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下的江湖》斯拉夫

1、开始 “听说了吗

　　第一章
　　“听说了吗？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大事！江湖里的第二大势力——岐灵山庄，一夜之间被灭门了！”
　　“这么大的事谁不知道啊，这么大的山庄，听说里面有上万人呢！一夜之间就被杀光了，不知是哪位隐退的魔头做的。”
　　“可不是嘛！啧啧，太可怕了。”说话者说着端起旁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诶，我跟你们说，我听我远房的表叔说，当晚，他在山庄外的后山，看到有一道人影......."
　　"这位兄台！细说细说！“
　　这几位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聚在茶桌前，兴致勃勃的谈论近日江湖上发生的大事。其中一位发现茶水喝完了，喊道：“小二，添茶！”
　　“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回应。
　　穿着黑色粗布衣的高大男子端着替换的茶壶来到桌前，一双深色的眸子平静如湖水，深邃宁静。
　　挺拔的身影把门口透进的光都挡住了一些，但众人的沉迷于听”知情人士“透露江湖辛秘，并没有对他投以多少关注，就一个人接茶壶时抬眼看了一眼，略微有些惊讶，一个郊外的一个小客栈的小二的长相竟然意外的很优秀，长得似乎还有些异族风情，五官挺立，眼窝深遂。
　　但现在和外邦人结合并不是少见的事，观察他的外貌并不比听江湖八卦更吸引他，便不甚在意地继续听八卦了。
　　高大男子对什么江湖大事并不感兴趣，送完茶水就离开了。
　　”小晏，过来一下。“听见掌柜的叫自己，高大男子，也就是贺晏，走到掌柜身边。
　　”掌柜的，怎么了？“
　　掌柜是一名慈眉善目的小老头，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长相，但经营手腕了得。
　　掌柜递给贺晏一张纸，拨拉着手上的算盘慢吞吞地说：”小晏，你替我进城一趟，我在贾老板那定了一批茶具，你去取回来，再去老胡那按照这张纸，给我购置一些茶叶，份量也写在纸上了，到时候直接把这张纸给老胡，他会包好的."
　　贺晏把纸叠好收入怀里，说：“好的，掌柜的，还要买一些棉芯，还有两个月就入冬了，现在价格不算高，这次正好买些，客房里的一些被子也得加厚了。”
　　掌柜眉毛弯了弯，笑呵呵地说：“可以，还是小晏考虑地更周到。你稼草棚里的那架驴车去，正好装那些东西。”
　　贺晏应了声：“好，谢谢掌柜的，那我现在就去。”
　　掌柜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贺晏转身去草棚赶驴车。
　　掌柜的看着门外贺晏驾着驴车平稳地向城门的方向去，心里对这个小辈愈发满意。
　　贺晏是一个月前来应聘的，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为人真诚，认真又肯吃苦，对他也是很尊敬。平日里也没翻过什么错，长相也是很好的，顺带着，这一个月来的店里的生意也是愈发好了。
　　有生意做，且有一个这么舒心的小辈在身边，掌柜的心情自然很好。

