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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牙挺利 跑了的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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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残留下的污秽安然地接受着清晨的洗礼,当旭日初升,一切都将巧妙地重新洗牌。
窗页遗漏的缝隙给了清晨的微风窥视的空间,无孔不入的光柱散漫地照射进紧巴巴的扇叶,丁达尔效应让光与灰尘中微小的粒子都具有了形状。
禁睁开眼阑珊地盯着那缕光线,视线渐渐聚焦,鼻翼翁耸分辨空气里沉稳恬淡的男士木质香调,愈来愈强烈的不仅是日头渐起的刺目光柱,还有头顶那抹惹人厌烦视线。
眉头轻蹙,眼底已然恢复清明,在睁开眼之前,禁就想好了怎么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用一根小拇指轻轻松松碾死。
“早安,小美人儿。”
剑拔弩张的气味在一张露着八颗标准笑容的帅脸中,陡然炸开。
面对禁犹如实质的眼刀,野嚣张地掀开被角展现手臂优越的肌肉线条,自认为帅气地捋了一把凌乱的发尾,自得地吹了一口流氓哨,又露出明晃晃的八颗大牙。
“虽说哥哥我很帅,但你这样一直盯着怪让人难为情的。”
禁只觉得他像只斗胜的公鸡,即将因为他的肥美健硕被主人宰来补身壮阳。
“你做什么了?”
语调如同初冬里肆无忌惮的风,将虎秋里残余的热吹得溃不成军。
野挑了下左眉,语调悠哉道“这不是怕你谋杀亲夫嘛,看你睡得沉,所以就先下手为强喽,放心会给榜首一个机会爱上本少爷的,香香的老婆当然要自己守着喽,便宜了别的什么鼠辈,本少爷上哪哭去?”
这是在讽刺他业务能力差,空有其名。昨晚他确实睡得很沉,那个梦又出现了,那个模糊的背影和稚嫩又滑稽的承诺。
看着禁愈发冷的脸色,野用右手用力挠了前额的头发,颇为识趣地解释道“药效一小时,我会守到最后一分钟的,香香的美人儿可不能被叼到别的窝里去了。”
说罢,又扬起笑俯下身来亲了口禁因晨起有些薄红的脸,还发出满足的喟叹声,那副摸样将逛窑子的恩客学了个十成十。
“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
禁眼里淬满了毒辣,野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眉眼顿了一下,像狼一样的双眸危险狡黠,闪着兴味的光亮,随即痞笑道
“那么,就拭目以待了。”
酒店古典主义的教堂壁画下,老式的机械摆钟咔哒咔哒地响着,钟摆的摆幅固定在同一幅度,在寂静微妙的氛围里,在两道不同视线的注视下,嚣张地宣告着时间的流逝和危险的降临。
咚,咚,咚,厚重沉稳的钟声响起。
几乎同一瞬间,两人都动了,禁迅速翻身左手干脆利落地摸到床下的左轮手枪,右手撑地借力,左手反手甩出一枪。
一声枪响骤然响起,尽管套房的隔音效果很好,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慌乱,左轮手枪以‘嚣张’著称,声音一响福祸难料,俗称‘送魂音’。
床的另一遍却悄无声息,
禁蹙着眉,一边不耐地盯着床沿那道白色安全分界线,一边放下手里的枪,掀开床角的地毯摸出一把军刺紧贴着小臂,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食者。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了出了安全线,紧接着另一只也跟着伸起来,做出了一个标准又滑稽的投降状,慢慢的一颗形状优美的头颅也缓缓升起来,同时还搭配着一个标准笑容,八颗牙齿。
禁垂下眼睑,多年来的冷静自持快被逼地土崩瓦解,此刻他只想把那两排碍眼的牙一颗颗扳掉,再让他笑着一颗一颗咽下去,变成一个英年早衰的糟老头......
“你换了我的枪?还大方地只给了一发子弹。”
“嘿嘿,兵不厌诈嘛。”
话音刚落,随即‘咻\'地一声,枪头已然牢牢地钉在与床沿平齐的墙壁上,精装修的隔音壁膜豁出一个不浅的口子。
一颗头又缓缓地升起来,立在两只宛如标兵站岗的双手间,有些不忿又委屈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本...我就说你要谋杀亲夫吧,要不是小爷我身手敏捷反应快,岂不是就要陨落在新婚之夜的第二天,小爷的一世英名可怎么办,我这么年轻有为又是新婚燕尔,就这么草草地结束这一生,说不准还要因为你刚刚那一枪上个社会新闻什么的,还好当初没答应老谢去什么演艺圈,要不就凭小爷这张脸,这身价,这舆论媒体不得把我连洞房时穿的什么颜色的裤衩,媳妇是何等美貌都扒得干干净净,那到时你又得招来多少狂蜂浪蝶,”
野说着下意识想端杯水喝,看着眼前人越发冷的眼神,喉结默默滚动,又不怕死地继续道
“小爷倒不是怕死,主要是担心我去后无人守寡,坟头长满青翠欲滴的嫩草都没人打理,到时候再过个十年八年的,无良的资本用个推土机直接一抹平,再黑心地建个足球场,到时候就真的是一片被人在头顶踩来踩去的大草原了,可怜我那还未曾蒙面的一双儿女就这么失去alpha爸爸了,这怎能不叫一桩惨案啊!简直就是六月飞雪,惨绝人寰,天怒人怨,虽说死在你手里算是死得其所,人生无憾了,可我还没实现三年抱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生巅......”
