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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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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悠一大早就拖着韩远非去医院,她的理论是一定要挂专家门诊,因为她曾经花了600多块钱没看好的病,一位老专家只用了她32块钱就治好了,所以她宁可排大队也要看专家门诊。
“什么?!动手术,将病变的滑囊切除掉!需要这么麻烦吗?那岂不是要住院。”何悠听到医生的建议后,大叫起来。
韩远非却很平静的坐着,没说话。
老医生笑了起来:“丫头,你不用那么担心。这种手术只要对患者施以局部麻醉或全身麻醉就可施行,住院时间很少需要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所以动完手术就可以回家,静养两周基本上就没问题了,而且不影响正常行走的。明天吧,早上过来做。我先给你开点药。”
韩远非坐在大厅的凳子上,看着何悠划价、交钱、拿药,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表情专注,象是在完成什么伟大的事业,忍不住笑了起来,忽然就觉得这个小小的学姐真是超可爱的。心里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你看你看,这里也有热敷袋哦。”何悠老远的跑过来,一脸惊喜,手里晃着一包药,献宝的大喊。
“喂,你小点声好不好!这很正常啊,这种药又不是宫廷秘方!”韩远非捂着脸,真想假装不认识她。
何悠抓抓鼻子,“我以为只有我们家人知道呢。”
韩远非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回去的路上,何悠随便的问了一句:“你打算告诉你父母吗?虽然不是什么大手术,不过也挺严重的吧,和他们商量一下比较好。”然后她就看到韩远非身体僵了一下。
“我没有父母。”韩远非冷漠的声音让何悠打了个寒颤。
“那个,恩……我不知道……”何悠觉得这也未免太震惊了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在四年前去世了。”韩远非淡淡的解释,听不出一点感情。
何悠抬起头,却分明看见他眼里极深的伤痛。
“对不起,那你要不要告诉你女朋友,有她来陪你会比较好吧。”何悠连忙转移话题。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她要忙比赛,不想她分心。”韩远非提到女朋友时,就会温和起来。
何悠轻声嘀咕:“你还真是七十二孝男朋友哦。”
韩远非笑了一下,没说话。
手术很成功,恩,准确的说,实在没什么风险。
经理特许何悠这两天不用上班,照顾韩远非。昨天下班后,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来看韩远非了,带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一帮女人在韩远非家里唧唧呱呱了一个小时才走。但是,经理一直没来。
“怎么样?有事没有?”何悠看着韩远非打着绷带的两条腿问。
“没事,麻药还没过,所以没什么感觉。”韩远非吃着何悠刚刚削的苹果,很逍遥的样子。
何悠瞪着韩远非:“你这次欠我的欠大了。”
韩远非耸耸肩,假装没听到。
何悠决定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先不和他计较,她很无聊的在房间里转悠,“我说,你哪里有钱租这么一大套房子啊!”
“朋友的,新买的房子还没怎么装修就出国了。”韩远非随口答。
“我就梦想有这么一套房子,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住,我要把这里做书房,打一面墙的书架;卧室的地板加高,作成一个个格子,可以放东西,就象藏宝一样;客厅的沙发要换很舒服的那种,我可以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碟……就看见何悠跳舞似的在房子里窜来窜去,实施自己的伟大构想。
“小姐,这里好象还不是你家吧。”有个冷冰冰的声音把何悠砸醒。
“干吗,我先幻想一下不行啊!”何悠怒视韩远非。
“不早了,你回去吧。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明天你不要再来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韩远非没理她,径自说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我先回去了。药你记得按时吃。”何悠想了想决定回家,走之前象个大妈似的叮嘱着。
天渐渐黑了,韩远非坐在黑暗中,麻药开始消退,伤口有些疼。
他有点想念何悠的唠叨了,有她在一边总是很热闹,她和童月的活泼不一样,童月会赖在你身上撒娇,会缠着你出去疯玩,那种快乐是寻找到的,而何悠是在不经意间把自己心底的快乐传递出来,感染着周围的人。
韩远非忽然很想和童月说说话,于是拿起手机,输了一行字,犹豫半天又删掉。
他叹了口气,打算回卧室。
门铃响。
韩远非慢慢挪到门口,开门,是方子芹。
“怎样,还好吧!”方子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
“没什么事。”韩远非重新躺回沙发,没有给她让座的意思。
“你爸爸出差了,所以我过来看看你。”方子芹很随意的坐在一张凳子上。
“不必了,我很好。” 大概是因为成天挨骂的关系,对于这个姑姑,韩远非感觉反而要亲近一些,但还是热情不起来。
“是吗?那你马上就要不好了。明天我叫人送电脑过来,你可以开始写你的论文了,正好在家思过。”方子芹悠然的说。
韩远非脸色沉下来,没答话。
方子芹心中暗笑,到底是嫩点,藏不住心事。于是很聪明的转移话题。
“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吗?”
