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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故事 疯了疯了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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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洛佩兹太太！请您开门！”
这已经是阿纳托尔第五次来到这里。他结实的手臂趴在木门上，不停的拍打，木门不堪摧折发出“砰砰”的怒吼声……但阿纳托尔仍不懈地呼唤着。前四次他都失败了，但内心火焰般燃起的焦急不容许他坐以待毙。
这时，木门被狠狠踢了一脚，洛佩兹太太露出了她那张痈肿下垂的脸，像是一块肿胀的泡芙。她愤怒地挥手朝阿纳托尔泼了一盆菜水，将这个男人淋成了可怜的落汤鸡。她吐字模糊不清：“闭上你的嘴，阿纳托尔。”
“我早就说他不正常。”
杜兰夫人走了过来，她嫌弃地皱着眉，对阿纳托尔伸出了她那只干枯的手指，浮夸的大叫道：“天知道，你刚才大叫着拍门的样子简直像个发狂的神经病！”
她雄赳赳迈着裙摆走过去，站在洛佩兹太太的身前。
“疯了，都疯了……”阿纳托尔愤怒地看着她们，抹了把脸上的水，铜铃般的眼里满布血丝。
“卡米尔现在生死未卜，作为她的亲生母亲，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听到他的话，洛佩兹太太抿着香肠似的唇，她粗肥的手指捂着眼，似乎潸然泪下：“这哪里能怪我，这哪里能怪我？我已经喊过警察了，可是没有音讯……这，这能是我的错吗？”
“就是，”杜兰夫人瞪着眼，语调尖酸刻薄：“那个古怪的女人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从以前就喜欢乱跑，又不喜欢跟人说话，真不知道是到哪里养成的这种个性……”
阿纳托尔愤怒的闭了闭眼，意识到不会有结果，他绝望的看了洛佩兹太太一眼，僵硬地转身离去。
路过报社旁边的水果摊，他刚好看到本沙明站在空墙上贴着卡米尔的寻人告示，本沙明的手上提着胶桶。见到他来了，他转头难过地到：“阿纳托尔，告示我已经贴满了整座小镇，这儿是最后一站。”
本沙明看到阿纳托尔眼里深深的失望，他低垂下头道：“洛佩兹太太还是没有开门吗？”
“不。”阿纳托尔轻微的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再指望她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卡米尔，现在更不会。”
“阿纳托尔！”本沙明叫住他：“警察已经停止搜寻了。”
男人脚步一顿。
他声音嘶哑：“嗯。我知道。”
“那该怎么办？”本沙明着急道，他头上的费多拉帽掉到地上，被他毫不在意地一脚踏过去：“已经不会再有人去寻找卡米尔了。”
“我会去找，”阿纳托尔抬起头，布着血丝的眼里满是坚毅：“我会找到她，与她一起逃离这里，我们彼此已经约定好了，无论何时也不会改变。”
“阿纳托尔……”本沙明眼里满是感动，他伸出质朴的衣袖，擦了擦眼泪，道：“一会我们去找布里斯，我们三个人一起把卡米尔寻回来。”
***
“等会，”顾禾看到这里抬起头，漂亮的眼里满是疑惑：“这个卡米尔是哪位？”
“那边有，自己看。”闫月如仍然在翻译着这本书，她表情纠结：“看来是我想的太天真了，仅仅是这么多还不够……我要重新看一遍查漏补缺，在此之前你们先把故事读完。”
顾禾和彭健接着往下看去。
故事的背景在19世纪末法国的沿海渔村，因为一个女孩的失踪从而引起跌宕起伏的冒险。主角是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一与女孩私定终身的恋人阿纳托尔，优柔寡断的帽子学徒本沙明，和鬼点子很多，身手矫捷的扒手布里斯。
三人与女孩是青梅竹马，四小无猜一起长大。可几天前，名叫卡米尔的女孩突然失踪，从此杳无音讯，连警察也束手无策。就在案件一筹莫展之际，三个青年一拍即合，决定自己寻找。
***
“你确定这里能找到吗？”本沙明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当然了。”布里斯露出了一个信誓旦旦的笑，他压低帽檐：“奥古斯特船长是唯一对卡米尔好的长辈了，我想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说对吗，阿纳托尔。”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脚步一顿，他转过头来，灰沉沉的脸色疲惫不堪。
