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返》李芋泥

7、谜题 一日，我照

　　一日，我照例在庭院喝茶，只是再不愿看游记了。
　　簌簌的竹叶声很是催眠，我迷蒙间便伏在石桌上睡着了。
　　梦里，阿豆拿来一件衣服披在我的肩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又静静的离去了。
　　竹叶落在我的脸上，我从梦中醒来，眼泪仿佛在石桌上汇聚成了微小湖泊。
　　对面递来一只手帕，我以为是阿绿，伸手去接，却见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我瞬间悚然站起，步摇失礼的大幅度摆动，我大声喊：侍卫！
　　对面那人面色如玉，五官硬朗深邃，明显北地人的长相。他看起来正值而立之年，周身气势却如云杉，他自在的拿起一只空茶碗，茶碗在他手里如同稚童的玩具。他一边倒入茶水，一边对我道：我想和公主谈一谈合作。
　　我半天未答，他也不恼怒，闲云般喝茶等我回答。
　　我见侍卫半晌未来，便知此人并非翻墙而入的贼人，是秦国手眼通天之人。
　　虽然心中还是忐忑，我还是缓缓坐下。
　　公子笑了笑，眼眸像暖玉一般光华流转，我暗自提防，此人一定表里不一。
　　他道：公主愿与我谈谈吗？
　　我回答：公子想与本宫合作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道：公主不好奇我是谁吗？
　　我看向他黑白分明的双眸，知我无论年纪还是城府都不是此人可比，便坦诚道：本宫对秦国一无所知，还请公子直言。
　　公子也很坦诚：我叫苏合，合纵连横的合，是秦王殿下的堂兄。
　　一时之间我倒不知说什么好，楚国未对我进行任何消息的收集，我便旧话重提：苏公子想与我谈什么合作？
　　苏公子指节敲击桌面三次，他身后的侍卫拿出一封信纸放在我桌前。
　　我打开信纸，纸上以密信形式描述了关于我这十六年的人生经历，就连那场帝王授意下的阴谋，用极为简短的话语描述了出来。
　　我只感觉周身冰冷，仿佛看到阿娘离开的那天，是连绵的阴雨，荷塘里的水面，像沸腾的开水，所有人都像被扼住咽喉的待宰羔羊。
　　苏公子为我倒上一杯热茶，他神色淡然的说道：我知道公主想要什么，公主猜一猜我想要什么？
　　还未等我回答，苏公子便起身离开，我连忙喊住他：苏公子能否给本宫一些信息。
　　苏公子转身看着我，毫不避讳的说道：先秦王与我父乃一母同胞所出，先秦王有三位皇子，长子夭折，幺子继位，二子野心勃勃。我与秦王年纪相仿，如亲手足。公主聪慧，不免猜猜，我想要什么。
　　他目光如炬，我竟不敢与之对视。

　　阿绿轻声唤我，将我从思索中拉出。
　　她道：公主，该歇息了。
　　夜色如墨，我却辗转难眠。
　　如果我是苏公子，我会想要什么？
　　我与秦王亲如同胞，肯定是想稳固他的地位，除去威胁。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但又好像那里不对。
　　昏昏沉沉间我睡了过去，这一夜梦境光怪陆离。
　　清晨，醒来时我顶着两个眼下黑，阿绿煮了两个鸡蛋为我热敷眼下。
　　她道：公主，秦王宫派人来通禀，今日开荷花宴招待五国公主，届时，秦王也会到场。
　　我心下烦躁，倒不像其他公主那样期待这个难得的机会。
　　阿竹精通妆造衣配，我换上一身秦女服饰齐胸裙。
　　我有点难以接受露出小半丰盈山峰，淡紫的颜色衬得肌肤如雪。
　　阿绿不断宽慰我，入乡随俗，穿惯了就好了。
　　入宫前，五国公主在驿馆门口汇集，四位公主总是有意无意斜瞄我的胸口，十分不满的样子。
　　能得这几位仇人记恨，使我极为宽慰。

　　坐在大殿上，我闻着太液池的荷花清香，思绪散乱起来。
　　一声：陛下到！
　　我不禁回了神，看向那高台上的人。
　　只听见秦王急切的问内侍：堂哥可来了？
　　语气焦急彷徨，就像寻找依靠的孩子。
　　内侍回答：苏将军让奴才回禀陛下，他今日有事，改日进宫陪陛下用膳。
　　秦王瞬间失落，看向五国公主的眼神如同看木头一样乏味。
　　众公主表情如常，好像不似我心下疑惑。
　　我不着痕迹再看了一眼秦王，古怪之点浮现了出来，他若与苏公子年纪相仿，怎会如同及冠青年般青涩相貌。
　　苏公子与秦王，分明有着年龄带来的气势差距。
　　在我思索时，齐国公主陈盈已率先上殿中莲花台上献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