“不想。”韩远非脸色更难看。
“其实我知道的不多,”方子芹当没看到,自顾自的说,“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我还在上中学,当时只觉得世上竟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真的象画里的古代仕女,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第二次见到她,就已是二十多年以后了,如果不是那次图书展销会我们住一个房间,真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找到她了,那时你母亲已经是北方小有名气的编辑了,岁月不但没有带走她的美丽,反而给她增加了特有韵味和智慧。第三次见到她,她却已是生命垂危,”说到这里,方子芹停住。
房间里一片沉寂。
“这就是我知道的你母亲。她一直是我最喜欢也最崇拜的人,难以相信是吧。”方子芹顿了顿,“所以我希望她的儿子也可以象她一样,坚强,善良,优秀。”
说完,方子芹起身要走。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韩远非闷声说了一句。
“没什么好谢的,我可是你的姑姑哦。记得好好写论文吧。”方子芹转身给他一个微笑。
第二天上午,何悠还是去看韩远非了,给他带了超市买的速冻饺子作午饭。
“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韩远非很不领情黑着脸。
“我又没答应你。”何悠作天真状。
“你不用上班啊,天天往我这跑!”
“今天星期六,兄弟!”何悠叹口气,真怀疑手术切除掉的是不是韩远非的大脑。
韩远非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哦,我都忘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起手机摆弄了一会。
“你明天还是不要来了。”
“你又抽什么疯啊!”何悠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我要去S城看童月的比赛。”。
“你真的抽疯啊!”何悠跳了起来。
“我答应过她要去的。”韩远非很坚决的说。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跑那么远的路呢?你不想要你的腿了是吧!”何悠大喊。
“不会有事的,医生说过,不影响正常行走,我会多坐车,少走路。”
“医生还说让你静养呢,你倒不记得了。就算没事,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瘸一拐的样子给你女朋友看到,她会是什么心情,你去反而影响她的比赛。”何悠抛出杀手锏,不信韩远非不死心。
果然,韩远非沉默了。
何悠正打算趁胜追击,再好好劝劝他,手机响了。
“什么!……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哦,我马上过来。88”何悠挂了电话,一脸焦急。
“我有急事,先走。厨房有泡面和鸡蛋,晚上你自己做了吃。明天我还来看你,你不要乱跑。”说完,也不等韩远非回答,就匆忙的走了。
“你不是下着雨的天在外面裸奔吧。”何悠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青水没好气的说。
“狗嘴吐不出象牙!”青水咬牙切齿的低声骂,因为高烧的缘故,声音格外沙哑。
何悠摸摸了青水挂水那只手腕下的热水袋,冷了,于是小心翼翼的抽出来打算去换水。
旁边有个人窜出来,接了过去。
何悠也没客气,任那家伙忙。
“幸好正名去看你,不然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何悠顺手把被子掖掖好。
“我还没问你,是你告诉他我住哪的吧。”青水努力的做出怒视的样子,可惜病人一个,没人怕她。
“你还有劲管这个,你呀,倒是应该感谢那个多嘴的人,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和人家说。”何悠一脸的遗憾。
“你——去——死!”青水提高嗓门,可是,真的没有震撼力。只好闭上眼休息。
何悠无奈的看着好友,接到正名电话说青水昏到时的紧张心情这才缓过劲来。到了医院才知道,青水因为前两天降温时感冒了,一直挺着不看,结果从低烧变成高烧,烧成了肺炎,正名去看她,一开门就昏到在人家怀里。
“睡了吗?”正名抱着热水袋走进病房,轻声问。
“应该没睡着,闭上眼休息也好,省得一睁眼就是骂人。”何悠把热水袋用毛巾包好,垫在青水手下。
然后和正名走到阳台上,“这次多亏了你忙里忙外,才救她一命。”何悠很真诚的道谢。
“没什么拉,正好体验英雄救美的感觉啊。其实我是想去看看青水,给她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她倒给我一个大‘惊喜’。”正名笑着说。
何悠也笑了:“这回你可以好好表现了,大好机会,千万加油哦。”