“闭嘴!”
禁忍无可忍地纵身一跃翻滚,军刺逼近喉结,锋利的刀刃划破脆弱的皮肤,渗出鲜血,野即使避开致命一击,又被禁逼近双腿交叉以格斗式束缚住野的行动,沾着血的匕首紧紧地贴着那张脸。
局势反转,野识时务地迅速地闭上嘴讨好地咧着嘴笑了笑,事实证明千万不要轻易地惹怒媳妇儿,否则就可能被一刀封喉。
乌木味信息素的味道随着血液因子疯狂涌出扩散,这是信息素保护主体的机制,形成保护圈,可以在本体受伤时压制信息素低阶者,防止被低阶者偷袭暗算。
禁忽然感到身体一阵麻木且微微发热,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晃悠着那张欠揍的俊脸,多年的训练让他迅速清醒过来,他疑惑不解地盯着眼前人,咬牙道
“你对我做什么了?”
“哈,没什么,就是昨日媳妇你缠我缠得紧,为夫我呢,很绅士且君子地给了你一个临时标记,不然可就危险了。”高阶信息素在这种地方一经暴露,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禁垂下眼睑,他的腺体受过伤,且分化晚对信息素的反应要比寻常ao低很多,甚至和bate的感应力差不多,以至于现在才察觉到那部分留在身体内的陌生味道。
这是训练遗留下的缺陷,也是禁一直所期望的,不为外物所扰,才能更加优秀,确保每一次任务的完美执行,也为了最终的目的。
“媳妇儿,我觉得为夫我...”刀口压进了几分,逼得野不得不转了口继续道“鄙人对您还是有用的。”
禁挑眉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仿佛真的在杀与不杀间权衡利弊,野斟酌了下字句咧开嘴“您看......”
“不许笑。”
“丑。”
野......
野表示很受伤,
自家媳妇竟然不喜欢自己魅力迷人的笑,亏他还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了好久呢,等他回去了好好收拾那群蠢蛋。
禁看着眼前这个垂眉敛睑的人,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哈士奇,一直摇摆的尾巴好像都耷拉下来了。他不耐中又包含了些许不自然“赶紧的,如你所愿内陆禁枪,左轮的声音快要把社会各界吸引来了,你上社会新闻的理想也快要实现了。”
野闻言又像是被主人丢了只骨头的狗狗,立马振作起来,咧开那个标准的括弧继续道“媳妇儿你看,你现在根本就离不开我,何不让我......”
“我为何离不开你?”
“......媳妇儿你是不是从没听过生理卫生课啊?整天就想着舞刀弄枪了,这些都不清楚我怎么放心你行走江湖啊,还好这次是我,你的命定之人,若是别人那可就...唔...”
禁用手肘狠狠地往野下腹一击,满意地看着身下人满脸痛苦“说重点,下次可就不是这儿了。”
野疼的直抽气,咬牙道“都说了不能打这......怎么不听劝呢,以后有你好日子过的......”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撞门声传来,还有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房卡早就被他掰断扔了,酒店安全系数高,卡门一体,门就自动锁了,不过估计是警察来了,安保系统在暴力拆除下也抵挡不了多久。
略一思索,禁对上野不怀好意的视线,信息素环绕着散开,气氛暧昧氤氲,野正沉浸在自家媳妇儿的美貌中,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撩开垂在自家媳妇儿眼前的发丝,瞧瞧那双让他日思夜想的眼眸。
“啊!松,松口!”
一阵惨叫声陡然响起,惊得窗外的鸟雀慌不择路地掠飞,门外的喧闹都默契地静了一瞬。
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高傲的白狐,狠狠地咬着自己的虎口,那力度像是要生生要啖下一块肉来。
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那只爪子就牙痒,许是今晚在这个人手里吃了太多瘪,想也不想就咬了上去。
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心里久违地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可这样狼狈的报复方式又完全不像他。
“嘴下留情!嘴下留情,千错万错都,,啊!痛啊!”
耳边传来嗷嗷的叫声,原本嚣张的野狼,现在活像只被急了眼的哈士奇。
想到这里,禁忍不住笑了下,松了力度,野趁机将爪子收了回来,刚想张嘴就看到身上人,笑着挑衅道“兵不厌诈。”
狭长的眼眸微弯,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薄厚适度的唇上扬着,嘴角还挂着血丝,挑衅地俯视着身下人,竟有些奇异的魅惑。
野:......
