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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听到了恶魔的低语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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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身着军装的艾维斯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这是一个十五八岁左右的人类男孩，稚嫩的五官精致且柔和，清澈的棕黑色眼睛中带着几分慌张和迷茫。白色衬衫湿漉漉地黏在身上，隐隐能看见身上交错的疤。
少见的黑发黑眸，像极了旧人类遗迹研究所里古籍所记载的东方人种。
在这座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被废弃的古老遗迹的实验室里，一共有七十九个医疗舱陈列在此，最终打开的只有这一个。
这个东方少年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是丧尸？
还是……
艾维斯的手指扣紧了枪的扳机。
空气中微弱的气流拂过季白的身体，季白冻得一哆嗦，没忍住打了一串喷嚏。
末世的气温常年保持在零度以下，季白感觉自己的身上都快冻出小冰碴子了。
“你是什么人？”艾维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季白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张嘴无声地“啊”了两下。
傻了吧。
我不能随便说话的，我现在是个哑巴。
艾维斯蹙眉：“不会说话？”
季白装作听不懂新世界语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走路的姿势。他自认为不动声色地瞅了艾维斯一眼，见艾维斯神色没什么特殊变化，试探着从医疗舱里出来。
两只手才刚刚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季白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长久的沉睡让他全身乏力，手软脚软。还没等季白反应过来，他一个手软，整个人从医疗舱里摔了出去。
就现在这个情况，季白估计自己得在这人面前摔个五体投地，说不定还得给他磕一个。
眼角余光里，黑色的军靴让开了他的额头。
兄弟，你往后退两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季白“嘭”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幸好被医疗舱外面靠着的骨架拦了一下，手擦着旁边的架子撑住了地，没摔成个四仰八叉。
外面的骨头架子被他推散在地上，不成人形。
季白的目光从骨头堆上略过。他捂着被架子刮伤的手臂，泪眼汪汪地抬头，无声地责备着对面的人。
没有同情心的坏人！混蛋！禽兽！
一点也不扶一下的吗！
江宣突然上线，低声问道：“是不是很疼？”
听声音就知道季白这一下摔得实在。
季白立马顺杆往上爬，单方面想和江宣和解：“宣哥，这人是谁？”
见江宣不说话，季白又示弱道：“宣哥，我好冷。”
江宣似是无奈：“该。”
话是这么说，江宣默默调高了季白的体温。
【系统提示：禁止为考生提供额外帮助。】
刚调高还没热起来的温度又瞬间降了下去。
江宣低声骂了一句。
季白：“宣哥你说什么？”
江宣面不改色：“没什么，你听错了。”
季白揪着他的小辫子不放，嬉皮笑脸地说：“宣哥，你说脏话。”
“宣哥，心疼我就告诉我这个副本怎么过呗。”
艾维斯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年受伤的手臂上，一直到手臂渗出鲜红的血，艾维斯目光中的警惕才收了几分。
顾奚捂住手藏在了身后。
他的血肉是丧尸病毒的解药。他还不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目的，不敢轻易暴露自己。
“前面是仓库，周围没有丧尸活动痕迹。你这边呢？”
外面进来一个和大大咧咧的娃娃脸青年，他和艾维斯穿着同样的制服，应该是一个基地的成员。
娃娃脸青年看到里面的东方少年便做了个噤声表情，抱胸倚在门口，装得是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眼睛却不住地往里瞟。
艾维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将散落到他脚边的白骨捡起，重又放回了骨堆里。
顾奚看着艾维斯的动作愣了一下，敛着眸子往旁边躲了躲。
带着眼镜的娃娃脸也走了进来。他一脸好奇地望向艾维斯面前的东方少年，见顾奚也在看他，便向他笑着眨了眨眼。
娃娃脸挑起骨头打量了片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抽出架子上盖着的白布，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盖在骨堆上，还顺手薅了一把少年的头发。
娃娃脸说：“走吧，伊芙还在仓库等我们。”
艾维斯将还在张望的少年打横抱起，火系异能被主人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蒸干了他衬衫上的营养液。顾奚手脚还是没力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被艾维斯制住了，也就由他抱着。他瞅着艾维斯的侧脸，在他的怀里蜷缩起身子。
透过艾维斯的臂弯，顾奚回望向地上凸起的白布，心中描摹着那副骨架。
那曾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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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听娃娃脸说起“伊芙”，还以为就只有一个女孩子留守后方。没想到到仓库一看，仓库里围着篝火三三两两地坐了一群人。篝火边的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见到艾维斯回来，便立马走到了他的身后。
季白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又往艾维斯的怀里躲了躲。
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娃娃脸说的伊芙了。