“照顾青水本来就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事,我当然会尽心尽力。悠悠姐只管放心。”正名拍胸脯。
“我相信你。青水拜托你了。”何悠重重的点头,还恨不得给人家鞠躬。
于是,病床上那个人就这样被卖了……
青水很不爽的看着打来了以后就坐在床边生闷气的人,忍不住踹了她一脚。
“哎,疼的,你干吗!”何悠被蹬下了地,回头瞪肇事者
“你来了以后就是那张奇丑的脸,拜托你也考虑一下病人的心理感受,不要再增加人家的心理压力了,OK?你可以去找惹你的人发泄一下。”病情好转的青水终于有劲骂人了。
“悠悠姐不会被人甩了吧?”一直缩在一边的正名突然插嘴。
“啊!”然后就因躲闪不及,小腿被狠狠的踢了一脚。
“臭小子,多嘴。”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悠悠姐根本没人追。”正名聪明的躲到安全地带后,不怕死的加了一句。
见踢不到人,何悠恨恨地说:“你再躲远点,最好躲到火星上去。”
“是啊,是啊,碍眼死了,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晃,快点消失。”青水附和,完全忘了自己吃的芦柑就是那个碍眼的人剥的。
可怜正名何其无辜,只好重新缩到角落,免得被扫到。
“韩远非竟然真的去看她女朋友比赛了,那种样子还敢到处乱跑。”何悠闷声说出心情不好的原因。
“我记得,有人也曾冒着病情加重的危险,在寒风中看心上人练球,结果PP上挨了七针,还吃了一堆又苦又奇怪的药。”青水毫不留情的爆料
何悠马上不啃声了,“我去看看,应该可以打饭了吧”。然后落荒而逃
看着正名小心伺候青水,青水却一脸不爽的样子。何悠不由一阵窃笑,正名还真是青水的命中克星啊,大概也只有他才能打动青水封闭的心吧。
“丁冬。”何悠的手机有短信。
“在哪?”是韩远非发的。
何悠皱眉,心里有气,不想理他。犹豫一下,还是回了“你在哪?”
“出来吃火锅吧,你最爱的那家小肥羊。”
这是什么意思?何悠看着屏幕发呆,道歉?感谢?这个家伙还真是没诚意,哪有这样邀请人的。
“小肥羊哎,这么好的事你还不快去。”身后有人插嘴。
何悠一转头,发现有两个脑袋正鬼鬼祟祟的偷看自己的手机。
“非礼勿看,非礼勿说。”何悠忘了是在病房,大叫。
“嘘……什么是非礼?难道你们的关系……”青水暧昧的盯着何悠。
何悠拿起包,往外走,决定不理这个发烧烧坏脑子的女人。
“悠悠姐,约会快乐!”正名惟恐天下不乱。
“你皮痒了哦,有机会再收拾你。”何悠丢下狠话,头也不回就走了,因为她怕自己再看到那两个人的脸会忍不住失控打人。
何悠看着韩远非把老油条、冻豆腐、平菇倒入锅里,不动筷子也不说话,一个人生闷气。
“这种天气吃火锅最舒服了,我为了抢到位子可是很早就来了呢。”韩远非很惬意的夹了一块烫好的羊肉吃起来,“恩,正点!”
“韩远非!”何悠咬牙切齿。
“你一生气,这边就会有皱纹。”韩远非指着何悠的额头。
“你……”何悠真是欲哭无泪了。
“今天我很开心,所以你不要那个样子。来,吃这个。”韩远非捞了一根老油条放进何悠碗里,这是何悠吃火锅时的最爱。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何悠忘了生气,不太确定的边吃边问。
“不知道,你不是什么都爱吃吗?”
何悠气结,和他说话真是会得胃溃疡。
“吃吧,吃吧,你天天在办公室里叫嚣,谁不知道你爱吃老油条啊。”韩远非觉得耍耍这个学姐还真是乐趣。
“你心情好的时候就要请人家吃饭?”何悠吃的不亦乐乎,好象刚才有志绝食的不是她。
“为了感谢你啊,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笨啊”韩远非觉得何悠思维有异于常人。
“是你自己说你心情好的嘛!”
“是啊,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奇丑的脸影响我的食欲。”
好耳熟的话哦,可是,他怎么能说女孩子丑!何悠正要维护自己的名誉,韩远非先开了口。
“我女朋友得了地区第二名,可以参加省里的复赛了。”
“哇哇哇,好棒哦!那你为什么不在那边多呆两天陪陪她?”何悠比韩远非还开心。
“我没告诉她我去看比赛了,她比赛完了我就回来了。”
“什么,你跑过去呆了三天,居然都没去见她!”
“不想影响她比赛呀。”韩远非笑笑。
“这个时候你怎么那么听话啊!”何悠无力的摇头。
“看见她成功后的快乐,自己也就好象感受到了那种快乐。即使只能躲在远处看,依然可以分享到她的喜悦。”
听见这句话何悠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曾经她也这样远远的凝望过一个人,渴望分享他的快乐与忧愁。
原来爱一个人的心都是一样的。
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默默吃着东西。
“你很爱你的女朋友哦。”何悠感叹。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是一直以来让她快乐是我最大的心愿。”韩远非眼睛里的深情让何悠震撼。
可以这样被一个人宠爱着,也许是所有女人的愿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