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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改画 ...


  •   顾渊:【请问你是?】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池俞趴在桌子上浑身扭成蛇。

      过了好久才回复:【顾老师好,我是九班的池俞。】

      顾渊:【哦!我女朋友啊。】

      顾渊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池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还记得邵淮那天的事?只好发了个苦笑表情包回应。

      顾渊:【你怎么有我的号?】

      池俞怔住。这该怎么回答?虽然说□□是跟手机号相关联的,但是一个普通学生没必要加教学主管的私人□□啊?

      虽然是歪打正着……

      池俞:【是这样的老师,我们来是准备通过老徐的手机号加他□□的,不小心把你的手机号和他的抄反了……】

      顾渊又发过来一个伤心的表情包。

      顾渊:【哦,原来是一场误会啊。】

      此时顾渊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有点惊喜,有点犹豫,他一直把池俞得抑郁症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没告诉老徐和其他同事,因为觉得这件事很隐私,不好暴露出来。

      他在思考着怎么逗这个小女孩开心。

      池俞鼓起勇气:【啊,不是的不是的,顾老师我知道加的是你也很开心。】

      顾渊:【啊,那我心里舒服多了。】

      少女的心无法安宁,它在那里跳跃着、颤抖着,为这无法预知却已然来临的一切兴奋不已,无法自持,害羞地跳到床上抓紧了被子。

      聊天终止了一会儿,池俞忍不住又发了条消息:【顾老师你在哪儿?】

      顾渊几乎是秒回:【我在家。】

      池俞:【你一个人吗?】

      顾渊:【你怎么知道?】

      池俞:【我猜的。】

      顾渊发来一个大笑表情包。

      他应该是没有女朋友的吧?他应该是没有女朋友的吧?那天观察了下他的车,没什么女人的痕迹。

      池俞思索片刻,说道:【对了顾老师,我刚刚看到你空间发的素描,画的好厉害啊!】

      顾渊:【我厉害还是罗凯厉害?】

      池俞:“……”

      他这是在撩我吗?

      她内心深处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喜悦,一颗心不知是怎么搞的,就像急骤的马蹄般在不住地跳动。

      面对喜欢的人,小女生有八百个心思,恨不得把聊天记录的前因后果都反复揣测一百遍。

      池俞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破了脑子,想到一句牵强的回复:【老师你好逗比,我以为你是那种高冷的人。】

      顾渊:【哦?】

      池俞呼了一口气。

      顾渊紧逼不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池俞乱了神,而后屏息敛气,回道:【你厉害……】

      顾渊在手机这头笑出声,心想这小姑娘还挺可爱。

      顾渊:【逗你的,别紧张。】

      池俞发过去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池俞:【老师你的脚好了吗?】

      顾渊:【好啦,谢谢关心。】

      池俞又想起来问:【顾老师今年为什么没带班啊?】

      顾渊:【去年带了,今年懒得带,班级管理的事太多了,行政比较轻松。】

      池俞:【哦哦。】

      看了眼时间,八点了,池俞赶紧说:【老师我画速写去了。】

      顾渊:【放月假还带速写回家了啊,真发狠。】

      池俞:【我落的功课太多了,得抓紧时间补补。】

      顾渊:【确实。那你画吧,画画中有什么不会的问题也可以问我,我免费作答。】

      池俞:【谢谢顾老师。】

      池俞在发最后一条信息的时候蒋兰推门进来了,见池俞笑的满面桃花,禁不住朝她吼:“你不画画在这玩什么?!”

      池俞从床上爬起来,吓得手机掉到地上,“妈……”

      蒋兰脸上怒气隐现,好似即将爆发一场电闪雷鸣,用一种威胁的语气:“你在跟谁聊天?”

      “没有……我我……在跟老师请教问题。”

      “我可是花了两万块钱才送你到这个学校学画画的,你要是不好好学习,搞些有的没的,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完把手里的水果盘往桌上重重一丢,摔门走了。

      池俞余恐未消。捡起地上的手机,把刚才的聊天记录又翻看了一遍,内心紧张又窃喜又害怕。

      顾渊为什么要跟我开玩笑?

      顾渊难道……有点喜欢我?

      不对不对,这只是正常的师生聊天的方式,池俞你个猪!想得太多啦!