　　——

　　贺晏坐在车架上，慢悠悠地挥打驴鞭赶路，跟着驴车一晃一晃地，流露出些与外表不符地散漫。双目黑沉沉地盯着前方的虚空，好似脑袋放空。
　　客栈离城市也不算很远，贺晏驾着驴车赶到城门时花了一个时辰多。城门口有把守的士兵组织入城的人排队检查，不过最近日子还算太平，审查并不算严格。
　　贺晏跟着队伍缓慢前进，拉着驴车中规中矩，在众人中，除了过高的身高，并不引人注目。
　　到他了，士兵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驴车就放他进去了。
　　贺晏顺着人流步入城内，这座城叫川溪城，还算繁华，关于这座城最出名的是曾经武林盟主的小女儿与她夫君在城中相识相恋的故事。
　　城中车水马龙，小摊主的叫和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贺晏在人挤人，车挤人的环境中到达了贾掌柜的店铺，在凉秋尾巴的天气里，贺晏还是稍微出了点薄汗。
　　贺晏抓了抓领子，有些难耐地转了转脖子，咽喉也感受到了些许干涩，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他不是很喜欢衣服湿粘的感觉。
　　贺晏把灰驴脖子上的绳索系在店铺旁边的矮树树干上，走进“贾记店铺”内。
　　店内只有一个穿着富贵的中年男子在敲击算盘，听见有人进来了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冷淡的扯了一下嘴角，说：“客官先自己看看。”
　　贺晏走到他面前，说：“贾掌柜在吗？我是替安和客栈的刘掌柜来取他在你这订的一套茶具的。”
　　中年男子对他的话有了些反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不感兴趣地低下了头，继续敲他的算盘，只是略微提高音量喊了声：“荷叶，把我之前交代地刘掌柜地那套茶具取出来。"
　　后院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应答：”诶！好！“，听起来是个年岁尚小的姑娘。
　　贺晏听此也就没有再多吱声，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理一理衣服的褶皱。
　　其实贺晏也在借着低头的动作在打量这家店铺，他刚进门时就察觉，这家店内部的采光似乎比寻常店家暗了几度。
　　一般像贾掌柜这种不缺钱的老板是不会让店铺内采光太差的，虽说也不是很明显，但贺晏对光线比较敏感，就不自觉地打量了起来。
　　”嗒“
　　一声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响起，贺晏收回余光，安分地敛下眼睑。
　　“这位小友在看什么？”，贺晏听见贾掌柜开口问，心中一动，好敏锐的观察力。
　　"只是觉得店内的布置很美观尊贵，为贾掌柜的财力感到惊叹而已，是小辈丢人现眼了。”
　　贾掌柜轻哼了一声，不知是信了没有。
　　气氛稍微有些冷凝，这时贾掌柜站着的柜台旁的帘子动了动，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抱着她半个身子大的包裹出来了。
　　“小叔公，你要的茶具我拿来了！” 小姑娘粉雕玉琢的，长得很讨人喜欢，出来后就盯着贺晏看，对他这个陌生客人表达好奇。
　　贾掌柜接过她手上的包裹，递给贺晏，说；“收好，别磕破了。"
　　贺晏接过，适当表达出晚辈的尊重，低头乖顺的说：”好的。"
　　贾掌柜眉角抽了抽：”顺带帮我带句话给刘掌柜，约他这个月二十五来我这品酒。”
　　贺晏应下，出门打算去胡老板那取茶叶。正欲走时，那个叫做荷叶的小姑娘叫住了他。
　　”大哥哥！你等一下！“小姑娘绕出柜台跑到他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贺晏脚步一顿，被荷叶扯住，防止力道太大让她摔倒，贺晏保持姿势停住。
　　贾掌柜叫了声：”荷叶！别胡闹！”
　　荷叶抱的更紧了，说:"不嘛！这个大哥哥好看！我要他陪我玩！”话语中带了孩童特有的天真。
　　贺晏抱着包裹站在那，有些头疼，他不擅长应付小孩。
　　荷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快地说：”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贺晏抬头看了看贾掌柜，他脸上虽有些生气的表情，看起来却并没有阻止荷叶的想法。
　　“我叫贺晏，贺岁的贺，海晏河清的晏。”

　　“诶！昨日我去学堂偷听夫子讲课，正好学到了哥哥的这个”晏“字呢！好巧啊！”
　　贺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贾掌柜终于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说：”哼，我给你安排的夫子你不听他教你，还偷偷跑去学堂。怎么，那里的教书先生会比我给你选的好？"
　　荷叶笑嘻嘻地说：“我才不喜欢小叔公给我找的老夫子呢！天天之乎者也，好无聊！去学堂虽然也不算有意思，但至少有人和我玩。”
　　贺晏低头看向她，却见小姑娘对他露出狡黠的笑。
　　贺晏也被这个小姑娘的话乐出一丝笑意。
　　贾掌柜倒是有些生气，气她过于顽皮。
　　荷叶又转过话头对贺晏说：“大哥哥，你待会要去哪啊？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贺晏原本的打算便是尽早买完所有物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客栈，现在天黑的愈发早了。
　　贺晏回答说：“贾小姐，我待会还有很多事要忙，您身体娇贵，不该跟着我到处奔走。”
　　“不怕不怕！我最不怕吃苦了！大哥哥你就带我去嘛！”小姑娘试图抱更紧。
　　但此时贺晏已经站定，巧力一施就挣脱了荷叶的双臂。
　　这是贾掌柜也过来提住了荷叶的衣领，不让她再靠近贺晏。
　　贾掌柜说：“荷叶，你再闹我就给你请更严厉的夫子，看你还敢不敢逃课！”
　　说完对贺晏摆了摆手，说：“你也快些走，不然这臭丫头还得闹。”
　　贺晏点了下头，转身总算出了店门。
　　把包裹妥善绑在驴车上，解开系着的绳索拉着驴走了，将荷叶不满的闹腾声和贾掌柜严厉的训斥抛在耳后。
　　——
　　接下来贺晏要去胡掌柜那取茶叶，但在这之前，他不得不去喝杯茶水，他的咽喉的干涩程度已经让他不想再忍耐了。
　　贺晏停在一个柳荫里的茶摊旁，三文钱喝到解渴的那种便宜小茶摊。
　　贺晏端着一大碗解渴的茶水喝下，摊主看打扮是个书生，文文弱弱的，拿着本破旧的书在看。
　　贺晏放下茶碗，和书生的道谢后就离开了，书生摆摆手作别。
　　贺晏牵着驴车走，脚步也放慢了，走到一个巷子旁时，牵着绳索走了进去。
　　走了几步后停下，放开了绳索。
　　他察觉到，自他从贾掌柜的店铺出来时，就有一道目光盯着他，而且，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