“天哪，阿纳托尔……”本沙明忧心：“我知道卡米尔的失踪让你心烦意乱，可是……”
“不用说了。”阿纳托尔打断他的话，湛蓝如海水的眼睛静默打量着海边停靠的船只。
现在正是飓风席卷大西洋的时节，空中海鸥发出凄凉的哀呜，扑腾翅膀远去。海岸线上几艘黯淡的船像是被打折了腿的野兽，悠扬的风中只听得见船桨哗啦啦的划水声。
奥古斯特船长从船舱来到甲板上，刚好看见阿纳托尔一行人朝这里走来。
他从船上矫健地跳下，厉声道：“什么事。”
“是卡米尔……”阿纳托尔恭敬地低下头，被水汽湿润的棕发掩不住熠熠的眼：“你知晓有关于她的踪迹的事吗？”
奥古斯特微微抬头，被海风侵袭的脸呈现青黑的颜色，脸颊上有些块状的褐斑，那是海面上太阳照射留下的痕迹。如沙漠石岩般苍老。
“我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我知道一些事。”
阿纳托尔忙道：“请您告诉我们！”
奥古斯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卡纳克的石头，你们知道吗。”
“你是说矗立在空地上的那些奇异的石头群吗，”布里斯诧道：“可这跟卡米尔有什么关系？”
奥古斯特紧紧闭上眼睛，他的声音沉重如同洪水：“那些石头蕴含着神奇的力量，据说是在公元三世纪时，教皇圣尼利厄斯所获得上帝的福音……”
“卡纳克的石头有着星辰月亮与太阳运行的秘密。但它建立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抵御灾祸。”
“什么灾祸？”身旁的本沙明问道。
奥古斯特沉默着不愿回答，他回到船舱用铅笔沙沙写下一个地址，道：“这些话是我从这个人那里听来的，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
看到这里的顾禾：“……”
彭健：“……”
顾禾吐槽道：“我从这个奥古斯特身上看到了古早npc的特质……明明什么都清楚，但就是不说，非要给主角团找点麻烦，搞得自己好像很神秘一样。”
彭健刚要点头，病床上奋笔疾书的闫月如此时抬起头，她无语地道。
“看你的书，废话怎么这么多？”
彭健：“。”
他附和：“就是说呀，顾哥，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继续吧。”
***
“就是这里了。”布里斯在沉重而古朴的门前停下脚步，他抬起手轻轻叩响门扉。见没有回应，他又用力敲了敲。
“……是谁。”从门后冒出一个老妪，她乌黑发紫的嘴翕张着，声音低哑宛如狂风中不断摇曳着的木门。
“你好。”布里斯的手怔在半空。面前老妇的脸上一条条满是岁月留下的沟壑，她的牙已经掉光了，脸上戴着头巾，佝偻着背，昏暗的眼眯成一条缝。
她警惕地举起拐杖，抵着布里斯的胸膛：“你们是谁？”
“我，我们是奥古斯特船长介绍来的。他说你知道关于卡米尔……哦不，是卡纳克石头的事情。”
老妇沉吟片刻，昏黄浑浊的眼球望着他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阿纳托尔赶忙道：“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我的爱人失踪了，这是唯一的线索。”
那老妇似乎沉默了。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抬起沧桑的手，指了指院子前的空地。
“你去帮我，将院子里的花浇上水，把衣服洗了晾上，再把地板仔仔细细地拖上一遍。”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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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纳托尔将一切的事情做完，天空已经暗沉下去。老妇用粗糙的杯子为他们倒上一杯热水。
“我自小便居住在这里，卡纳克是我生长的地方。”
“有一日，变故袭来，小镇上传来一些风言风语，据说是海里出现了怪物，凡是夜晚在海滩上行走的人，都会被怪物拖到海里去。我一开始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是小镇上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前来调查的警察也一无所获。”
