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的惩罚》眼儿不花

17、ＰＡＲＴⅩⅦ像花朵一樣

　　即使是亿万年的等待

　　花朵依旧会是美丽的

　　即使天空永远黑暗

　　星群永远是存在着的

　　而你纵使再也无法呼唤

　　这世界也一定会明了

　　并且终将给予你

　　最后的栖身之所

　　谁伴海天一色？

　　我和路华两个。

　　路华沉默着端详我，脸上无喜无怒。海水翻卷着波浪从我们中间穿流而过，一波又一波。

　　他的眼眸永远有一种令人眩目的深邃，我想，我的虚弱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即使我努力地让自己挺起腰杆，努力地想要让轻薄的身体在这冰冻的海水中不要颤抖。

　　他于是松开我的手，俯身从海中摸起一枚白色贝壳，而后右手一挥，左腕处一道鲜红涌出。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这对我来说却是一种屈辱。

　　他将左腕伸向我，我呆呆看着它如同溪水般溢流而下，而后坠入海中，红色在蓝绿的海水中晕染成扩散扭曲的蛛丝，一条一条，连绵不绝。

　　路华对我的呆望不耐烦起来，眉峰微锁，将左腕的鲜红纳入自己口中，我如同一只预测着危险的刺猬，不安地看着他向我接近。

　　我开始后退，转身，用几乎可以称为逃跑的形式。

　　但是我失败了，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依然被他牢牢擒获，下颌疼痛无法动弹，这唇舌的交缠是对我的侮辱，口中的腥甜刺激着我全部的神经。

　　响亮的巴掌声划过空气回荡消散，右掌的疼痛代表了我此时的愤怒。

　　我愤怒得全身发抖，无法自控。

　　路华的眼中写满错愕，对这突然的一巴掌似乎完全没有准备。我想他是不曾被人甩过耳光的，虽然会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但也没有人真敢这样做。

　　我想我是气疯了，在大脑未完全清醒之前身体就已然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我做了件找死的事情。

　　沉默蔓延开来，空间仿佛被冻结，我似乎可以看到空气的浮动，他的沉默让我感觉不安。脑中不停闪过各种可能性，想象着自己将要面临的各种下场。

　　会死吧？

　　但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期盼的么？

　　『敢打我的人，你是第一个。』抹去唇角残留的鲜红，路华终于开口，连海面都飘浮了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我想不出应该挨你这一巴掌的理由，你是否欠我一个解释？』

　　呆滞。

　　仿佛有一株花朵在心底绽开，它洁白的瓣上有一滴无暇的水珠，随着花瓣的伸展，水珠正缓缓滑落。

　　我愤怒的原因。。。

　　『或者说，这巴掌是为了告诫我要对自己未来的弟媳保持一定距离？』他的口气带着明显的揶揄。

　　水珠滴落，有一道波光骤然打破湖面的平静，就这样在我的心湖晕散开来，形成一圈圈无限放大的涟漪，神秘而又刺目，这波动传遍我的全身，让我骤然的疼痛。

　　我感到呼吸困难。

　　逃离他，逃开这个地方，心底有一个声音响起。我于是如同想要保命的动物，迅速转过身往岸边飞奔。

　　但是，动物总是很难逃出猎人的掌控。

　　黑影闪过，路华已然挡在我面前，他将我牢牢圈住，与我仓皇的双眸对视：『你在紧张些什么？放心，我不会杀你。』

　　我很害怕，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侵入会万劫不复，我摇着头，死死闭上眼。

　　而后，熟悉的香气覆盖了我的唇。

　　路华的吻，像梦中的呓语，轻轻唤醒了我心底的疼痛，泪水像无法抑止的洪流夺眶而下。

　　我无力挣扎，放弃逃跑，他总是一次次将我捕获，我是不小心掉入陷阱的动物，只能任凭处置，这个永远以自己为中心，永远如此霸道的人，我只要让自己学会顺从就行了吧？

　　这一刻，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他的吻逐渐从我的唇游移至颈项，粘湿的颈上满是泪水及海水，此前的挣扎已经让我全身湿透。他轻轻吸吮着这片咸湿，用一种我无法想象的温柔。

　　对别的女人他也是这样的么？

　　对那个重要的她呢？

　　路华的怀抱比想象中温柔，我的掌心感受着他心脏的鼓动，原来路华的心脏也是跳动着的，我竟然对这声音产生了一丝迷恋的错觉。

　　『你不会待在刑音身边太久的。』耳边的声音如是说。

　　海浪依旧席卷着白银的线呼啸而来，天空与海的蓝被橘红吞噬，微光潋滟，翻动着妖冶的色泽，世界被反射成渐变的影。

　　我的心迷失在这一切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