野大方地决定原谅他了。
“牙挺利,还不错。”
野正入迷地看着,忽然腕上一凉,只见身上的美人不知何时在他手上套了个手镯,他笑了笑有些慵懒道“媳妇儿这玩意可锁不住我哦。”
“是吗?”禁将刚才用掉的弹壳捏成尖状,随即旋进手铐的中间枢纽处卡死。
野等他做完,散漫地用力挣了挣,竟然纹丝不动,随即收起了吊儿郎当扯开嘴角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好媳妇,你给为夫解开吧。”
“你就好好实现上社会新闻,当上头版头条舆论宠儿的理想吧。”
禁边说边整理好衣物掀开地毯取出应急装备,鲜少地依着那人的话调侃着,然后向窗边走去探查情况,转身随手丢了个球,玻璃珠大的球陡然炸开,阵阵白烟争先恐后地散出。
“哦,对了,命先留着我下次再来取。”翻身下窗之际,像是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被锁在床边的男人学着他的样子眨了下眼,随后就消失在白烟中。
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目送他离开,白烟遮掩住了他眼底的戏谑。
“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这时,门被爆开全副武装的长枪炮筒对准了,随着白烟散开逐渐‘现行’的男人,他背靠着床边,正低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
白色衬衫上衣扣子掉了两颗,劲瘦强健的身材若隐若现,额上有些许薄汗,性感带着侵略性的信息素微微泄露出,修长的双腿,一条曲起斜靠在胸前,一条伸直抵住墙面,脚尖处赫然是那把左轮。
若忽略双手被铐在身后,野这个气场和样子当真能唬住一大片不明所以的小迷妹谜弟呢。
一个长相白净,看起来机灵的少年第一个冲进来东张西望,活像只摇着尾巴到处觅食的萨摩耶。
“野哥,野哥,嫂子呢?这白烟是信息素清洁球,嫂子这么严谨又聪明,野哥你怎么不起来啊?这是你要我安排的,我办的不错吧,嘿嘿嘿。”
顾沙自顾自地念叨着,全然不顾他哥越来越黑的脸。一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地毯上的那个大帅逼默默装x。
顾烨野叹了口气,径直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那副手铐丢给顾沙企图让他闭嘴。
“是啊,做的好,你再晚来回,说不定小狐狸乐意把我叼回窝呢。”
“......哥,我这不也是救你心切嘛,万一嫂子心情不好把你如何了,我怎么向干爹交代啊......”
顾烨野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干爹干爹,他的便宜儿子还挺多,还有,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吵啊?把这里处理下,找个人拍几张照打码写篇完美的报道歌颂不愿透露姓名的野先生,投放到广告位,让小狐狸看到,要是让他生气了,你就回去吧。”
顾沙吸了吸鼻子“哦。”果然没爱了,男人的心变得是如此的快......然后听话的把他一轰带来的人又一轰遣散。
走之前忽然看到他哥左手虎口处惨不忍睹的伤口,未干涸的鲜血四处横流,狰狞又嚣张,赫然是一个极深度的,才留不久的牙印,又赶忙奔回来,惊奇道
“嚯!哥,你这手,嫂子好本事啊。”
顾烨野瞥了他一眼,骄傲道“你懂什么,这是他给我的独属标记,单身狗懂什么。”
“是啊是啊,还挺对称,您可以到大队里晃悠一圈好好显摆显摆,毕竟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天天像守活寡的,我们这些个单身狗确实不懂。”
“哎呦!”
顾沙心满意足地得到了自家哥哥温柔一敲。
“他用左轮是左手,左轮的设计本就是为了给右手提供便利,用左手还要克服更大的偏轨风险,他的右手真的受损了,去查三年前他分化那晚,有谁靠近过,尤其给榜上那几位紧紧皮,还有老头子。”
无论是谁趁我不在,伤他至深都要连本带息一一还来。
顾沙被他眼里的狠厉和绝决一惊,委屈巴巴地抱着脑袋应是,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出来“野哥,那你为什么把嫂子放了?毕竟这么些年你为他......”
听到这,顾烨野低笑一声,抬头看向帘布翻飞的窗口,向远处眺望,碧空万顷,阳光穿插着晕染着金色,一切都静止地那样美好,望着他离去后空荡荡的窗台,此刻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悸动。
顾沙一脸惊悚地看着他哥望着连个鬼影都没有的窗台痴笑,暗自怀疑他哥是不是脑袋被嫂子揍傻了,正欲开口劝他哥去顾从桑那儿看看脑子,就听见他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他的话道
“因为好想,想要他,把他在我身边圈起来,让他一刻也离不开我,满心满眼都是我。”
顾沙被他眼里的炙热与癫狂看的心惊,像是食草者本能察觉到的危险。
“但我怕温度太热了,会烫伤他,怕小狐狸受惊逃走了,又要一个人找好久好久。”
所以不敢,
对小狐狸来说是不期而遇的闹剧,而对大灰狼来说是精心计划的久别重逢。
他的神情忽然落寞下来,像是被抢走玩具的幼童,委屈又不敢吭声,想要又怯懦地克制。
空气里散发着alpha落寞,焉哒哒的信息素愈来愈浓,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放肆地蔓延到每个角落,抓捕着所剩无几的,令他依恋着迷的味道。
“他会回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