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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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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多事情她都没让我做,我只是简单装个碗筷,很快,厨房里弥漫着饭香和菜香,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嘟地叫,我和她又相视一笑。
她将最后做的鱿鱼装盘,便说:“吃饭啦。”她的神情是那样悠闲快乐。我时常会忘记日期,窗帘时常紧紧地拉上了,以至于我看不到外面的天气,只有心里的小雨一直未停。但我永远记得今天,今天窗外的景色异常壮美,一泻万里的云霞不掩藏她因害羞而脸红的神色,天变得更低了,但却不压抑了。
我提议去阳台吃饭,她若有所思但也没拒绝,看着我,那熟悉的眼神又出现了,她眼里流转的不单单是温柔,还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让我心很疼。
她此刻应该是伤心的。
我们把饭菜安置在阳台的小桌子上。
从高处俯瞰和眺望的感觉很奇妙也很梦幻,只是我有些晕眩,可能我不能看久了,因为我不属于这里,这样的美好生活也不属于我。
我又向她道谢,感谢她为我做饭,感谢她体贴地接受了我这个乞丐一样的人。我怕她是觉得我客套,我又开口着:“我以后如果有报答你的机会,我一定把我的所有全部给你。”我很坚定,比自己当初考大学定目标还要坚毅。
她沉默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开始渐渐平静,高楼处的微风吹动她的发丝,我看到一大片金黄灿烂,在她的身后。
很美。
她跟我说她去拿个东西,然后她起身去了客厅,找了找什么,很快就回来了。
“晕吗?”她手里拿着西药,一手拿着那个黑色马克杯。我点点头,很奇怪,我竟然真的很晕。
她便把药片给我,说:“后劲很大,一次只能一片,记住了吗?”
我又点点头,“嗯”了一声。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恐高。
可为什么刚刚往楼下看的时候没觉得呢?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原来恐高。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双腿在轻微颤抖。
我有些难受,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睛有些酸疼,眨了眨。她说:“先吃饭,然后再吃药。”
嗯好。我说着。
又在心里想着:都听你的。
大概过去了10多分钟,窗外突然雷声轰鸣,原本的夕阳和落日全然消散,接踵而至的是滂沱大雨,密集的雨点仿佛在尽力攻略这座繁华的城池。感觉有一阵强风向我们吹来,我的衣襟和发丝在空中飘扬,阳台到客厅有一道玻璃门,源源不断的风从这里狠狠灌入,像是把整个房间都卷入这漫天的狂风种。
我很惊讶,大雨就这样无征兆的席卷,漫延整个城市。
我有些冷,又有些出神,自顾自地说:“我也喜欢玻璃门,刚好可以看到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很暖和。”
话落,好像,她眼角的那一滴光亮,闪到了我。我的心,开始莫名的疼,明明我好像也有一扇玻璃门,明明她不应该流泪,可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自己喜欢的玻璃门,为什么……
她在哭呢?
她也许真的能与我共情,真的能从只言片语中读懂我的内心,理解我的遭遇。那天的风雨满城,我和她也进入了室内吃饭,很快我就离开了。离开时,我站在门口换鞋,身后传来她的身影: “如果外面雨下大了,就回来找我……伞,给你,不要淋到雨了。”我弯着要穿鞋,抬眸和她对视,她又继续说:“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但我还是没接受,她本来就说要送我的,可我还是拒绝了:“不用了……谢谢你的伞。”
我轻轻地关上了门,我没有让她陪我下楼。
外面雨很大,也很冷。
降温了。
我很矛盾,患得患失;我很自卑,配不上她。接下来的很多天里,我一直将自己关闭在狭窄的房间中,经常会忘了时间,窗帘紧掩着。白天,房里还有一丝光亮;夜晚,我将被整片黑暗侵袭。
我的唯一支柱是苏良久,因为她爱我;但摧毁我的支柱的人,确是自己,因为我不敢爱她。我一次次地试图站在支柱上,看看远方的世界,可我自己却摧毁了脚下的支柱,摔得遍体鳞伤。
我知道我就像一个坠落悬崖的人,在不断下落,下落,可上天却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竟开始留恋了——陡峭的崖边,绽放着一朵玫瑰。
我想摘。
可我在下落,如果我摘了,那这朵高贵的玫瑰,就会和我一起葬身崖底。
我和她还没交换联系方式,加上整天不出门,和她偶遇是不可能的,但我很快又和她见面了。
这这座城市的一角,有一处最破坏市容的地方,它的不远处就是一座工厂,而我的租房就在这附近的一座老式居民楼里,雨天房屋还会漏水,我得用洗脸盆去接,以免被它们淹没了房间。
很多天在家里带着颓废,我出去“觅食”了用那不就不多的钱买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吃。
面馆的老板娘笑着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面端到我的面前,说着:“外面还有点冷呢,快吃吧,吃了就热和了! ”
我看得出神,这面快要冷了。这里面没有但,我一般吃面都会加个蛋。还在上学的时候,我妈她最喜欢给我煮面了。面的热气渐渐消退,但我的脸颊却滚烫因为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划过了我的脸颊。
当我仓促地吃完面时,又冒着雨跑回了家。但到门口的时候,我只看见门前自己的背包,还有几个装裱了的画框。很显然,是被丢弃的,看着门上贴着的欠费通知,我大概明白了。
房东老板已经很宽容我了,我看着她有些尴尬地从转角处走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声音说:“小江啊,阿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叔叔他心脏病又复发了,我……”
我摇摇头,笑着说:“阿姨,谢谢您,不用自责,也不用担心我,再见……”
我背上背包,拿着东西,很狼狈地走了,还好,东西很少,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