露在外面的下巴，雇佣兵眼神阴翳，姿势危险，像蓄势待发的猎豹，实际上扣着扳机的手指僵硬地像块石头。
　　于是他清楚，自己没办法扣下扳机。
　　能夺走蝙蝠侠性命的子弹，没办法从他的枪口中射出。
　　不能，让他，看出来。
　　琴酒咬紧牙关，嘴角却微微翘起，眼中流露出冰冷的笑意。
　　——针对自己。
　　雇佣兵竟然对敌人有了超乎寻常的感情……呵，这个场景提醒他了，纠结那么久，却忘记了他们实际的对立。
　　果然是保镖的日子太安逸了。
　　明明是完全不应该有的懦弱和弱点，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歌剧，也不是罗曼蒂克的电影故事。
　　他们之间，是，且只能是，针锋相对、危机四伏的暗黑//童话。
　　蝙蝠侠一如既往地沉默，只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在审视，似乎在等他露出破绽。
　　琴酒硬撑着不让自己暴露出半点情绪波动，维持着这个威胁的姿势，一步步后退，逐渐消失在阴影中。
　　奇怪的是，蝙蝠侠没有追来。
　　就仿佛在原则上撕了一个小口，放他出去。
　　当晚，琴酒没有回韦恩庄园。
　　他去了自己新购置的安全屋。
　　当晚，琴酒又一次失眠了。
　　房间内没有光，是一片彻彻底底的昏暗，他躺在那里，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你听说过“刮骨疗毒”吗？和那差不多，琴酒用了一个晚上，把不该存在的萌动从心脏上刮下，伴着记忆酿成苦酒啜饮。
　　疼痛钻心刻骨，情绪被自己剥离后能感到明显的空洞麻木，如同整个人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风刮过传出近乎呜咽的声响。
　　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逐渐冷下去，偶尔的迷茫就像错觉。
　　琴酒心知肚明，他不可能永远祈求蝙蝠侠网开一面——就像今天这样，没有理由，不知原因——那太软弱了，不如彻底刨除这些危险的希冀，远离之后再做打算。
　　琴酒是这样想的。
　　可爱情啊，剜掉之后依然会坚强地冒出嫩芽，在心脏上生长成密密麻麻的藤蔓，碰一下都会带来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