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是》MsYINUN

4、晚自习 “冲冲冲！

　　“冲冲冲！去食堂！”老师刚刚下课，唐乐就拽着沈画一冲出食堂，立志做做第一个到食堂的猛士，一路狂奔一骑绝尘，后面的同学只能望尘莫及骂骂咧咧。
　　“阿姨，土豆烧肉，鸡米花，炒生菜，手不要抖谢谢。”唐乐飞快地报出了几个菜名，然后转身朝沈画一洋洋得意地说，“我上课的时候就在想晚上吃什么了，哈哈哈！”
　　而沈画一还在大喘气，没有从刚刚的狂奔里缓过神来。
　　“后面的同学，吃什么？”阿姨一边把盘子递给唐乐一边朝沈画一喊道。
　　“嗯？我？”沈画一有些懵，看见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菜，一时不知道吃什么，就指了指唐乐，“和她一样。”
　　一顿晚饭在沈画一和唐乐的聊天八卦中圆满结束。俩人吃完了又去小卖部买了两罐旺仔牛奶，彻底给晚饭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回来的路上，离晚自习开始还有25分钟，时间还算充裕，沈画一就和唐乐在回教室的路上慢慢踱步，晃晃悠悠，看着红彤彤的太阳慢慢往下落，听着蝉鸣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从沈画一的后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到近，是陆青杨。他左手拎着背包，看形状像是一双球鞋，右手则是拿着一个苹果在啃，在嬉笑打闹的高中生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他路过沈画一时，沈画一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声对唐乐说道：“他真的好奇怪啊，像公园遛弯的大爷，哈哈哈哈哈哈。”唐乐听了也是直想笑，怎奈何陆青杨离得太近，不好大声笑出来，俩人只好憋着闷笑。
　　但陆青杨还是听到了，不为人察觉地摇了摇头。
　　等沈画一和唐乐一路打打闹闹回到教室，陆青杨已经啃完了他的苹果，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的桌面。
　　“他真的好像个大爷，哈哈哈哈。”唐乐附在沈画一耳边说道。
　　沈画一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很大声，转头去看陆青杨，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他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不冷淡也不热情，纯粹至极，干干净净，看得沈画一萌生了罪恶感。
　　“对不起对不起，”沈画一哄似的眯了眯眼，“夸你呢。”
　　陆青杨不轻不重的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不置可否。但这在沈画一眼里就是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生气了？”沈画一转过身去，朝向陆青杨，像哄孩子一样，“嗯？”
　　“没有。”陆青杨看着满眼探究的沈画一，淡淡的开口。心里想的其实是：“你小时候就说过我像个小老头了，我还在乎你现在说什么？”
　　“没有。”看见沈画一一脸的不相信，陆青杨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答案，随后一瞥教室门口，看见地理老师捧着作业过来了，“上晚自习了，坐好。”
　　漫长的晚自习开始…
　　晚自习，教室里安静的让人不敢呼吸，偶尔有书本的翻页声，不知道是因为学生太专注还是太困。但是显然沈画一属于后者。突然啪嗒一声。陆青杨的笔掉在了地上。沈画一正看着地理作业里的太阳日运动轨迹发呆，被这声音拽回了魂，弯下腰捡起陆青杨的笔，反手放在了后座桌上。
　　又一次坐端正，沈画一又看了看刚刚自己对着发呆的那道材料题，才发现自己是一点没看进去，索性揉了揉眼睛看下一道。不幸的是，下一条难度更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出来。
　　“哎。”沈画一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把笔记掏出来，对着笔记一条条找材料里的线索，直到最后两眼昏花大脑缺氧，才磕磕绊绊把题写出来。
　　身后传来转笔时掉落在桌上的声音，又是啪嗒一声，陆青杨的笔又掉在了地上。
　　“这小子是想把笔转上天吗？”沈画一在心里嘀嘀咕咕，但还是帮他捡起了笔，“不还是掉在了地上。”刚准备把笔放他桌上，还没碰到桌面，陆青杨就直接从他手上接过那支笔，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陆青杨看着前面晃了晃脑袋表示没有关系的沈画一，不自觉地捻了捻刚刚碰到沈画一的手指，摇摇头轻笑了一下。然后，接着转笔，时不时停下来往眼前的英语作业上填几个正确答案。
　　八月末，其实还是夏天，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热烘烘的夜晚，虫鸣阵阵，星空寥寥；窗户里是明晃晃凉丝丝的安静，行笔窸窣，各怀心思。置身其中的人大概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好像能够理所当然的永远停留在这个年少单纯的时代。少年们不会考虑残忍的现实和未来，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被称为少年。
　　高中生陆青杨和高中生沈画一的世界就只有眼前小小的书桌，再大也大不过这间教室。除此以外的所有外出都叫探险，除此以外的所有遇见都叫试探。
　　下课铃不温不燥的响起，就像这几十年的所有晚自习下课铃一样，按部就班，只单单对于教室里的人产生意义。
　　合上书的沈画一趴在桌子上，脑子里想的是晚上回去会有什么夜宵；盖上笔的陆青杨收拾起了书包——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他就要回家，坐在钢琴前练习，做一名勤勤恳恳的音乐生。临走时他看了看仍旧趴在桌子上的沈画一，手里还攥着笔，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和唐乐说什么，半睡半醒的样子像刚刚出生的猫。

作者有话说

　　好像有点悲了？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对不起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