      由于内心激动,池俞一晚上唰唰唰画了三幅速写,浑身的干劲儿。

      而在当晚在H市某个小区某间房里。

      巨大的落地窗,风吹的窗帘鼓起来,男人靠在窗前望着迷蒙的月色,点燃了一只烟,男人沉浸在淡蓝色的烟雾中,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迷蒙,那么的深情。细细看去抽烟男人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潮湿的晶莹。

      顾妍已经走了十年了。

      十年前,顾渊二十岁,顾妍十七岁,在外人眼里,他们是羡煞旁人的兄妹,而在夜半无人时,这个家才露出阴森森的恐怖。

      顾妍患有重度抑郁症和多重人格,她死在了哥哥最爱她的那一年。

      她自杀的时候,跟池俞一样大。一样清纯,一样天真,也……一样痛苦。

      他掐灭了烟,拉上了窗帘,俯卧在床上全身搐动,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仿佛是从他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在屋里,织出一幅暗蓝的悲哀,连灯光也变得朦胧浅淡了。

      他下定决心要去帮这个女孩。

      他不知道,女孩又梦到他了。

      场景是在一个清幽的林间小屋,屋前是大片山坡竹林,枝叶繁茂,清新翠绿,青澜似海。阵风吹拂,连连竹叶,似少女舞摆着的青纱舞幔,飘逸舞动。倒映入河水之中,又似漂洗的墨绿帷帐,随波飘荡。

      男人伏在案前轻抚纸张,神情专注地提起手中的墨笔,先用素墨勾勒,笔如行云流水般,许是来了灵感,墨汁溅到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突然一双细嫩的娇手敷上他的眼。

      “猜猜我是谁?”

      男人眼神温柔,笑容温暖,不疾不徐地把女人的手挪开,缓缓道:“阿俞,别闹。”

      池俞身着一袭白纱,似一只脱兔跳到案前,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今天画什么?”

      顾渊回答:“墨竹图。”

      “又画竹子?”

      顾渊笑着拍拍池俞的头:“竹子四季常青,青翠挺拔,如君子高洁,坚韧不屈,每次画都有不一样的感悟。”

      女孩撅了噘嘴,“你啊,迂腐。”随后便两眼放光地扑到案前,“要不你画我吧!”

      顾渊打趣,“我可不画你这个小淘气。”

      “不嘛,就要,就要你画我!”

      “除非你叫我一声夫君。”

      .

      八月盛夏,太阳天天肆意横行,挥舞着它的铜盾横立在刺热的天空中。

      教室里空调打的温度低,池俞就坐在空调机旁边,不敢把扇叶打高,只好带了两件薄外套过来,一件穿上身,一件裹住腿。

      她体寒,从小就是这样。

      彭子阳看着,乐得哈哈笑:“女神有点虚啊。”

      池俞委婉一笑:“是有点儿。”

      彭子阳:“我帮你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吧。”

      池俞:“不用了不用了,大家都热。”

      这节素描课布置了画四分之三老年像,老年不好画,女青年比较简单,池俞不太会,磨蹭半天才打好一个简单的形。画的有些烦躁,便起身出去上厕所。

      刚推开门,恰好碰到罗凯和顾渊站在门外走廊上抽烟。

      他看过来了。

      她在远处看着他抽,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令人着迷,当她靠近他的时候,能嗅到淡淡的烟草味,若有若无。

      男人抬起眼皮看了女孩一眼,两道剑眉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一双清莹澈秀的眼睛,仿佛一泓清泉盈盈流动,随着心情的微风泛起阵阵雪亮的波纹,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二人目光对视的时候,池俞的心脏如同中了一箭。

      池俞看了他一眼就迅速低下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姿势不大轻盈,面上带着羞涩的表情,慌张避开。

      顾渊,我们是不是见过……

      为什么这双眼睛如此熟悉,让人想靠近……

      回去教室的时候顾渊和罗凯都已经在里面了,顾渊正在座位上帮一个学生改画,一帮学生蜂拥而至,围成一个高墙。

      时不时传来赞美声:“顾老师好厉害!”

      “老顾也帮我改改吧!”

