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的惩罚》眼儿不花

10、ＰＡＲＴⅩ梦魇

　　碎裂的真实

　　拼凑的假像

　　反复藏匿的谜底

　　不断提及的谜题

　　无法分辨

　　停止思想

　　闭上双眼

　　梦被梦延续

　　红色。

　　灼眼的红将我缠绕。

　　救我。。。有一个声音如此绝望。

　　快要窒息，瞳孔中显映着的，是大片大片舞动的红。

　　这红的世界，如同燃烧的海洋，它正在将我吞没。

　　而后，有一双灰眸，如此熟悉，在火光中闪烁着清冷的光，如一池冰水。我于是知道，那是唯一能够逃亡的方向。救我。。。救我。。。我好热。。。快要失去继续奔跑的力量，在坠地之前，那双眸近在咫尺，覆满天际的长发在空中飞散飘扬，被大片的火光映衬成艳红，飞扬着将我缠绕。。。

　　猛然睁眼，从这诡异的梦中惊醒。为何梦中的路华让人感觉安全？这就是所谓梦吧？在梦中，找不到真实。

　　刑音在仅有的初面后再也没有传唤过我。知道了他的秘密，我却依旧活着，看样子哑巴在某些方面的确是比常人更有优势的，而死亡这个令众人惧怕的字眼，是否在不可预知的地方潜伏着窥视着我？我在等待，等待未知的结果与宿命。

　　哑巴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能降低旁人对你的戒备心。

　　将听到的私语及流言整合起来，大致是这样的：刑音与路华之间的关系要追溯到十年前，从十年前刑音占领这里开始，路华的名字就开始被提及，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的仇恨日益加剧。但两人为何仇视的原因却版本不一，传言最多的一个版本是他们为了争夺一个女人而反目，争夺的结果不得而之，但此后刑音对路华身边的女人却表现的异常在意，而每年，都会有路华的女人被送过来，她们的下场通常以死亡告终，刑音的耐性不超过一年。而今年，被送过来的女人是我。

　　对于这一切，我只想笑。

　　我明白所有人看我时眼神中流露出的讯息，也许同情、也有冷漠、或者好奇，还有幸灾乐祸，他们在等待某个被共同认定的结果。

　　我只是一出新戏，和旧戏相比，区别只是参演时间有多长而已。

　　夜太黑，梦太长。

　　又一次从凌乱的梦中惊醒，泛滥的红光充满脑海，一阵恶心，有一种难以抑制的饥渴在体内燥动。

　　热，无法平息，水，我需要水。

　　穿过无数廊道，壁墙上昏黄的灯光将廊柱与树枝的影子拉长，像一道道寂寥的鬼影。

　　踉跄着，急迫地，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有个声音在心底回荡，前面，就在前面。。。

　　我浑身湿透，大口地喘着气，冰冷刺痛着身体，也平复着我的无法自控，水滴顺着发丝与衣角坠落，声声敲醒我的理智。环顾四周，这是哪里？脑中一片模糊零乱。

　　『谁在那里？』有一个苍劲严厉的声音冲破黑暗。

　　是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努力睁大双眼，却无法看清那个声音的主人。

　　『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依旧是严厉的质问。

　　谁让我来的。。。我想不起来了，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头有点晕，还有点冷。

　　有一个微弱的烛光在跳动，那是声音的出处，一张苍老的脸从黑暗中显现，眼中除了严厉，还有一丝诧异。我努力眨眼试图看清来者，却被突然的天旋地转包围，感觉无力的身体即将坠地。

　　有一双苍劲的手迅速将我牢牢托住。

　　『翠儿。』

　　『是。墨婆婆』

　　『扶住她，问问她是谁，然后把她送回去。』

　　『是。』

　　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消失了，叫做翠儿的丫鬟惊奇地看着我。

　　『大半夜的你在厨房做什么？把水打得一地湿，要不是墨婆婆有要事待办，你肯定少不了一顿重罚。』

　　停顿了半刻，『你是谁呀？怎么没见过你，你住哪儿？』

　　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住哪里么？那怎么办。。。这湿衣服不换你会着凉的。』

　　我对她来说应该是个麻烦。

　　她沉默半晌，『那。。。或者你先去我房里把衣服换。。。』

　　话语未落，却被一个熟悉的嗓音打断：『月瞳？』

　　翠儿轻声惊呼，『涅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刚随陛下回城吗？』

　　『嗯。』涅梦点头，『我到处找她，刚好遇到墨婆，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吧，辛苦你了翠儿。』

　　『喔，不会。。。』翠儿的呆滞中带着傻笑。

　　有一个老妇，躬身驼背的花甲年纪，在这座城里辈份很高，从月下城的上上代城主开始，她就已经开始掌管宫中的内务。在她的脸上不会有任何情绪，如同一潭死水，寂静，却也深得如同她脸上的皱纹。听说，现在她只服侍刑音指名的人，能让她劳心劳力就是正当宠的代名词。

　　她就是墨婆。那晚我见到的人。

　　涅梦将我送回房后，我便开始发烧，因为着凉，加上虚弱。

　　持续的高烧，持续了几天的昏昏沉沉。

　　杂乱的梦中有一个小女孩，她的手中握着一枚项链，在红与黑的世界中闪烁细碎的白光。世界像一部陈旧的默片，我无法读懂女孩双唇的蠕动。在她面前，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这黑影没有面容，却让人感觉忧伤。他向女孩慢慢蹲下，任凭女孩将项链留在了他的颈上。女孩转过身开始奔跑起来，黑影像雕像般伫立凝望，衣服及长发被狂风袭卷。有一丝怀念的情绪荡漾开来，我的心竟然稍稍地疼痛。世界开始发出崩裂的巨响，有一个呓语般的声音逆着风穿过黑暗飘散开来：『我会找到你的。』这感觉如此熟悉，心湖微微波动，然后，画面全都隐没于黑暗之中。

　　最后，黑暗被红色笼罩。

　　这个梦在我清醒后依旧清晰，我揣测着它的含义，却找不到答案。

　　这令人怀念的感觉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