其他人见艾维斯凭空抱了个东方少年回来，皆神色紧绷，目光盯着季白不放。两个坐在窗边留着大胡子的男人看到季白的脸，两人不知道对着交谈了些什么，“嘿嘿”笑了起来，对着季白吹了个口哨。
艾维斯面露不虞，将他往怀里扣了扣用衣服遮住了他的脸。娃娃脸更是直接站在了季白的身前，巴拉巴拉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季白面露迷茫。
“宣哥，我是耳朵聋了吗？我怎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江宣说：“……骂人的话，被系统屏蔽了。”
季白在心中暗自佩服。
系统居然屏蔽了那么久。
看不出来，这个娃娃脸还挺能骂。
最后是刚刚和伊芙一起在篝火旁不知道在煮什么东西的女人站出来调了停。两个大胡子瞥了眼女人旁边的两个男人，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女人走到艾维斯的身边，一挑眉，“解释解释？”
艾维斯将少年靠墙放下。周围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带着些打量怀疑和不善，在场的这么多人里，顾奚勉强算得上认识的只有艾维斯一个，他拉着艾维斯的手，满眼的哀求和希冀，希望艾维斯不要抛下他一个人。
顾奚手软脚软没什么力气，只要艾维斯一松手顾奚就再也碰不到他。艾维斯看着顾奚那双清澈的眼，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就地坐在了顾奚身边。
艾维斯向在场众人讲述了他是怎么遇到这个东方少年，也讲了东方少年似乎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的事。
女人提出质疑：“会不会是装的？”
她端了一小碗热水过来，顾奚就着女人的手喝了两口。
女人趁着他喝水的时候突然问道：“水里有毒。”
少年眨巴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少年大概以为女人在说些“慢慢喝”“小心烫”之类的话，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女人把剩下的水和碗全给了他。顾奚抬头对女人感激地笑笑，将碗捂在了手里。
大胡子男人嗤笑：“你也太多心了。这可是两百多年前的基地遗迹，老古董听不懂我们的话不是很正常？”
女人不再多言。
接下来每个人轮番发言，讲述自己在基地里的发现。
顾奚本身就是从末世而来，对这些情报并不感兴趣。他的脑袋一点一点，不知不觉靠在艾维斯的肩膀上睡着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季白得知，这里的八个人是是来自三个基地的侦查组成员，负责外出探测基地周围丧尸活动情况以及气候变化情况。
他们在侦察途中遇到了提前南下的丧尸潮，在沙尘暴中损失了几名队友后，剩下的人在这个被人废弃了两百多年的基地避难时相遇。
现在他们决定先团结一致活下去，将丧尸潮提前南下的消息带回各自的基地。
就已知的消息来看，目前还没有基地能够研究出丧尸疫苗。结合季白的应试经验，他几乎可以肯定，他自己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看来现在的任务就是挑选一个基地帮助他们研究出丧尸疫苗了。
季白苦恼：“厄尔庇斯基地的好心人艾维斯，娃娃脸赫伯特和小姑娘伊芙；德米特里基地的漂亮姐姐蕾娜塔，没什么存在感的科尔丁和德雷克；帕登基地的讨厌小胡子伯利和更讨厌大胡子奥尔尼。好多人！好难记的名字！”
江宣轻声道：“很快他们的名字就不需要记了。”
季白瑟瑟发抖。
宣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的语气好可怕！
“小白。”江宣突然喊住他，“你会选哪个基地？”
“艾维斯吧。”季白想也不想答道，“毕竟‘我’醒过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
“你不怕他们现在只是假装对你好，来获取你的信任？”
“没关系的，宣哥。”季白笑道，“死了就重考嘛。”
顾奚睡着睡着，脑袋突然从艾维斯的肩头滑落，艾维斯这才发现了少年的不对劲。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伊芙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他发烧了。”
两百年前的旧人类远没有现在经过末世优胜劣汰的新人类来得体质强健。吹了一个下午的冷风，到了晚上，顾奚就烧起来了。
蕾娜塔端来了一碗糊糊，用压缩饼干煮的。他们在沙尘暴中丢了绝大部分资源，这已经是他们仅剩的食物。
蕾娜塔避开了伊芙想要接过碗的手，警告般地瞥了她一眼。
伊芙吓了一跳，退让到一边。
蕾娜塔用勺子舀起小半勺糊糊，放在嘴边吹了吹，喂少年吃下。
顾奚半睁开眼，脑子迷迷糊糊什么都想不明白，只无意识地吞咽。忽然他感觉喉咙处涌上来什么，他让开身子，将刚刚吃下去的糊糊全部吐了出来。
艾维斯给他顺背，蕾娜塔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边的大胡子奥尔尼还在骂骂咧咧：“都要死了浪费什么粮食！”
蕾娜塔给少年喂了些水，轻声哄着，心里暗自嘲笑大胡子。
蠢货。
顾奚的喉咙被胃酸辣得疼，他枕在艾维斯的膝上，泪眼汪汪。
蕾娜塔还想给他喂一些吃食，都被顾奚躲开了。
艾维斯伸手擦掉了他嘴角的脏污。
顾奚还是冷，靠近艾维斯，有他身上的火系异能撑着，骨子里的冷意能稍稍褪下些。
但是他们没有药，新人类已经不会再有发烧这样的病状了。
娃娃脸赫伯特急的原地转圈，最后实在没什么办法，他只得喊道：“伊芙。”
伊芙满脸紧张地在艾维斯的面前坐下，在得到艾维斯首肯之后，她拉起顾奚的手，淡白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上亮起。
顾奚觉得自己的头脑清明了不少，就连手脚都有了力气。
其他人看向伊芙的目光瞬间变了。
治疗系！
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姑娘竟然是最为稀有的治疗系！
大胡子奥尔尼立马坐不住了：“你们还藏着一个治疗系的！”
赫伯特听不得这话：“怎么？你们还想抢？”
两边闹哄哄地又吵开了。
蕾娜塔将自己手里的碗给了顾奚自己吃，得了顾奚一个感激的笑。她对顾奚笑得温柔，话对着艾维斯说得刻薄：“这事你们做得可不厚道。”
艾维斯侧着头，看少年小口小口抿着糊糊，状似无意：“你们那个空间系怎么说？”
蕾娜塔终于正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笑：“那算我们扯平了。”
她冲着大胡子那边瞥了一眼：“不如我们两家把那两个傻大个先干掉。之后我们家吃点亏出物资，你们家提供火和治疗。至于这个‘东西’……”
蕾娜塔看着顾奚，顿了顿说道：“到时候‘它’愿意跟谁走，各凭本事，怎么样？”
“嘘——”艾维斯止住了蕾娜塔的话，“你没闻到吗？”
“空气里的血腥气。”