      罗凯也在一旁歪着头笑:“天天说我画的不好,我把你们男神请过来了,这下开心了吧!”

      池俞没朝那边看了,专心低头画画,只不过心思攒动。

      有他在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不一会儿听见那头传来低沉浑厚的声音:“好了。”又畅然笑道:“罗老师看看改的怎么样?”

      “顾主管改的画那肯定是无懈可击啊!”

      欢笑间,众人散了,顾渊从凳子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站远了点,左瞧右瞧,欣赏自己改过的佳作。

      不得不说,老师就是老师,改完的画瞬间高了一个档次。

      池俞停下笔朝那边看过去,顾渊背着手开始围着教室遛起弯来,像个老大爷,不知不觉转到池俞身后,啧了句嘴,拍拍池俞的背:“起来,我帮你改改。”

      彭子阳吐了吐舌头,发出唏嘘的声音:“老师你怎么不帮我改!”

      顾渊哼笑了一声没理他。

      池俞吓一跳,急忙从凳子上跳起来,惊慌到心都碎了,不自觉地抠起手来。

      他居然主动帮我改画!

      顾渊:“笔呢?没笔怎么画?”

      “哦哦。”池俞蹲下来在笔盒了翻出一只铅笔递给他。

      他皱了下眉:“啧,你这笔怎么削的这么丑?作为一个美术生,笔和画一样重要,都是你的门面,笔削得好看,画画的时候心情都好一点,知道没?”

      池俞愣愣的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有点严肃,比□□上严肃多了。

      “拿一支新的给我,我削给你看。”

      他接过池俞递来的铅笔,推了推眼镜,说道:“你别以为削铅笔是件不重要的小事,其实体现了一个人做事情是否用心,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从基础做起。”

      他低头认真削了起来,先削出大约有三厘米的笔尖,然后将木头磨至光滑无暇,再将笔尖慢慢削成圆锥形,笔尖及其尖锐,锋芒毕露。

      他抬手:“看,削成这样就行了。”

      彭子阳在一边搭话:“老顾削得真好看。”

      罗凯闻言,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拍了下彭子阳的头:“画你的画,不要拍马屁。”

      顾渊开始上手改了,他把凳子往后挪了挪,后仰着看看池俞的画,脑袋左摆摆右摆摆,觉得哪哪儿都有问题。便说道:“形不太对。”

      池俞隐隐紧张,蹲在他右侧叹了口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隔如此之近,他穿了那件熟悉的白衬衫,衣服上散发出淡淡的皂香,头发打了摩斯,清清爽爽,白皙的皮肤映衬着俊朗的五官,池俞看到,他颈后一个小小的痣。

      他把池俞画的头发全都擦掉了,解释道:“因为是画老年人,所以头发上的线条不能排的那么细密,你见过哪个老头一头茂密的秀发的?手松一点,灵活一点,用大号笔。”

      池俞忍不住暗暗地笑:“嗯嗯。”

      “注意明暗交界线的位置,右边眼睛稍微画的虚一点……”

      “鼻子还得好好深入……”

      “颈部暗部加深,突出人物……”

      池俞眼睁睁地在一旁听着,实际上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她想起来那天做的梦,梦中,他也是在画画,也是一丝不苟的态度。

      顾渊三下五除二,很快就给这个老年人“换了个头”。

      “好了,你自己站起来看看。”

      池俞站起来“谢谢老师。”

      这时候罗凯从讲台上乐滋滋地走下来说:“老顾留在这帮我们点评一下吧。”

      “你自己点评就行了,我就不凑热闹了。”

      全班同学都不买账,在凳子上站起来:“顾老师点评一下嘛!”

      顾渊无奈地笑着点头:“好吧好吧。”

      罗凯拍拍手,随即抬高音量吩咐:“每位同学把自己的姓名写在画纸背面,然后贴到黑板上进行打分评奖,班长负责帮忙贴一下,搞快点,快下课了。”

      池俞白汪汪的大眼睛瞟了一眼顾渊,又闷头看看自己的画,万般纠结,我的要不要贴上黑板呢?

      霎时,温柔的男声从耳后传来,带着空气里渐渐苏醒的夏日尘埃,一同融进池俞的耳膜里。

      “怎么不交上去?还要我帮你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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