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来花弄景》晏湫白

2、有云

　　锦衣男子踱步走到窗边，看到圆洞门前一素衣女子，看衣着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来上香，一瞬之后便收回了目光。

　　宋云蘅上完香后，便四处逛了逛。虽说这慈恩寺虽不如报恩寺，在那寂静的深山之中，但或许是香客少的缘故，倒也清静，这风景也别有一番趣味。

　　宋云蘅看这后园中几株红梅开得正好，便想进去折几枝，正走到圆洞门前便听到刚才为自己引路的小沙弥唤到“施主，这后圆中的中禅房是寺中常年堆放杂物之地，这后园也许久未有人打扫了，施主若进去恐污了施主衣裙。”小沙弥心想：其实并非甚公堆放杂物之地，只不过师傅交待过今日有贵客到访，将在这园中接待，不让人打扰，眼下这人没拦住，看来今天又要罚抄经书了，不仅如此，还对面前这位施主扯了谎，真是罪过罪过！

　　“我只是见这园中红梅开得正好，便想折几枝罢了。不想却扰了园中清静。”宋云蘅略带歉意地道。宋云蘅见这园中错落有致，并不像许久没有打扫的样子，刚刚禅房中似有身影闪过，再加上眼前这小沙弥紧张的神情，想来是这寺中有什么重要的客人吧。不过云蘅也并未多加好奇，随小沙弥离开了这后圆。小沙弥似是松了一口气。
　　……
　　过了几日，这雪虽不如前几日，但天光也并未完全放晴。

　　宋明霄为朝廷振灾事宜忙得不可开交，每日早出晚归，宋云蘅已经几日不曾见过他了。

　　“母亲可是说过今日要去西郊施粥？”京中流民多集聚于西郊，不少官家夫人便自发设粥棚为流民施粥，这其中不乏有心善的官家夫人，但大多是想为自己在朝为官的夫君挣个好名声，但无论是何目的，倒也为朝廷安置这些京中流民减少了一些难度，今上听闻官眷施粥大为嘉奖。使得更多官着也开始设粥棚，不少家中有女儿的夫人，也带着自家女儿，前去施粥挣个好名声，日后好找夫家。身为丞相夫人的李氏自也不肯落后于其他官眷，今日便要带着云蘅击西郊施粥。

　　“正是今日，姑娘可得多穿后些，免得着凉。”探雪答道。

　　挣个好名声，寻个好夫家，这些宋云蘅并不在乎，其实宋云蘅也并不信佛，只是别人想看到一个什么样的宋云蘅，自己便让别人看到他们想看到的宋云蘅，像别的小女儿那样求求佛、弹弹琴、作作画……

　　宋云蘅穿上青绿色的大氅，接过青霜手中的汤婆子朝屋外走去。

　　车轮轱辘驶过石板路，“这大冬日出来苦了你了，可你该知我这都是为你与你父亲着想。”李氏淡淡地道。

　　“我知晓，多谢母亲费心安排了。”

　　“你知晓便好。”李氏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女孩，能看出几分自己表姐的身影。虽说自己与她母亲是表姊妹关系，自己当初嫁入宋府也是老南安王怕以后的这相府女主人磋磨了自己的小外孙女，想着自己与祁婷还有些姊妹情分在才得以嫁入相府，要不以自己在家中不受宠庶女的身份虽说是续弦，但还是有几分够不上相府。但这孩子自小在老南安夫妇身边长大，与自己算不得亲近。

　　虽说施粥但并不需要这些官家夫人与小姐亲力亲为，只需露个面即可。但宋去蘅心想既然都来了，那便还是多做一些吧，忙吩咐青霜与探雪去帮忙。

　　“贵人，贵人，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吧！”一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跪在宋云蘅脚边，死死拽住宋云蘅衣裙，哭喊道。隔着云蘅近的探雪忙走上前准备拉开小男孩。

　　“无妨。”宋云蘅摆手示意青霜退下。

　　又低头看向小男孩，轻声地问：“你妹妹怎么了？”伸出手将小男孩扶了起来。

　　“我妹妹自昨晚便一直高热不退。”小男孩哽咽的道。

　　“她在哪？你带我去看看。”

　　小男孩转身拉着云蘅跑向不远处的破烂城隍庙。探雪只得急忙跟上。

　　刚进入城隍庙，便看见有一锦衣男子蹲在小女孩身旁，旁边还站着一佩剑的男子，想来应是锦衣男子的仆从。

　　小男孩喊着“妹妹，妹妹……”

　　锦衣男子回过头来看见一身着青绿衣衫、面容姣好的女子牵着一脏兮兮的小男孩，云蘅也忘过去，这男子面容倒是极为俊美。

　　四目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