“可住在附近的居民经常会在海岸上发现还尚未干涸的血迹。那些不安的流言越来越多，人们惊慌害怕，有的甚至于连夜逃离了这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往事不堪回首，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恐慌。
“那一日，我在高高的阁楼之上打开窗户，欣赏着绝伦的月光。那时我突然看见从海浪之中钻出来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鱼头怪物，它微微张着嘴，仿佛不适应陆地的空气一般。随后，那怪物突然倒在地上，用短小的四肢匍匐前进。它的速度很快，声音嘶哑宛如无法吹响的笛子。就在我捂着嘴恐慌之时……”
“那东西突然回过头来！！那一刻我确信，它看到我了！它一定看到我了！！那可怖的怪物竟在与阁楼上的我对视！！！那怪物密集的鳞片甚至还染着斑斑血迹，连海水也无法洗净这股污秽……”
“仅仅记得，那一瞬间，我近乎丧失了理智。”
闻言三人都愕然，布里斯更是不可置信，他大叫道：“这怎么可能？”
她一会儿抱着头扯着自己的头发，一会儿又开始用指甲挠着自己的脸。可最后，她平静了下来，眼神转化为一种低落而忧虑的缄默。她静静的看着阿纳托尔，宛如幽深的海水。
“你失踪的爱人一定是也被它们拖到海里去了。我无比确信这一点。”
“不可能，我不相信！”阿纳托尔深沉的蓝色眼眸幻化为一团火焰：“世间怎么可能存在这种生物？”
老妇低眉道：“这是我亲眼所见。”
“在卡纳克的石头中蕴含着能抵御这些怪物的力量，曾经一段海滩上支起这些石头，可惜现在已然被风雨摧毁了……这些比大洪水还要古老的遗迹，上面圈刻着称为‘swastika’ 的符号，是那些怪物唯一害怕的东西……”
“群星闪耀起来了，你们快回去吧。”老妇深深的看了阿纳托尔一眼：“那些怪物们，就快要回来了……”
倚着月色映照的门扉，云层一线连成怪异的光芒，她声音低沉地唱道。
“……在海底苏醒，在月光诞生。”
“在岸上爬起，它们无处不在……”
***
顾禾激动的往后翻：“然后呢，然后呢？”
闫月如遗憾地道：“中间这一段不是被撕掉了，就是字迹模糊不清，实在是没有办法。”
“不过结局已经翻译出来了。”她挥动手上的纸页。
顾禾接过来一看，顿时傻眼了。本沙明和布里斯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一个疯一个死，连阿纳托尔也濒临疯狂。他终于在一座孤岛上寻找到了爱人的踪迹……
***
云层高高悬在空中，像一座座洁白的山峰，从这里依稀可见海平面白金的颜色。
海水是深蓝色的，深得发紫。
“阿纳托尔。”卡米尔静静望着他。
“伟大的神即将苏醒，这里很快就会在神明的怒吼下成为一片血海，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阿纳托尔低声：“嗯。”
“我们就快死了。”
“嗯。”
“所有人。”
“我知道。”
他走过去就要吻上她的唇，却被卡米尔偏头躲开。
“我已经，不再美丽了。”卡米尔一行泪滑落下来。
她原本白皙纤长的手早已变了怪物灰绿色的爪子，卡米尔抚摸着阿纳托尔的脸，是动物冰凉滑腻的触感。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阿纳托尔真诚地望着她，眼底幽深如墨。
“你疯了。”卡米尔半晌才道。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我托阿道夫给你留了信。”
“他已经死了。”
“是吗。”
“……”
“……要来了。”
海平面上，海水龙卷风般涌起，天空骤然一片漆黑，海浪竖起了厄运的高墙，直直地朝小镇扑去。
刹那间，呼喊声，尖叫声，哭闹声连成一片，响彻云霄。
杜兰夫人逃跑时被冗长的裙摆狠狠地绊了一跤，她摔倒在地上，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她望向了海的方向。恐惧与绝望霎时如潮水般袭来。
已经来不及了。
屋里，洛佩兹太太从窗户看到如巨兽般扑来的海水，她大笑癫狂着，疯狂地拍着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得死，你们都得死，阿德里安，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居然让我去给那些怪物们孕育子嗣……怪物，你才是真正的怪物。你跑不了……你们所有人都跑不了……哈哈哈哈哈哈……”
***
顾禾猛然合上书。
彭健：“……你不看了吗？”
顾禾望着病房窗户外的蓝天，眼神死：“再看下去，我害怕精神受到损害。”
“……”
彭健叹息：“得了吧，迟早的事。”
顾禾：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